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揽双姝林侯戏婢

    妙玉深深叹了口气，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林黛玉虚虚实实的，让妙玉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是否已然看破实情。

    但有一点妙玉看得真切，这林姑娘话里的真情实意是做不得假的，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妙玉自诩敏感多思，不会看不出这是真是假，因而是极为笃定的。

    感动之下，眼看着黛玉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转角处，妙玉忽然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往前快追了两步，大声喊道：“林姑娘，还请留步！”

    黛玉闻声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

    妙玉快步走过来，双手合十，郑重地对着黛玉深深鞠了一躬。

    “妙玉师父这是”林黛玉有些不解。

    “林姑娘，我平日里除了烹茶诵经，也略通些奇门遁甲、卜算命理之术。”

    “方才我心有所动，忍不住为姑娘卜算了一番。”

    林黛玉有些不以为然，佛法高深不过是恭维的话罢了，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能有多少真本事在身上？

    莫说妙玉，就算是她师父再生，黛玉也不认为在这么短时间里便能算出来卦。

    想必也只是一点儿好话，以回报自己方才的劝解，因此便只看着妙玉笑道：“好啊，妙玉师父的本事可是不常见，今儿真是来对了。”

    妙玉闻言也不由得一笑，可这点儿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她不曾说谎，确实是为林黛玉卜了一卦。

    但黛玉所想也没问题，这么短的时间，唯有神仙来了才能卜算精准。

    妙玉的本事显然比不过神仙，她不过是早做了准备，许久之前就为林黛玉卜过一卦罢了，只是一直不曾说出来。

    这会儿她眼神极为复杂地看着黛玉，缓缓说道：“按着卦象所示，林姑娘的命里原本是有着数道劫难，我虽卜不真切，却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一帆风顺。”

    此言一出，紫鹃顿时脸色一变，心里恼怒这尼姑胡说八道，竟然还敢咒自家姑娘。

    如今没人比她更信服林黛玉了，这往后可是做皇后娘娘的命，可不是一个尼姑能指手画脚的。

    于是她开口训斥道：“胡说八道，我家姑娘吉人天相，岂能由你”

    “紫鹃，住嘴！”林黛玉制止了她，语气虽然严厉，却并不是真的生气。

    她对紫鹃如此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如此忠心耿耿的丫鬟，没有人会不喜欢。

    紫鹃与林黛玉相处日久，自然心领神会，便也识趣地闭了嘴。

    妙玉见状也是无语，却是话锋一转：“可是大家都看的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林姑娘原本的劫数，直至今日，一件都不曾应验，反而更显福运绵延，从此往后便是另一番气象。”

    “如今林姑娘的命盘格外不同，不仅一帆风顺、逢凶化吉，更显得贵不可言，着实奇特！”

    紫鹃这才转怒为喜，心里头得意洋洋，暗道这尼姑眼光还不错，倒也有几分真本事，并非搬弄口舌之辈。

    林黛玉自然也欢喜，却强压着心中雀跃，故意问道：“哦，这是为何？”

    妙玉也不故弄玄虚，直截了当道：“我虽不能明确其中缘由，但多少也有些猜测，想来怕是应在了安林侯的身上。”

    “侯爷，便是姑娘命里最大的贵人。”

    说罢，妙玉再次双手合十：“虽说劫难已破，如今贵不可言。可林姑娘这身子底子到底娇弱，曾有过亏损的劫数，往后，还望好生照顾自个儿的身子为上。”

    听完这话，林黛玉微微一怔。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自己的平生过往。

    好似没有多少劫难啊。

    说是得益于哥哥？却也不见得，他不是只会带自己去胡闹么，如何就能帮着化解劫难？

    林黛玉当局者迷，紫鹃却是旁观者清，两眼放光，对妙玉的印象已经改善了许多。

    她心道妙玉师父还真是得道高尼啊，须知自己最初伺候林黛玉时，便觉得这位林姑娘很是不得了，身子较之常人弱了不少。

    虽然还不至于多灾多病，但堂堂一个巡盐御史家的独女，理应锦衣玉食伺候着，便更显得不正常了。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另外一般话，说姑娘能逢凶化吉全赖珂大爷，珂大爷是姑娘的贵人，这可真是金玉之言呀！

