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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另有其人

    鉴于退婚后苏梵在飞机上哭得太厉害,苏崇礼合理怀疑,女儿是为傅明庭哭的。

    肯定是傅明庭做了什么对不起苏梵的事。

    他女儿的性子他最清楚,一身犟骨头,宁折不弯,受了委屈从不告状,只会一声不吭地把所有账都算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

    退婚是她提的,但提退婚的人未必就是不痛的那个人。

    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心里怕是早已千疮百孔。

    否则他二十几年都没怎么掉过眼泪的女儿,不可能哭得像被人从心口剜走了一块肉。

    尚未落地京城,苏崇礼就打算找傅家算账。

    吓得苏梵一边由着母亲拿热毛巾替她敷眼睛,一边拽住父亲的袖口,反复强调和傅明庭没任何关系。

    她不至于为了一桩联姻婚事哭。

    苏崇礼看着女儿哭得红肿的眼皮,只觉得女儿太给傅家留体面了,打定主意要质问傅世铮。

    苏梵没办法只能求助母亲。

    “盏盏说了不是傅家,就不是傅家,你还不了解你闺女?能让她哭成这样的,肯定不是寻常人。”叶繁君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傅明庭还没那个本事。”

    他们做了几十年夫妻,很多话不必说透。

    苏崇礼立时明白叶繁君的意思。

    害他们女儿哭的混账,另有其人。

    “行,暂时不说他。”苏崇礼暂时作罢,“你也别哭了,眼睛肿成这样,下了飞机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这个当爹的把你押去港岛是受了多大委屈。”

    苏梵破涕为笑了一下,笑完又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

    “本来就是。就是你把我押去港岛的。”

    在名利场上翻云覆雨数十年的苏崇礼难得语塞,想训斥又找不到立场。

    面对女儿哭红的鼻尖,他所有的威严和城府都派不上用场。

    叶繁君一手拍着女儿的背,一手伸过去,轻拍了拍苏崇礼搁在扶手的手背。

    苏崇礼反手握住妻子,没说话。

    他们一个瞧着女儿哭红了的耳廓,一个望着舷窗外逐渐清晰的京城灯火,心思各异。

    飞机平安降落京城国际机场。

    舷窗外,跑道灯排成两列橙黄色的光带,在冬夜的薄雾中一路铺至视野尽头。

    苏梵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灯火。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也将在这里渡过往后余生所有的春夏秋冬。

    可如今她回来了,却把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了两千公里之外的港岛。

    舱门打开,京城的夜晚扑面而来。空气干冷清冽,带着北方冬日特有的凛冽和肃穆,与港岛那种潮湿雨雾的冬天截然不同。

    苏梵深吸一口气,将脖颈的戒指项链往领口塞好,遂挽着母亲的手臂,走下舷梯。

    机场贵宾通道外,苏家的车队已经等候多时。

    挂着京字头牌照的低调轿车驶出机场,穿梭高速,驶进京城深夜空旷的长安街。

    苏梵靠在母亲肩上,闭着眼睛假寐。

    叶繁君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用掌心摸摸她的脸颊,没发烧,稍微放宽心。

    回到四合院。

    苏梵在飞机上虽然捂了热毛巾,但眼睛还是肿的。也没什么胃口,和父母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自己房间了。

    卧室窗帘是崭新的颜色,叶繁君亲自挑选布料,盯着裁缝做的。

    属于苏梵一看就喜欢的风格。

    但她没心思欣赏装潢。

    哭得太累,洗完澡就上床抱着史迪仔。

    她房间的史迪仔比白加道那只要小一些。

    抱着触感蓬松而柔软的史迪仔,苏梵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送她玩偶那夜的话:

    “苏小姐抱着它睡的时候,别忘了喝水不忘挖井人。”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就是海盗,只觉得男人嘴欠得让人想踹他。

    现在回想,他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别忘了想我。

    她没带走任何东西,史迪仔留在周津赫卧室她睡过的那一侧。

    她走了,希望它能代替她陪着他。

    哪怕只是短短一两个晚上。

    窗外的北风刮过四合院的灰瓦和青砖,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被吹得沙沙响,和港岛湿漉漉的白噪音不一样。

    苏梵摸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滞许久,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她重新按亮。

    「周津赫,你爸妈的婚戒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回来再还给你。」

    这则消息最终没有发出去。

    苏梵放下手机,把脸埋进史迪仔的肚子里闭眼睡觉。

    玩偶的绒毛又湿了一小块。

    ……

    得知她回京,圈子里称得上朋友的和称不上朋友的都纷纷邀请她出去玩。

    美其名曰接风洗尘,实则多半是来探听退婚的虚实。

    苏梵没搭理,所有邀约一律回绝,措辞礼貌冷淡,透着一贯的高不可攀。

    但她拦不住那些不请自来的人。

    段昱扬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伯父家的儿子,从小和苏梵一起在军区大院里翻过墙、摸过鱼、挨过训。

    两人打小的交情,苏梵虽然讨厌他家毛毛虫,但这么多年也没跟他断绝往来。

    年初被苏崇礼押回国的时候,还和他一起参加私人派对。

    两人举杯对笑的刹那,被伪装成服务生的狗仔拍了个正着,惹出一桩和男明星的桃色绯闻。

    段昱扬进门时,苏梵正盘腿坐在客厅的红木罗汉榻上,裹着条羊绒毛毯,面前摆着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红豆汤。

    她气色比下飞机时好了些,但眼皮薄薄的胭脂红还没褪干净。

    段昱扬大步走过去,往她对面一坐,稀奇地张口就来。

    “哭过?就因为男人?”

    “嗯。”苏梵抬抬眼皮,“你太蠢了,我为你的脑子哭过。”

    “得,还能损人,说明没傻透。”

    段昱扬语气放正经了些,“那个派对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真不知道有狗仔混进来,更没想到你爸会因为你跟男明星传了句闲话就把你往港岛送。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是,退个婚而已,至于把自己关在屋里闭门思过,傅明庭有这么大面子?”

    “不是傅明庭。”苏梵说。

    段昱扬拈起碟子上摆盘漂亮的杏仁酥:“那是谁,港岛还能有比傅明庭更拿得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