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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私会

    苏梵却觉得自己醉了。

    四下静谧,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宽厚有力的手掌箍在她腰间,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熨烫过来。

    可她却莫名很想他,心跳热烈的鼓在胸口,像有人拿鼓槌敲着她的肋骨,情绪收不住。

    月光冲破云层,清辉倾泻而下。

    花园的树叶在夜风里簌簌地摇曳,而她成了狂风中的一尾轻羽,不由分说被席卷入名为周津赫的呼啸漩涡。

    周围安静极了,树的影子斜印在石板上,疏影横斜,仿佛电影里默无声息的长镜头。

    她离他这样近,这样真切,可又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天涯一样。

    周津赫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拢得更深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感知着那份熟悉而真切的温软。

    苏梵陡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出一点距离,低头去看他的腰侧:“伤口呢?让我看看。”

    周津赫后脑勺懒懒抵着假山的石壁,一副插科打诨的调调:“有什么好看的,缝了几针而已,现在拆开万一感染了你负责?”

    “我负责。”苏梵不吃他这套,伸手去掀他的衬衫下摆,“你人都是我的,伤口当然也是我的。我看我自己的东西,需要你批准?”

    “行,你的,都是你的。”

    周津赫低低笑开,纵容着她把自己的衬衣下摆从裤腰利落抽出,往上撩。

    月光自石孔的缝隙筛落,投落在白色纱布覆盖的病态白皮肤上。纱布缠得平整,没有裂开和洇血。

    “已经不疼了。”周津赫声音从头顶传来,难得正经。

    苏梵垂着眼,纤长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落两片精致的扇形阴翳,似精美绝伦的蝴蝶停驻,翅膀轻微翕动。

    指尖小心翼翼触及纱布边缘,她咬住下唇,仿佛一片鲜嫩的叶子飘至脆弱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克制收住了。

    她闷声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周津赫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漫不经心地逗她:“放心,不影响腹肌的美观。”

    苏梵闻言,抬头凶巴巴瞪他。

    不过他说的也属实。

    男人个子高宽肩阔背,一身白皮,轮廓线条干净流畅,腹肌硬挺而分布匀净,人鱼清晰完整,爆发力极强的青筋性感地突在皮肤上,最终没入劲瘦窄腰下的裤边。

    苏梵冷着脸问:“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瞒着我的?”

    “没了,真没了。”周津赫举手作投降状,一脸坦然邪气,“要不你全面检查一下?”

    “周津赫。”苏梵恼他不正经。

    “到。”他嘴角噙着坏笑。

    男人浓黑沉郁的眼眸装着熠熠生辉的她,似有幽蓝的星芒溅出。

    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倒影,唯有她。

    苏梵在他独一无二的注视中感到无比满足,满足到身心滚烫,抬手去摸他头发。

    五指顺了顺毛,手法跟摸狗狗如出一辙。

    男人不满地啧了声,却也没躲开:“敢把我当狗摸,胆子越来越大了。”

    “摸的就是你。”

    很难想象,港区手眼通天的周先生,在床上那么凶那么疯狂的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时刻。别人无从得知的一面,只属于她。

    苏梵摸他干净的下巴颏儿,线条硬朗流畅,忍不住笑出声:“周津赫,你怎么这么好看。”

    “没你好看,”他没个正形,“你再往下摸摸。”

    “流氓啊你。”

    苏梵笑着骂了声,松开他的衬衫下摆,替他整理好衣角,又抚平了领口被她扯出来的褶皱。

    “我要回去了,小姨他们还在里面。”

    “嗯。”周津赫看着她站直,退后一步,转身往灯火阑珊处走去。

    他靠在石壁上,单手插在裤袋里,目送她纤薄的背影穿过斑驳陆离的树影。

    她今天穿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银光,裙摆暗纹的凤凰随着她走路的节奏摇曳生姿,像是欲从丝绒中挣脱出来,振翅高飞。

    走了不过五六步。

    她忽然止步,转身,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跑回来。

    皎洁月光和淡雅灯光在她身后铺了一地,她的裙摆掠过石板路旁的花卉,撩起一阵涟漪鲜艳的香风。

    她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亲了下。

    “我也想你。”

    语罢,她又笑了一下,笑意盈盈不浓,却像月光一样直直地照进周津赫眼底。

    苏梵亲完,优雅干练地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草木峥嵘,万象更新,旧人如梦。

    周津赫伫立在原地,看着墨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园转角。他抬手摸了下她亲过的下巴,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温热的,柔软的,蕴着微不可闻的淡淡鸢尾香气息。

    心中如同闷了一场无法宣泄的暴雨,周津赫目光望着苏梵离开的方向,眼眸似灰烬堆里的焰气,一息一息,既暗又灼人。

    他沉沦于苦海,半生在刀尖上行走,在漫漫长夜里踽踽独行,不知何处有光,也从没指望过有人会为他点一盏灯。

    直至她出现,像白山茶落在小狗鼻尖的瞬间开始期待往后无数个四季。

    她是灯盏。

    而他,拥有了灯盏。

    哪怕只是一个瞬间。

    苏梵回到宴会厅时,拍卖会已近尾声。

    最后一件拍品,一对清代白玉螭龙佩刚刚落槌,拍卖师正在字正腔圆地宣布今晚的筹款总额。

    苏梵不动声色坐回位置。

    “vanya,”梁霄文从座位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脸上打转,“你今天出去了好几趟,去了哪里?”

    “透气。”苏梵面不改色地落座,顺手拿起册子扇扇风,“花园里的晚香玉开了,多逛了一会儿。”

    她扯开话题:“你觉得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怎么样?”

    高中生梁霄文一本正经地回答:“今晚的拍卖会非常有意义,筹得的善款将用于资助教育事业,我深受感动。”

    “演技太浮夸。”苏梵评价。

    “我本来可以拿最佳男主角的,”梁霄文不服气地嘟囔,“是被你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端详着苏梵的口红,忽而问:“vanya,你刚刚是不是和傅先生私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