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冲动的代价

    为民坐在自己的床上，心跳得厉害。

    他听见雪莹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会儿，又走开了。他刚松了口气，以为她回屋了，可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然后，他的房门被推开了。

    雪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针，还有一小团棉絮。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银边。

    “为民，你咋进这屋了？”她问。

    为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没事的，不用管，这血泡明天就好了。”

    他说着，只感觉他的心脏咚咚直跳。

    雪莹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笑着说道：“不把血泡挑了，明天更疼。”她说着，便在为民的旁边坐了下来。

    床不大，她这一坐，离为民很近。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近得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为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不敢看雪莹，低着头，只能把眼睛盯着自己手，不敢乱看。

    雪莹没注意他的异常。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仔细看着那几颗血泡。

    “有点疼，你忍着。”她说着，拿起针，轻轻挑破第一个血泡。

    针尖刺破皮肤那一下，微微的刺痛。可为民顾不上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雪莹那条放着他手的腿上。

    雪莹挑破了血泡，用棉絮轻轻吸掉里面的水。然后她低下头，对着那破了皮的地方，轻轻地吹了吹气。

    凉凉的，痒痒的。

    为民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偷偷抬起头，看着雪莹的侧脸。她的皮肤白得像玉。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嘟起，对着他的手正吹气，那唇形饱满又好看。

    为民只感觉喉咙发紧，一股热气忽然从小腹升腾起来。他浑身一僵，拼命的压制着浑身的燥热。

    为民不敢动，不敢出声，生怕被雪莹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雪莹没注意到为民的变化。她专心致志地挑着第二个血泡，动作又轻又慢，生怕弄疼了他。

    第二个血泡挑破了，她又用棉絮吸掉水，又低下头，对着吹了吹气。就在这时，雪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

    为民“哎呦”了一声。

    雪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肩膀上。

    “你肩膀咋了？”她问。

    为民往后缩了缩：“没事。”

    雪莹不信。她伸手去拉他的衣领，想看看。为民躲了一下，可她手快，已经扯开了一点。

    月光下，她看见他的肩膀上红红的，肿了一片。

    “这还说没事？”她皱眉，“血泡挑完了，过会儿我看看你肩膀。”

    她说着，又低下头，把最后一个血泡处理完。用棉絮擦干净，又吹了吹气，然后抬起头。

    “好了，”她说，“把上衣脱了，我看看肩膀。”

    为民愣了一下：“不用……”

    “脱了。”雪莹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

    为民拗不过她，只好慢慢脱下上衣。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精瘦的上身。常年在学校念书，他的皮肤比山里人白一些，可肩膀和胳膊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此刻，那两个肩膀红肿着，左边更厉害些，皮都磨破了，露出红红的嫩肉。那是担柴时被磨的。

    雪莹凑近了看。

    她坐在他身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红肿的地方。她的指尖凉凉的，软软的，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羽毛轻轻划过。

    “疼不？”她轻声问。

    为民摇摇头。

    雪莹低下头，对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吹了吹气。

    凉凉的风，吹在他火辣辣的伤口上，舒服得很。可那凉意，吹不散他身体里那股越来越旺的火。

    她离他那么近。

    她的脸就在他肩侧，她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皮肤上。她低着头，一缕头发垂下来，蹭在他的胳膊上，痒痒的，酥酥的。她的手还扶着他的肩，指尖轻轻抵在他皮肤上。

    雪莹的身子半侧着，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在他身上，而血气方刚的为民，此刻在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燥热和不适。

    雪莹不知道这一切，还在对着他的肩膀吹气。她不知道，她每吹一下，对为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灯突然灭了。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雪莹愣了一下，抬起头。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勉强能看见轮廓。

    “怎么又停电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停电。”雪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黑暗里，为民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看不见雪莹，可他感觉得到她。她就坐在他身边，离他那么近，近得他能听见她的呼吸，近得他闻得见她身上的味道。

    那股味道，像春天的野花，像夏天的青草，像他所有不敢想的梦。

    一股巨大的勇气忽然涌上为民的心头。

    那个被他压在心里许久的念头，像一头困兽，猛地冲破了牢笼。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雪莹，亲吻起来。

    雪莹浑身一震。

    “为民你干啥！”

    雪莹突然喊了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厉，和平时的轻声细语完全不同。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为民头上。

    为民猛地停住了。

    为民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一种负罪感涌上了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照在屋里。

    他看见雪莹坐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缩在床边。她的身子微微发抖，头发散乱，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两行亮晶晶的东西。

    为民知道那是泪。

    为民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

    他抬起手，“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雪莹抬起头，看着他。

    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又一巴掌。再一巴掌。

    雪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凉凉的，还在发抖。可她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打了。

    “别打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可为民听出来，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雪莹下了床。

    她走到桌边，摸索着找到火柴，划了一根。火光亮起来，映出她的脸。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红红的，可她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伤心。

    她点亮了油灯。

    屋子里亮起来。

    雪莹站在桌边，看着缩在床角的为民。他的脸红红的，肿了半边，是自己打的。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为民慢慢抬起头，看着雪莹。他看见她脸上的泪珠，还挂在下巴上，亮晶晶的。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混蛋。”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雪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好了，早点睡。”

    她说完，拿起那根针，拿起那团棉絮，端着油灯，慢慢走出门去。

    门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屋子里暗下来。

    为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听见雪莹的脚步声进了里屋，听见门响，听见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慢慢躺下，蜷缩着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轻轻的，不疼。

    可他心里的疼，比什么都重。

    他想起雪莹刚才走的时候的样子，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没有表情的脸，比骂他打他还让他难受。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

    眼泪流出来，流进枕头里，湿了一大片。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子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

    月亮慢慢往西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亮光。他望着那块亮光，心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想。

    他想起雪莹刚才缩在床边的样子。他在担心雪莹之后还会不会在理他了？

    他又想，要是刚才没停电呢？要是灯没灭呢？他还会那样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刚才被鬼迷了心窍。那些念头，那些冲动，把他变成了一头畜生。

    窗外，传来一声鸡叫。

    天快亮了。

    为民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他望着窗外那座若隐若现的山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我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到底做了啥啊！

    山门沉默着，没有回答。

    只有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呜呜地响，像谁在叹气，又像谁在哭泣。

    为民闭上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如何面对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