    紫鹃可不像雪雁，不曾见过林珂幼时何等表现，对林珂的印象并非牢什子会心疼人的少爷，而是天家贵胄，千金之身，未来还有可能再进一步。

    这已经是紫鹃能想到最贵重最了不得的人了，于是妙玉的话便愈发显得有道理。

    “嗯，是得让姑娘多补补，可不能浪费了珂大爷的贵气。”紫鹃眼里闪闪发光，已经打算按着妙玉的话去做了。

    林黛玉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劫难，便更难意识到林珂对自己的作用。

    当然了，她也承认兄长对自己影响极大，单论一个身份，给林家带来的便是难以言说的福运，倒也堪称贵不可言。

    “妙玉师父的话，我记住了。”于是黛玉微微颔首，颇为真诚道，“多谢妙玉妙玉姑娘相告。”

    妙玉眉毛一挑，敏锐地抓住了林黛玉称谓的转变，便也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幕深沉，华灯初上。

    安林侯府的正房内，刚撤下了晚膳，屋子里还隐隐残留着几分珍馐佳肴余味，交织着丫鬟们身上的脂粉香气，熏得人骨头都有些发酥。

    林珂慵懒地半靠在椅子上，微微阖着双目，神情惬意。

    身后的柳五儿乖巧地站在椅背后，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正不轻不重地在林珂肩膀上拿捏着。

    五儿生得本就娇弱，这会儿又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香汗，但她手里的动作却不曾停顿半分，满心满眼皆是化不开的柔情。

    为心上人做事，总是心甘情愿地，再累也使得的。

    林珂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便缓缓睁开双眸。

    所谓饱暖思淫欲，这饭气一攻心，骨子里的风流本性便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的大案，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正背对着他低头收拾着桌上残局的龄官儿身上。

    龄官儿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掐牙半臂，底下系着一条百褶如意裙。

    因着要干活，她腰间的丝绦系得略紧了些，将她那不盈一握的楚腰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出来。

    一副窈窕的背影随着动作微微摇曳，极具江南水乡风韵，叫人遐想万千。

    于是，林珂是一点儿都按捺不住，视线便如藤蔓一般肆无忌惮地投了过去。

    从龄官儿修长白皙的后颈一路往下，滑过她的脊背、腰肢，最后停留在丰隆有致的裙摆下方。

    那眼神之火热放肆，怕是恨不得仅用目光就把这俏丫鬟身上碍事的衣料给扒个精光。

    站在林珂身后的柳五儿，虽然正在专心捏肩，但时不时也会偷偷看一眼心上人，自是把这位好色侯爷的眼神给瞧了个真真切切。

    五儿心里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属实是无话可说了。

    “爷真是个铁打的身子，不知疲倦的妖孽”五儿在心里暗自嘟囔着。

    她可是清楚得很，昨儿个林珂就夜不归宿，不知道是往哪个温柔乡里风流快活去了。

    今儿个一早回来，便倒在床上死睡了半天。

    然而用过了午膳后，人便又没影了，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又去哪处私会了。

    忙活了这么久，到晚上吃饱喝足了，竟还有这般旺盛的精神盯着龄官儿瞧？

    五儿这般想着，如水的眸子忍不住偷偷地往下瞟了一眼林珂身下。

    这一看，五儿的脸蛋儿便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慌忙收回目光，咬了咬下唇，心里头却又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羞死人了！不过也合该如此才是。”五儿在心底暗暗宽慰自己，“还是像爷这般龙精虎猛的，才最讨女人喜欢，不然我还不得寂寞死？”

