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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红尘剑仙
晨南关。
临时休息室。
左青走进房间。
顺手关上门。
咔哒。
门锁合拢。
刚才还在讨论纯爱、牛头人以及某些完全不应该出现在战后总结中的奇怪问题的夜幕众人。
同时安静。
百里胖胖坐得笔直。
曹渊低头喝水。
林七夜则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上。
只有陈灵没什么变化。
他拉开椅子。
又拿过桌上的水壶，给左青倒了一杯。
“喝水。”
左青看了一眼。
没动。
陈灵也不在意。
重新坐下。
两个人对视几秒。
不像守夜人司令在审问一个刚刚制造了巨大风波的半神。
反而像很多年前。
一个学生来找自己的老师算账。
只不过。
这个学生现在已经成了守夜人总司令。
左青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说。”
“谁的主意？”
夜幕众人目光同时发生了细微变化。
林七夜刚准备开口。
陈灵已经先一步说道：
“我的。”
“他们配合。”
左青一点都不意外。
“我就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陈灵。
其实从一开始。
左青就没真正怀疑过陈灵会背叛大夏。
当初那份改变整个大夏防线体系的【关隘计划】，就是陈灵亲手交到他手里的。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
很多关于战争、布局和关隘体系的东西。
都是陈灵亲自带着他去做。
左青太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性格。
所以真正让他火大的。
从来不是陈灵假装叛逃。
而是这个计划执行到后面。
连他都快被蒙过去了。
“诱敌。”
“隐藏真正目标。”
“利用晨南关聚集高端战力。”
左青一项项数过去。
“这些我都理解。”
“但我想知道。”
他抬眼。
“为什么执行细节连指挥部都没有？”
没人说话。
陈灵很平静。
“知道的人越多。”
“假的就越容易被看出来。”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
“敌人也会知道。”
左青沉默半秒。
好。
非常有道理。
有道理到让他一时甚至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然后他冷笑一声。
“所以挨骂的人就该是叶梵？”
陈灵抬眼。
左青伸出三根手指。
“总部。”
“三轮压力。”
“全是叶梵给你顶的。”
“机械神可能失控。”
“机械神可能被污染。”
“机械神正在建立独立体系。”
“还有人建议在你彻底融合权柄之前直接限制你。”
“叶梵一轮一轮给你压下来。”
说到这里。
左青越想越气。
“结果你呢？”
“你在晨南关玩失踪。”
“夜幕帮你打掩护。”
“我们派出去的人跟着你们的假线索跑了一个多月。”
百里胖胖默默低头。
曹渊把杯子放得更轻了。
安卿鱼推了一下眼镜。
林七夜则把目光移向窗外。
夜幕心虚吗？
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毕竟这一个多月。
守夜人为了找陈灵调动的资源确实不少。
周天星斗大阵都拉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配合演戏”。
而是差点把整个大夏高层都带进沟里。
陈灵却没有急着解释。
他看着左青。
片刻后开口。
“当年我把关隘计划交给你的时候。”
“说过一句话。”
左青动作一顿。
陈灵继续说道：
“守关。”
“不能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
“这一次也一样。”
“我没有把筹码押在自己身上。”
左青皱眉。
陈灵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我押的是。”
“你们能接住后面的局。”
房间安静。
这一次。
左青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听懂了。
陈灵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解决印度神系。
他做的只是最危险的一步。
成为目标。
吸引注意。
计算空门位置。
把战场固定在晨南关。
而真正等敌人进来以后。
接住这场战争的。
是叶梵。
是左青。
是九位大夏神。
是三支特殊小队。
是十二座关隘。
也是整个守夜人体系。
陈灵并没有把所有人排除在计划之外。
恰恰相反。
他只是把最容易暴露的那一段。
压在自己身上。
左青盯着他半天。
最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教我的东西。”
“现在倒全拿来堵我的嘴了。”
陈灵没有接话。
左青却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
“这次结果是好的。”
“我认。”
“你的判断也没错。”
“我也认。”
他坐直身体。
“但以后。”
“至少给我和叶梵留一个兜底权限。”
“不是让我知道全部计划。”
“而是当你真的出问题以后。”
“我们知道从哪里把你捞回来。”
陈灵看了他两秒。
这一次。
没有反驳。
“可以。”
左青点头。
这件事。
到这里才算真正翻篇。
……
随后。
左青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
夜幕众人的目光立刻落了过去。
“接下来。”
“说说你们的问题。”
百里胖胖小声开口：
“刚才不是说完了吗？”
左青看了他一眼。
百里胖胖立刻闭嘴。
“夜幕小队。”
左青打开文件。
“在本次行动中隐瞒作战意图，欺骗上级指挥体系，并导致守夜人投入大量额外追踪资源。”
“按规定。”
“应该处罚。”
夜幕众人没有意外。
这本来就在预料之中。
左青却继续说道：
“但是。”
“你们成功配合完成诱敌计划。”
“提前布置晨南关。”
“阻止印度神系突袭。”
“同时保护大量大夏民众。”
他合上文件。
“功大于过。”
“经总部决定。”
“夜幕小队。”
“集体授予星海勋章一枚。”
百里胖胖眨了眨眼。
“没了？”
左青看向他。
“你很急？”
“不急。”
“那继续。”
左青重新打开下一页。
“处罚同样保留。”
