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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交代

    刘婆子走后,姝言栖把裙子,换了下来叠好放进了柜子里头,又摸了摸头上的梅花簪,把簪子取了下来,放在了枕边。

    随后就躺了下来,躺在床上的时候,月光从窗户打进来,正好落在梅花的花心上。她盯着那支簪子看了一会儿,

    边看着,但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

    随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说了句没由头都话“这人真是烦死了”,然后就睡着了。

    月光继续打在簪子上,照出了内侧刻着的一行字。笔画很浅,在月光底下不仔细,几乎看不见。

    “一叶浮白沉挽舟”

    姝言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枕边。指尖碰到冰凉的梅花簪。还在。

    她把簪子举到眼前,借着窗户纸漏进来的光看了看。花瓣还是那五片,碎珍珠还是那几颗,跟昨晚一样。

    躺了片刻,她才坐起来。今天倒是没人来催她了。没有敲门声,也没有院子里纪文书和栓子嗑瓜子的动静。

    只有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阵,之后就渐渐地没了声响。

    前三天每天早上都被堵门,今天突然没人堵了,居然有点空落落的。她反倒不习惯了。

    随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便下了床,起身去拿衣裳。

    这次倒是没在如往常那样身灰布了,而拿了件浅杏色的交领齐腰襦裙。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还行。”

    随后她把头发挽好,把手伸向了桌面,想去摸她平时用的那根木簪子。

    结果摸了半天没找着,又跑去床头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

    然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陆时沛把簪子拿下来了之后就没还给她。“这人——!!”

    随后她把目光放向了梅花簪上,她拿起来对着铜镜比划了几下,但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转头又在柜子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了另一只备用的素银簪子。

    “还行。”

    说着就往头发上一插,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刘婆子的大嗓门,没有栓子蹲在槐树下剥蒜的动静,没有纪文书劈柴的声响。

    灶房上的烟囱倒是在冒着烟,姝言栖走过去,推开了灶房的门。

    刘婆子正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对着灶膛慢慢悠悠地扇着火。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混着柴火的烟味把灶房熏得暖烘烘的。

    “醒了?”刘婆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愣,但很快又回过了神。

    笑着说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灶台上那碗粥是你的,自己端。”

    姝言栖端起来那碗粥,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低头喝了一口。

    跟之前的一样甜,她又喝了两口,才抬头看了看院子。

    往灶房里面问了句,“栓子和纪文书呢?”

    “纪文书一大早就回,陆大人那边了,栓子今天早上就说县衙那边找他,也回去了。”

    “嗯。”说着,姝言栖就抬起了头,

    槐树底下的锦鲤灯还挂着,老虎灯也在,两只灯并排挂着,被早上的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她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一下锦鲤的尾巴。

    这时刘婆子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篮韭菜。她坐在灶房门口,一把韭菜在她手里利利索索地分成了两堆,黄的扔掉,绿的留下。

    姝言栖也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拿起一捆韭菜弄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院子里只有韭菜从根上被掐断的清脆声响。过了好一阵,姝言栖才开了口。

    “栓子那边……”她低着头,手指掐着韭菜根,掐得有点用力,“今天会不会过来?”

    “说不好。他走的时候急急忙忙的,也没说啥时候回来。”

    “哦。”

    姝言栖把一根韭菜掐成了两截,又把两截掐成了四段,韭菜汁沾在指尖上,绿绿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洗了把手。“我去趟县衙。”

    “……栓子不在,义庄这边有什么事您就让人捎个信。县衙那边的人会帮忙。”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您要是有急事,就直接去县衙找裴大人。”

    刘婆子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眼框有些发红。“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怕您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哪还有我老婆子,应付不了的事情。姑娘你就放心”刘婆子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

    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婆子坐在灶房门口,背影佝偻着,头发灰白,跟往常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但看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她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

    上午的县衙门口不算忙,两个衙役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打盹,其中一个嘴角还挂着口水。

    姝言栖走了过去,在石墩子上敲了两下,那衙役一个激灵醒过来,抹了把嘴角看清是姝言栖,立刻站直了。

    “姝……姝姑娘?”

    “栓子在不在?”

    “方才有事出去了,说是去后街巡街。”

    “我找他有点事。等他回来了让他去义庄一趟。”

    “是是是,属下一定转告。”

    姝言栖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后面传来了一声,“姑娘?”

    姝言栖转头一看,发现纪文书,“你怎么在这?刘婶不是说你回陆时沛那去了吗?”

    “这个说来话长了。”正说着,纪文书愣了愣,笑着说了句“姑娘今日——”

    纪文书的目光从她浅杏色的交领襦裙移到发间的素银簪子上,又从簪子移回裙子上,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换衣裳了?还戴了新簪子?”

    姝言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换件衣裳怎么了?”

    “咳咳——,没没。很好看!”纪文书在一旁尴尬地说了句。

    心里也不由的佩服起了自家的大人,“才带出去几天,就成这样了。”

    “莫名其妙地,你现在要去陆时沛哪里?”

    “不。我的事情做完了。”纪文书摇了摇头。“我还要回去吃刘婶炒的菜呢。”

    “那走。”

    两人就这样并肩地往回走。一路上纪文书是一个劲的在夸着陆时沛,姝言栖在一旁听地耳朵都要起茧了。

    只得让他闭嘴。

    “唉……大人我只能帮你这了。”

    “哦对了,陆大人把栓子的事也办了。”

    姝言栖转头看像他“栓子?栓子有什么事?”

    “把义庄的账目和人员安排都重新理了一遍。今天我来县衙就主要说为了这个事。

    今天一早栓子被叫去县衙,也是因为这个。

    县衙那边给他重新安排了巡街的路线,以后每天巡街固定要路过义庄,算是半件公事。”

    “半件公事?”

    “就是名义上还是衙役的本职,但实际上把照看义庄也归进去了。

    这样一来刘婶那边有什么急事,栓子随时能照应,不耽误县衙的差事,也不耽误义庄的事,两全其美。”

    “那他这算不算在滥用职权?”姝言栖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

    “不算。大人是以个人名义拜托的”

    姝言栖便听到这没在说什么,但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

    过来一会才,说了句

    “你们家大人,倒是想的挺周到。”她本来想说拜托栓子这边。

    毕竟裴大人那边她不好插手。但没想到,这人直接就解决了。

    “得,又欠一个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