    五儿这边正胡思乱想着，那边收拾桌子的龄官儿却也心有所感。

    凭着女子敏锐的第六感，龄官儿早就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视线在盯着自己了。

    这屋子里拢共就他们三个人，用膝盖想都知道这的目光是出自哪位。

    换作寻常丫鬟，被主子这般盯着，只怕早就羞涩地转过身来，甜言蜜语地讨好了，却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但龄官儿可是个聪明的，不仅没有回头，反而故意放慢了手里擦拭桌面的动作，将自己窈窕的背影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林珂的视线之中。

    倒也不只是为了固宠，其实龄官儿心里也是很享受林珂这等目光的。

    这其中的缘由倒也简单，龄官儿出身不好，却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她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自己最初之所以能从那群唱戏的丫头里脱颖而出，被林珂一眼相中收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这副天赐的眉眼，与潇湘馆里的那位林姑娘有七八分的相似。

    尽管林珂并不是出于这个缘由，但他也必须承认，确实有一点儿这样的想法。

    尤其每次与林黛玉打情骂俏完，一身的火气消散不了，便格外想和龄官儿共度春宵，其中自然有暂代的意思。

    如此想法放不到台面上，却也是难免会有的，林珂倒也不至于说出来。

    可龄官儿何等敏感的心思？她本来就有这种担忧，在林珂的举动里更是印证了许多，便愈发害怕了。

    菀菀类卿，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有心气的女子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龄官儿绝不希望自己仅仅是因为长得像林黛玉，便被当成个替代品来宠幸。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是龄官儿，有自己的傲骨，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身段，更有自己的灵魂，与林姑娘是完全不同的。

    放到实处，便是在每次与林珂独处时，她总爱背对着林珂。

    “他这会子盯着我的背影看，那便说明，他此刻心里想要的，眼睛里欣赏的，只是我的身段儿，而非那酷似别人的脸。”龄官儿在心底暗暗骄傲地想着。

    也正因着这点儿执拗的小心思，甚至在夜晚，龄官儿也总是从后头咳咳，总之，这是她维护自己尊严的表现。

    将桌上的残局收拾妥当，龄官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欢喜。

    她转过身来，正撞上林珂毫不掩饰的火辣目光。

    龄官儿小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显得可爱娇怯。

    她莲步轻移，便到了林珂跟前，微微低着头，声音放得柔缓婉转。

    “爷~您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是做什么呀？怪羞人的”

    到底是从戏班子里出来的小旦，嗓音拿捏得炉火纯青，真真是娇弱可怜，酥软入骨，直往男人的心坎里钻。

    林珂被她这一声娇滴滴的“爷”给唤得骨头都轻了几分，心里头更是大为喜欢。

    他哈哈一笑，伸手一把便揽住了龄官儿，稍一用力，便将这娇软如云的身子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哎哟！”龄官儿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已经坐在了林珂的大腿上。

    林珂凑近了去，在她吹弹可破的俏脸上香了一口，理直气壮地笑道：“你这妮子，生得这般好看，惹人疼爱，难道还不许人瞧了不成？爷不仅要瞧，还要搂在怀里仔细地瞧呢。”

    因着今日屋里气氛大好，林珂又是一副纵容的做派，龄官儿素来小心谨慎的性子也跟着放开了不少。

    她一双水润的眸子流转之间，竟闪过一抹罕见的俏皮。

    龄官儿故意将半个身子倚在林珂的胸膛上，伸出青葱玉指在林珂的衣襟上画着圈圈，大着胆子，娇声开起了玩笑。

    “哦？既然爷说生得好看便能由着人瞧，那”

    龄官儿俏皮一笑，嗔道：“若是遇着前头院子里的那些小厮、杂役们，他们是不是也能看上两眼呀？”

    林珂见她难得这样活泼，还开起玩笑来了，心里头越发欢喜。

    “哼，他们敢？爷非得挖了他们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