“除沈青竹未参与本次行动外。”
“其余成员。”
“扣除一年工资。”
空气安静。
百里胖胖嘴角抽了一下。
“一年？”
“还有奖金。”
左青补充。
百里胖胖捂住胸口。
林七夜还算平静。
曹渊也没太大反应。
毕竟和一枚星海勋章相比。
钱确实没那么重要。
然后。
左青说出了最后一句。
“另外。”
“夜幕小队现用白色面包车。”
“没收。”
唰！
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七夜坐直了。
曹渊动作停住。
安卿鱼终于从数据终端上移开目光。
百里胖胖更是直接站起来。
“凭什么？！”
左青看着他。
“有意见？”
“当然有！”
“扣工资我认。”
“扣奖金我也认。”
“你收车是什么意思？”
百里胖胖痛心疾首。
“那是我们的队车！”
“它陪我们出生入死多少次了？”
“左司令。”
“你这属于假公济私！”
左青眯起眼睛。
“行。”
“那我把你们这一个多月干过的事情重新逐条算一遍？”
百里胖胖张嘴。
刚准备继续。
啪。
一条漆黑的机械尾巴突然从旁边伸过来。
直接挡住他的嘴。
百里胖胖：“唔唔唔？”
众人转头。
曹渊面无表情。
休息区外。
黑炎神龙号正在进行远程自检。
刚才那条机械尾巴。
显然就是它的。
曹渊看都没看百里胖胖。
“闭嘴。”
“车不要了。”
左青点头。
“很好。”
世界重新安静。
……
左青收起文件。
“还有。”
“这里隔音不太好。”
众人一愣。
下一秒。
墙壁另一侧。
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林七夜真的不育吗？”
林七夜：“……”
整个休息室。
死寂。
夏思萌的声音。
绝对没错。
紧接着。
另一道声音传来。
“先别管那个。”
“曹渊刚才说的牛头人理论是什么意思？”
漩涡。
曹渊的脸黑了。
百里胖胖机械尾巴都不顾了，疯狂拍桌。
“我就说隔壁有人！”
林七夜已经开始寻找墙壁承重点。
似乎在考虑一刀把隔壁一起送走。
左青看着这群人。
嘴角也勾了起来。
然后目光落到陈灵身上。
“不过有一点。”
“他们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陈灵抬头。
左青慢悠悠说道：
“新日本现在那么多人喊你机械神。”
“你个人问题还是零进度？”
林七夜猛地看向左青。
那个眼神只有一个意思。
你也来？
陈灵面无表情。
伸手拿过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
翻开第一页。
“你如果很闲。”
“八咫镜最近四十五天的解析日志。”
“我可以分你一半。”
左青表情一正。
“谈正事。”
林七夜差点笑出声。
司令。
也不是不能怂。
只是要看面对什么。
……
陈灵没有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逃出去的子兽呢？”
气氛逐渐恢复正常。
左青靠回椅背。
“有人负责。”
“你不用担心。”
陈灵看向他。
“谁？”
“其中一个你们认识。”
左青伸出一根手指。
“剑圣。”
林七夜点头。
如果是那位出手。
那些失去母兽控制的子兽确实翻不起什么浪。
但左青没有结束。
“还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
“是你和七夜都非常熟悉的人。”
林七夜眼神微动。
陈灵也停下手里的动作。
熟悉。
而且能够和剑圣一起负责外围清剿。
这已经不是普通高阶战力了。
至少也是大夏人类最顶层的那一批。
林七夜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一个名字。
陈灵也一样。
“司小南？”
左青没有回答。
陈灵却先摇头。
“不对。”
他否定得很快。
林七夜看向他。
陈灵继续分析。
“她现在不适合回来。”
司小南目前仍在迷雾之中。
这是陈灵能够确定的情报。
当初她与洛基之间存在灵魂契约。
洛基死亡后。
契约反噬。
如果不是西王母留在她体内的真气，再加上纪念提前准备的灵魂保护措施。
那次反噬。
足够让她直接死亡。
即便如此。
她的灵魂依旧受到重创。
后来。
司小南前往昆仑虚。
接受西王母治疗。
她没有服下永生丹。
也没有因此踏入神境。
恢复之后。
她反而主动选择再次离开大夏。
进入迷雾。
原因也很简单。
情报。
相比留在国内作为一名战力。
她在迷雾中的价值更大。
这些年。
司小南已经在那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消息网络。
再通过纪念。
通过上邪会。
不断将迷雾中的情报送回大夏。
冷轩也一直与她同行。
这样的一条情报线。
没有必要为了清理几头逃跑的子兽突然暴露。
陈灵看向左青。
“她还在迷雾。”
这不是询问。
而是在确认。
左青点头。
“还在。”
林七夜也明白过来。
那就不是司小南。
可问题反而更明显了。
除了她。
还有谁？
左青刚才的评价。
可不是“实力不错”。
而是。
即便放眼整个大夏。
都属于最顶尖的人类战力。
林七夜身体微微前倾。
“到底是谁？”
左青看了他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笑了笑。
“急什么。”
“人很快就回来了。”
百里胖胖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能和剑圣一起出任务。”
“还和七夜、陈哥都熟？”
“总不能又冒出来一个怪物？”
左青没有回答。
陈灵却注意到。
他说起那个人的时候。
用的是“顶尖战力”。
而不是神明。
不是特殊小队。
也不是某种禁墟拥有者。
这意味着。
那个人真正站到这个位置。
依靠的是人类自身。
陈灵手指轻轻点在桌面。
脑海中快速筛过一个个名字。
最后。
停住。
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就在这一刻。
休息区外。
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像是什么东西。
正在从战场外围返回。
左青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
“答案到了。”
林七夜同样起身。
而陈灵的目光。
已经越过窗户。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能够与红尘剑仙站在同一层级的人类强者。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