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代价

    凌晨两点半，整片城市陷在漆黑里，街道上看不到半个行人。张伟扛着塞满生鲜食材的大号编织袋，走出居所。

    一层淡蓝色系统面板直接浮在他眼前，刺眼红字不停闪烁。【系统警告：宿主体能长期透支，超负荷工作，强制建议停工休养】

    张伟只扫了一眼弹窗，直接无视，脚步没有半点停顿。掰着指头算，他连续三个多月，一天完整休息都没有。

    每天凌晨5点奔赴生鲜市场，挑最新鲜的牛羊肉。傍晚扎进夜市烤摊，守着高温炭炉忙到后半夜一点左右。

    收摊不回家休息，骑电动车赶去医院陪护化疗的林悦。病床边椅子凑合躺两三个小时，天亮又开启新一轮奔波。家里里外外所有压力，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连喘气都挤不出空。

    早年干烧烤落下的手腕旧伤，这段日子彻底爆发。手腕骨缝里持续钻心刺痛，攥烤串铁夹都没法发力。

    出门前他翻出一整盒止痛膏药，两只手腕层层叠叠贴满。刺鼻药味混着夜市油烟，一整天散不干净，熏得人喉咙发紧。就算手腕拉扯着剧痛，颠烤网、刷秘制酱料的动作依旧标准利落。

    赶到夜市摊位时，老陈带着四名退伍兄弟已经引燃炭火。老陈转头一眼看见张伟手腕上层层膏药，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自己看看两只手，膏药堆得这么厚，硬扛根本不是办法。”

    “今天摊子交给我们几个全权打理，你回家踏踏实实躺一天。”

    张伟低头分拣桌上肉串，手上动作没停，随口回话。

    “现在根本歇不起，林悦化疗账单一笔接一笔，全要现金。”

    “朵朵上学日常开销也不能断，还有一堆眼红同行盯着抢生意。”

    “隔壁山寨模仿摊，还有老孙头，我不在摊位容易出乱子。”

    老陈往前跨一步，语气满是焦急，周边排队客人全都听得清楚。

    “进货、穿串、烤串、算账，我们兄弟几个完全扛得住。”

    “你身体一旦垮掉，嫂子治病、孩子读书，一家人全部没依靠。”

    排队等候的熟客纷纷转头看向张伟，脸上全是心疼。

    “老板听劝歇一天，天天连轴熬，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我们多等一阵子无所谓，千万别拿自己性命换辛苦钱。”

    斜对面炸串摊的老孙头，一字不差听完这边全部对话。他盯着张伟贴满膏药的手腕，心底藏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老孙头心里盘算，只要张伟累倒停工，客源一定会流向自己摊位。

    可现实狠狠打他的脸，即便张伟手腕剧痛，摊前排成长龙。来往路人路过老孙头冷清油锅，扫一眼就快步走开，半点不停留。整条夜市所有人认准伟哥烧烤独一份食疗辣酱，别家根本替代不了。

    老孙头守着空荡荡摊子，手指死死抠住油锅边缘，蹲在炉边脸色阴沉，模样狼狈不堪。张伟笑着谢过一众客人的好意，转头对着老陈轻轻摇头。

    “我心里有数，膏药贴着能撑住，等嫂子指标稳定再说休息。”

    老陈看着他执意硬扛的模样，重重长叹一口气，只能多分担烤串工作。炭炉持续燃烧，滚滚热浪全方位裹住张伟身体。他不停抬手翻动架上肉串，手腕旧伤被反复拉扯，痛感直冲头顶。

    每一次颠动铁网，手腕传来发麻钝痛，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随手用胳膊擦去汗水，动作干脆，不让客人看出丝毫虚弱。

    视野里的系统警告弹窗每隔几分钟就弹出一次，反复提醒体能超标。

    张伟全程视而不见，脑海里循环盘旋医药费、进货成本、女儿学费一堆数字。他不是不懂爱惜身体，拼命奋斗这条路，注定要拿健康当代价。只是眼下家中难处堆成山，他没有停下脚步休息的资格。

    妻子化疗花销是无底洞，小摊还要时刻提防同行恶意竞争。女儿在校日常开销不能缩减，家里大大小小开支全靠烤摊营收。

    旁人劝他保重身体，道理他全部听得明白，可当下他别无选择。时间不停向前推移，夜市客流一波接着一波，从黄昏持续至凌晨。周边普通小吃摊贩陆续收拾工具收摊，唯独伟哥烧烤依旧围满客人。

    老陈好几次拽着张伟到侧边，劝他坐两分钟缓一缓，全被他推脱。两只手腕上的膏药浸透汗水，边角全部卷翘，刺骨疼痛没有半点减轻。凌晨1点出头，街上行人越来越稀少，当天备货已经卖掉九成。

    张伟伸手去端盛满生肉串的铁盘，刚使出力气，脑袋瞬间天旋地转。眼前所有景物疯狂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力气一瞬间被抽空。

    他下意识伸手死死扶住滚烫烤炉炉沿，才勉强站稳，没有直接栽倒在地。老陈第一时间察觉他状态不对，大步冲上前扶住张伟胳膊，满脸紧张慌乱。视野中的系统警告疯狂闪烁大片红光，几乎盖住眼前所有画面。

    张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强行稳住摇晃发软的身体，心底猛地一沉。

    连续熬了好几个月不分昼夜，他第一次守在烤炉前，清晰感受到眩晕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