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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次的尴尬

    雪莹来到病房后,就没有闲着,一会儿给为民茶壶打水,一会儿给为民倒水。

    “你赶了一天路,累坏了,你坐在椅子上休息会儿。”为民有点亏欠说道。

    雪莹摇摇头:“我不累,你睡你的。”

    为民看着她,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雪莹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自己也困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醒了。

    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为民正在床上翻动,动作很轻,可她还是听见了。她坐直身子,小声问:“为民?咋了?”

    为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说话,也没动。

    雪莹站起来,走到床边,凑近看他。她看见他的脸有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雪莹问道:“是不是腿疼?要不要叫护士?”

    为民摇摇头,还是不开口。

    雪莹有些急了:“你到底咋了?哪儿不舒服?”

    为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憋得脸通红,额头的汗越来越多。他实在忍不住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我要上厕所。”

    雪莹愣住了。

    她就那么站在床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她伸手去解吊着他左腿的绷带。那绷带缠了好几圈,她从来没弄过,手有些抖,解了半天解不开。

    就在这时,门开了。

    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查房的记录本。她看见雪莹正在解绷带,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在干什么?”护士快步走过来,“这个不能乱动!”

    雪莹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手停在那儿,脸一下子红了。

    “同志,”她紧张地说,“他要上厕所……”

    护士看了看为民,又看了看雪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她指了指床下面,说:“床下面有个便盆,你可以用那个,放在床上让他解决。他的腿刚固定好,可不能乱动。要是动了,错位了,还得重新接,受罪的是他自己。”

    雪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床底下果然有个白搪瓷便盆,扣在地上。

    雪莹弯腰拿起便盆,手在发抖。那盆凉凉的,她端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为民,忽然笑了笑。

    “你是他媳妇?”她问。

    雪莹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那个“不”字还没出口,护士又说话了。

    “照顾病人就是这样,别不好意思。”护士说,“要是实在不方便,也可以插尿管,那样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不过插尿管病人受罪,能不用还是不用。”

    雪莹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护士,也不敢看为民。

    护士以为她是害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两口子嘛,有啥不好意思的。好好照顾他,我先去别的病房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

    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为民躺在床上,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看雪莹。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他的耳朵发烫,心跳得像擂鼓。

    雪莹站在病床边,手里还端着那个便盆。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看哪儿。她的脸红得发烫,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耳根,没有一处不红。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过了好一会儿,雪莹深吸了一口气。

    她端着便盆,走到床边,把它放在床沿上。然后她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为民听见动静,把手从眼睛上移开一点,从指缝里看见雪莹站在那儿,脸红红的,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又酸又涩,又有些暖。

    为民哑着嗓子说,“要不……要不还是算了……”

    雪莹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儿,端着便盆,脸越来越红。

    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便盆端起来,然后伸手去掀为民的被子。

    为民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条件反射地用手按住被子,又赶紧松开。他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她,手摸索着去解自己的皮带。皮带扣是铁的,他的手在抖,解了半天解不开。

    雪莹站在那儿,等着。

    她的手也在抖。

    终于,为民解开了皮带。他闭着眼睛,把脸扭向墙壁,耳朵红得发烫。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你转过身去……”

    雪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雪莹刚转过身,为民又低声呼喊道:“需要把盘放在里面,我动不了!”

    雪莹的脸烧得发烫,可她不能停下来。她闭了闭眼,咬咬牙,摸索着把便盆放好。

    接下来的事,她不敢想,也不敢看。她只是机械地做着,脸红得像火烧,手抖得像风里的树叶。她能感觉到为民在发抖,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能闻见那种难以言说的气味。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雪莹端着便盆,快步走进卫生间。她把便盆放下,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红褪下去一些,才端着洗净的便盆走出来。

    为民躺在床上,脸扭向另一边,还是不敢看她。

    雪莹把便盆放回床底下,又去洗了手。然后她坐回那张陪护椅上,低着头,不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亮光。两个人都看着那亮光,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为民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哑,“你去买点饭吃,现在时间都不早了。”

    雪莹抬起头,看着他。他还扭着脸,不肯看她。她看见他的耳根还是红的,看见他的脖子也是红的,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着。

    她忽然有些不忍。

    “没事,”她说,声音也很轻,“等过一会儿在下去吃饭,现在时间还早。”

    为民没说话。

    雪莹站起来,走到床边,给他倒了杯水。

    “喝点水,”她说。

    为民接过水杯,低着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

    为民抬起头,看了血腥一眼。

    只一眼,又赶紧移开。

    可那一眼里,他看见了她的脸。她的脸还是红的,可那红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是害羞?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欠雪莹的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