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老陈的妹妹

    角落餐桌边上，张伟听见女人报出身份，整个人僵住。

    陈建军这个名字，他只在闲聊时听老陈寥寥提过几次。

    过往老陈很少说起家里，很多事情张伟了解得并不完整。

    张伟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目光落在对面中年女人身上。

    “陈建军……你说你是他的妹妹？”

    女人点头，指尖反复摩擦着桌面，脸上写满一路寻亲的疲惫。

    “没错，我是他的亲妹妹，我叫陈秀莲。”

    周边几桌看热闹的客人，把这段对话听进耳朵，一个个瞪圆双眼。

    “听这来头，是一段隔了很多年的旧事。”

    “看样子找了很久，难怪天天蹲在店里不说话。”

    阿强站在过道，悄悄往前挪半步，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一桌。

    张伟脑子里快速过一遍信息，瞬间反应过来。

    陈建军，就是在后厨天天忙活的老陈。

    他只知道老陈退伍之后独自在外漂泊，万万没想到家人还在苦苦找他。

    “这么多年，你们一直断了联系，完全找不到人？”张伟开口问道。

    陈秀莲长长吐出一口气，把压在心底多年的往事全部讲出来。

    当年老陈退伍返乡，家里所有人满心期待他回到老家生活。

    父母托熟人关系，已经给他落实稳定工作，房子也准备妥当。

    就等着老陈回去，踏踏实实过日子，成家立业。

    偏偏老陈骨子里性子极倔。

    他总觉得自己在外没有闯出名堂，两手空空，没脸面回去见家人。

    他拒绝家里的安排，执意留在陌生城市闯荡。

    外面的日子起起落落，吃过不少苦，受过不少委屈。

    家里反复劝他回乡，双方隔着距离，电话里面争吵过好几次。

    一来二去，隔阂越来越深，书信电话慢慢变少，最后彻底断了全部联络。

    家里人到处托人打听消息，得不到一丝半点有效线索。

    父母一天天变老，到临走之前，心里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儿子一面。

    这份遗憾，全部落在妹妹陈秀莲身上。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哥哥。

    前段时间，本地电台播出一篇关于伟哥烧烤的专题报道。

    广播里讲到退伍老兵老陈，还提到那道爆火的“老兵下饭菜”。

    陈秀莲坐在收音机旁边听完节目，整个人浑身发抖，重新燃起希望。

    可这座城市，叫伟哥烧烤的店铺不止一家。

    她骑着电动车跑遍大半个城区，一家接着一家上门打听。

    问过好几家同名的烧烤店，老板员工全都对不上，一次次失望而归。

    直到三天之前，她找到这家店。

    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张伟一家的全家福。

    再透过后厨玻璃窗瞥见老陈忙碌的背影，心里已经确认七八分。

    但她不敢贸然上前相认。

    万一认错人，会给双方都造成难堪。

    又怕老陈心里还憋着当年那股倔劲，不肯和自己相认。

    所以她才选择每天傍晚过来，点一碗清汤面，躲在角落悄悄观察。

    一连三天，她反复确认样貌、习惯，才下定决心开口。

    听完这一长段沉甸甸的过往，张伟心里百感交集。

    再倔强的人，心底也永远留着一条回家的路。

    老陈平日里极少提起老家，不代表他已经放下故土与亲人。

    邻桌几名熟客听完整个故事，纷纷压低声音感慨。

    “人再要强，心里终究割舍不掉家里的牵挂。”

    “隔了这么多年还能找过来，这份坚持太不容易。”

    有客人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半天没有按下拍摄键。

    大家都知道这是人家的私事，不该随便拍照外传。

    阿强站在过道，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替老陈感到难受。

    后厨窗口，小静也扒着门框，安安静静听着外面的对话，眼神带着动容。

    张伟转头望向后厨，隔着油污的玻璃，能看见老陈正在分装烤串。

    铁盘上面摆满刚烤好的肉串，香气顺着窗口飘进大厅。

    “你先在这里坐着别动，我去把他叫出来。”

    张伟站起身，快步穿过大厅回到后厨。

    老陈双手端着沉甸甸的大盘烤串，正要送出交给前厅。

    “老陈，手上活先放一放，大厅有个人要见你。”

    老陈脸上写满疑惑，手上动作顿住。

    “找我？我在这座城里，根本没什么熟人啊。”

    张伟没有多余解释，侧身让出通往大厅的通道。

    “你过去见一见，见到人你就全都明白了。”

    老陈心里满是纳闷，手上依旧稳稳端着那盘烤串，迈步走出后厨。

    他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厅，一桌一桌快速掠过，视线最后钉在角落那张桌子。

    当陈秀莲的脸映入眼帘的一瞬间。

    老陈身体猛地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胳膊不受控制晃动，手里端着满满一盘烤串剧烈摇晃。

    油汁顺着盘边往下滴落，盘子险些直接摔砸在地面。

    街道对面停靠的轿车内，赵凯派来盯梢的探子一刻不敢松懈。

    他举着手机隔着车窗，完整拍下老陈失态的全过程。

    距离太远听不见对话，只捕捉到老陈脸色大变、餐盘险些脱手的画面。

    探子快速按下快门连拍数张，连同文字说明一股脑发送给赵凯。

    赵凯点开照片，看见老陈反常的模样，整个人瞬间亢奋。

    他完全不清楚是亲人久别重逢，脑子里疯狂脑补各类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