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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策反

    “为我?”谢三微讶。

    “是。”刺儿道:“那日在刑部大牢里,婢子听柳侧妃讲了一个故事。”

    谢三沉默,目光满是警惕。

    刺儿盯住她,好半天才娓娓道来,“早年间,大靖朝有一位猛将,因是庶出之身,不受宗族重视,却靠着一身过人的武艺和胆气在军中站稳了脚跟,立下了赫赫军功,却始终不得晋升封赏。后来有一年,南境动乱,九锡王孤军被困,他不顾生死,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搬来救兵,还替王爷挡了致命一刀,从下落下腿疾……”

    谢三神色早已大变。

    手指攥紧了身侧的拐杖。

    “住口!你一个侍婢,也敢编派到老夫头上?”

    刺儿不顾他震怒,继续说道:“后来,王爷念他功高劳苦,准他回京养伤,不仅拨了宅子,许他自由出入王府,待他如亲兄弟一般。那一年暮春骤雨,他在王府歇脚,遇上府里一个不得宠的姨娘。不巧的是,那姨娘也是庶出之身,见他一身寒气,奉了热茶温酒,温言诉苦。就在那个雨天,两个孤苦之人,一时情难自禁……”

    “放肆!”谢三拍案而起。

    刺儿抬头,似笑非笑,“三爷生气,是故事不好听吗?”

    谢三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意如何?”

    “婉宁郡主,并非九锡王亲生。”刺儿微微一笑,双眼直视着他,“此事,想必三爷早就知情了?”

    谢三眸色骤沉,眼底寒光闪动,已然动了杀气。

    “一派胡言。这种杀头的事,柳侧妃岂会告之于你?”

    “因为她不想死呀。”刺儿迎上他的目光,悠悠地笑着,“一个身陷牢狱的弱女子,被九锡王拉来顶罪,想要活下来,还能指望什么?她能指望的,只有三爷您呀……”

    “沈娘子,休得胡言。”谢三沉声道:“我从来不知此事。”

    “谢三爷当真不知,还是佯作不知。侧妃娘娘可说了,那自小备受王府宠爱的婉宁郡主,可是你与侧妃娘娘一晌贪欢,私生的骨血?”

    谢三浑身如遭雷击,双目虎视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浊气,肩膀慢慢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

    “何以为证?”

    “侧妃亲口所言,还能有假?”刺儿勾唇,“三爷以为,柳侧妃会守着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吗?她是什么样的人,三爷心里有数……就算死,她也是要拉人垫背的……”

    谢三爷盯着她,“你在威胁我?”

    “婢子不敢。”刺儿温柔地笑着,慢慢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微微朝他躬了躬身,礼数周到,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

    “婢子只是替三爷不值。”她道,“三爷为九锡王出生入死,挡过刀、拼过命,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已然尽到本分,无愧谢家列祖列宗。如今半生已过,三爷也该为自己,为婉宁郡主,好好打算了。”

    谢三定定地看着她。

    沉吟良久,方才指了指对面。

    “沈娘子坐下说。”

    刺儿道谢落座,微微叹了口气。

    “那日从大牢出来,婉宁郡主还告诉我,三叔严肃,却待她极好。侧妃娘娘也说三爷重情重义,只可惜蹉跎半生,到这时了,跟前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她替三爷不值。”

    谢三没有说话。

    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拐杖上。

    久久,才慢声开口,“王爷还是安远侯的时候,我就在他帐下效力。战场上替他挡过刀,替他去送过死,脏活累活,全都抢着干,从来没有违逆半分……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刀山火眉,我谢三从来没有皱过眉头,这么多年过来了,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王爷……”

    “当真从未想过?”刺儿轻声反问。

    “从未。”

    呵!

    刺儿笑了。

    世上当成有如此忠心的人?

    还睡了主子的侧室?

    她也不戳破,徐徐道:“三爷以为,只要足够忠心,就能在王爷手底下换来善终吗?难道三爷不知,王爷眼里的人,只分两种……一种是用得着的人,一种是用不着的人。用得着,你是兄弟,用不着了,你就是弃子……柳侧妃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二十余年,尚且落得这般境地。三爷会是例外么?”

    “三爷,你知晓的秘密,可比柳侧妃多得多了,若有一日三爷的行事,挡了王爷的路,又或是王爷失去了利用的价值,王爷会像三爷这般,顾念昔日情分吗?”

    谢三爷身躯微震。

    这些事,他又何尝不知?

    但亲耳听旁人说来,仍是扎心。

    “你这小娘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是三爷仁厚,婢子才敢狂言。”

    刺儿浅浅一笑,又正色道:“婉宁的事,三爷可是早有猜测的?一个人要在王府里藏住一个秘密二十年,太难了。我不以为王爷一无所知。”

    谢三爷皱眉,喟叹一声,“我愧对婉宁。”

    刺儿心里一亮,趁热打铁:“若三爷继续愚忠下去,有朝一日王爷坐稳江山,只怕第一个灭口的,便是你。到那时,婉宁郡主又该如何自处?”

    “你想策反我?”直到此时,谢三才算是明白了她的来意。

    刺儿闻声一笑,“不是策反,是相助。”

    她露出微笑,不卑不亢地诱导他,“三爷方才也说了,王爷心思难测,城府极深……王爷当年和柳侧妃的事,先王妃尚且能察觉出端倪,王爷未必就全然不知。不动你,是因为三爷还有用。可是,有用和信任,不是一回事,这个道理,想必三爷比我清楚。”

    谢三不由认真地望了她一眼。

    这样小的年纪,能说出如此洞悉世情的话。

    不简单。

    他直视刺儿:“你到底是谁?”

    刺儿只是笑,眼底一片冰冷,“世子院的婢子,沈刺儿。”

    “你不是。”谢三摇摇头,目光钝刀一般,一字字剜着他:“王爷的密室,寻常人进不去,你不仅能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就不是一般人。”

    “那也是得亏三爷相帮。”

    哼!谢三捋着胡须,冷冷一笑,“你与二爷交好,又接近世子,接近侧妃,拿捏婉宁,还敢暗中窥探王爷,到底图的是什么?”

    原来他知道这么多。

    刺儿登时觉得后背汗涔涔的。

    “三爷说的这些,为何没有告诉王爷?”

    “因为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哦,我们是什么人?”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什么事都肯做的人。”

    刺儿微微一怔

    也许她是这样的人……

    可这世上,哪还有她可以为之拼命的人?

    刺儿沉默片刻,抬眸,目光清亮的看着她。

    “我和王爷可不一样。”

    她似乎思考了一下,声音淡淡地夹杂在穿窗而过的风声,沉静而笃定,“我做事,尚讲究公理正义,不盲从于私情。三爷不同,明知九锡王德不配位,仍要助纣为虐。”

    谢三苦笑一声。

    低头端茶,掩饰过去。

    刺儿今晚话已点到,且没有引得谢三翻脸,也便不再咄咄相逼了

    她起身,缓缓躬了一礼:“既然三爷心中已有分寸,那婢子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推门而去,没有走大门,而是沿着来时的路,翻墙离去。

    “你啊,就是心软。”屋子里的太师椅上,谢三爷坐着喃喃自语。

    往常这个时候,他该歇下了。

    不过今夜心绪翻涌,难以成眠……

    自母亲故去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他推心置腹地说过这么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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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姐妹们,要保重身体啊,二锦最近做核磁,发现颈椎骨脱出,要治疗好长一段时间……真的是恼火,不要学我,不要学……不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