第39章 春宵浅浅

    第二天，太阳已经照进院子里的时候，为民还没起来。

    他睡得太香了，太甜了。一整夜，梦里都是软软的嘴唇，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双湿湿亮亮的眼睛。他睡得沉沉的，嘴角还挂着笑，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起床了，起床了！”

    耀云的声音把他从梦里拉出来。他睁开眼，看见耀云趴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该起来吃饭了！”耀云喊。

    为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暖融融的。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心里一甜。

    他往床边一看，愣住了。

    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水。脸盆里的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毛巾搭在盆沿上，叠得整整齐齐。

    雪莹是什么时候进来拿走昨晚那盆水的？又是什么时候换上这盆新水的？他不知道。他睡得太死了，什么都没听见。

    他正愣着，门帘掀开了。

    雪莹端着饭碗走进来。她把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为民看着雪莹，但雪莹没看他。她低着头，把碗筷摆好，眼睛始终盯着桌上的东西，不敢往他这边看。可为民看见她的脸，微微有些红。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她今天好像特意打扮过。

    头发梳得光光的，挽在脑后，用簪子别着。身上穿的是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他买的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领口扣得规规矩矩的，可那浅浅的蓝色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为民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淡淡的，香香的，是那种他熟悉的味道——雪花膏。他买给她的那盒雪花膏。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仔细瞧着雪莹。她的脸比平时白净些，两颊透出淡淡的粉，像擦了胭脂。她的眉毛好像修过，弯弯的，细细的。她的嘴唇润润的，亮亮的，不像平时那样干涩。

    她今天真的不一样。

    为民心里偷偷地笑了，他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女为悦己者容”。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打扮，那就是心里有他。

    雪莹今天打扮了。是为他特意打扮的。

    他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雪莹摆好碗筷，拿起盆边的毛巾，在热水里涮了涮，拧干，递给他。

    “擦擦脸和手。”她说，声音很轻。

    为民接过毛巾，擦了脸和手。毛巾热热的，软软的，敷在脸上舒服得很。他擦完脸，雪莹又接过毛巾，放回盆里。

    “赶紧吃，”她说，“我和云儿已经吃过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是没看他。她的眼睛看着别处，看着窗子，看着桌子，就是不看他。可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羞。

    为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耀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说院子里的小鸡，说黑嘴昨天追蝴蝶，说山上的花开了。为民应着，可他的心思全在雪莹身上。

    吃完饭，雪莹收拾碗筷，端出去。临走时，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又赶紧移开。

    可那一眼里，有光。

    为民看见了。

    那一天，为民过得轻飘飘的。

    他就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忙活的雪莹。她喂羊，她晒草，她扫地，她洗衣。她做什么，他都看着。她偶尔抬头，往屋里看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又各自移开。

    可那碰在一起的一瞬间，有火花。

    他心里甜滋滋的，像泡在蜜罐里。腿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了，躺着也不觉得闷了。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看一整天也不腻。

    天黑了。

    吃过晚饭，耀云又缠着他讲故事。他讲了一个又一个，讲得口干舌燥，耀云才终于困了。雪莹进来，把耀云抱走，送进里屋。

    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躺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昨夜那进行了一半的事，此刻随着夜幕的降临，反而更强烈地勾着他的心思。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些味道，全回来了。在他脑子里转，在他心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听着里屋的动静。耀云睡着了，没声音了。雪莹呢？她睡了吗？

    他侧耳听，听不见。

    他忍不住了。

    “雪莹……”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他不敢大。大了怕惊醒耀云，怕让雪莹难堪。可小了，又怕她听不见。

    他叫了一声，没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雪莹……”

    还是没回应。

    他心里有些急，又有些慌。她是不是睡着了没听见？

    他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此刻雪莹躺在床上，也辗转难眠。

    她睁着眼睛，心里乱成一团。她想着白天的事，想着自己偷偷打扮的样子，想着他看自己时那亮亮的眼神。

    她穿上衣服，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他的房间。

    “为民？”她轻声叫。

    她的声音有些颤。她自己都听出来了。她有些紧张，有些慌，还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她看见他躺在床上，看见他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睛。

    “雪莹！”为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打石膏的地方有点痒，痒得厉害！”

    雪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那说明快好了，”她说，“让我看看。”

    她说着，爬上床沿，探过身去看他那条靠着墙的腿。石膏打着，看不见里面，她只能用手轻轻摸了摸。

    她趴在那儿，撅着身子，背对着他。

    为民看着她的背影,又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