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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招你喜欢就行

    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苏梵耳根不受控地发烫,面上仍镇定自若:“周生对自己的东西这么没信心?”

    “本来是有的。”周津赫下巴抵在她肩窝,贴着她耳侧徐徐道,“但昨晚有人在我怀里抖成那样,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我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它丑不丑。”

    文字钻入耳膜,自动在脑海里转成活色生香的画面。苏梵耳蜗烧热,忍不住转身看他。

    他换了身深黑色的居家服,领口松泛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头发没打理,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比平日运筹帷幄的模样年轻了些,徒添几分少年意气。

    “不是说要剥螃蟹?”苏梵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胸口,“蟹呢。”

    周津赫一把捉住她那根手指,顺势牵着她往餐厅走,薄唇噙笑:“蟹在锅里,虾在盘里,茶在壶里。都候着苏小姐大驾。”

    餐厅靠窗的方桌铺着比利时麻餐垫,两副碗筷摆得整齐美观。窗外是港岛半山独有的夜景,万家灯火自山腰层层叠叠铺至海边,璀璨得不似人间。

    苏梵落座,正要伸手去拿螃蟹,被周津赫用筷子轻轻格开。

    “我来。”他执起纯银蟹八件,修长手指扣住蟹身,动作利落从容。

    拆蟹脚,掀蟹壳,剔蟹黄,取蟹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别人拆蟹难免汤水四溅狼狈不堪,他拆蟹像是在玩弄艺术品。

    苏梵托腮瞧着:“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

    “这还用学?”周津赫将完整的蟹黄剔入她碟子,音色懒散,“看一眼就会的事。”

    不会的苏梵:“……你真的很招人恨。”

    “招人恨不要紧。”他将蟹肉推到她面前,“招你喜欢就行。”

    男人的调情张口就来,苏梵无话可说。她低头吃蟹。

    蟹肉鲜甜,蟹黄丰腴,蘸了姜醋入口,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眯起眼。

    周津赫唇角轻扬,慢条斯理虾剥虾,虾线剔得干净,连虾尾的壳都去得完整。

    “你怎么不吃?”苏梵抬眸。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

    苏梵一面夹只虾送到他嘴边,一面心想这男人说起情话来永远一副漫不经心的正经模样。

    真假难辨,却偏偏最是蛊人。

    饭后,周津赫收拾餐桌,苏梵先去洗澡。

    等裹着真丝浴袍离开浴室,房间空无一人。她擦着湿发走到落地窗前,望见阳台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周津赫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半湿,显然是去隔壁浴室简单冲洗过。闻及脚步声,他回头,朝她伸出手。

    “来。”

    苏梵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他轻轻一带,她便跌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膛,整个人被圈进藤椅和他身体之间的方寸之地。

    阳台朝南,半山树影在夜风中簌簌摇晃,空气里残留着雨后泥土的潮湿,混着他身上乌木薄荷的清冽气息。

    苏梵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世界变得很小。

    小到只剩这方阳台,这把藤椅,这个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今晚月亮不错。”周津赫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懒懒的。

    雨后的夜空明净如洗,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悬于中天,周遭缀着疏星数点。月光洒落海面,被晚风揉碎,铺成银白色的路蜿蜒至天边。

    “挺亮的。”苏梵说。

    可她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方曼琪转述的那句话:‘奢求不该是你的东西,不会有好结果’。

    又回想傅家上下提及周津赫客客气气却又泾渭分明的态度。

    他在傅家待了十几年,始终姓周,不姓傅。

    “在想什么。”周津赫长指勾缠她半干的长发,像在把玩质地绝佳的绸缎。

    “在想你剥的蟹。”苏梵没回头,“下回还要。”

    周津赫低笑出声:“好,下回还剥。”

    他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拂在她刚沐浴过的肌肤,撩拨着酥麻撩人的热意。

    苏梵偏首,嘴唇几乎贴着周津赫的下颌线:“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进傅家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真想知道?”周津赫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稍微收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想。”苏梵说,“你的所有事,我都想听。”

    浅薄光线勾勒着周津赫棱角分明的五官,那双素日阴鸷狠厉的眼睛,此刻浸润夜色显得格外沉静,似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进了傅家后,我和傅明庭一起读书,他念什么,我念什么。从上学起,我就为傅家处理那些傅明庭不方便出面的事。傅世铮觉得我稳重,让我进集团做事。我做得还不错,他就把更多的事交给我。”

    傅明庭是傅家的门面,是雕梁画栋上那层金漆;周津赫则是砌在地基里的砖。

    门面要光鲜,砖只要不碎就行。

    外界都说周津赫是傅家的养子,是傅明庭的左膀右臂,是傅世铮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刀终究只是刀。

    用的时候握在手里,不用的时候归于鞘中。不管用多久,都不会变成手指的一部分。

    远处繁华复古的城市灯火辉煌,四周万籁俱静,月光轻轻匝进阳台,像旖旎如水的轻烟,将两人暧昧交叠的影子长长拖至地面。

    “那你有没有想过走?”光影覆在苏梵面庞,将她纤长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周津赫低眸瞧她:“去哪儿?”

    “苏轼有一句词。”苏梵卖关子,“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用千里,就在我身边。”低低徐徐的笑自男人的喉骨溢出,他低颈,鼻梁蹭着她娇嫩细腻的面颊。

    是想接吻的意思。

    苏梵伸手扣住他后颈,手指没入他半干的发间,用气声说:“你每次亲我都像在勾引人。”

    周津赫一手控着她的腰将她严丝合缝地按进怀中,低头,鼻梁擦过她的鼻尖,薄唇在距她唇瓣仅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两人的呼吸暧昧交缠,他眼皮耷拉着,眼神晦暗,危险又极具蛊惑性。

    苏梵莫名心跳加快,心头仿佛拱着头乱窜的小鹿,指尖蓦然轻掐了下他的后颈。

    似是得到指令,周津赫低笑一声,含住她鲜艳欲滴的红唇。

    舌尖暧昧描过唇缘,如品尝美味珍馐。遂后力道加深,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他吻得慢而深,每次吮弄都像从她口腔汲取赖以活命的水源,既克制又贪婪。

    阳台的夜风陡然变得粘稠灼热,苏梵被亲得呼吸支离破碎,攀着他肩胛骨的手习惯性滑至他腰侧摸腹肌,却冷不防触及粗糙的纱布。

    动作骤停。

    她低头去看,衣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缠绕的绷带,隐约有暗红色的血迹洇出,在月光下格外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苏梵的嗓音骤然冷下来。

    周津赫垂眸瞥了眼,抬指欲拽回衣摆,被苏梵一巴掌拍开。

    她捏住t恤下摆往上一掀,完整的包扎暴露在视野里。

    纱布缠得很厚,从肋骨下方一直裹到腰际,渗出零星血迹的地方恰好是昨晚动作最剧烈时反复牵拉的位置。

    苏梵一声不吭盯着血液洇红的纱布。

    “放心,死不了。”周津赫满不在乎的口吻。

    “你从来都不把别人的关心放在眼里。”

    苏梵一言不发松开他的衣摆,径直从他腿上起身。

    “去哪儿。”周津赫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回怀里。

    顾忌他腰间的伤势,苏梵没敢挣扎,跌回去时,膝盖小心地避开纱布。

    “怎么弄的。”她问。

    “做事时不小心。”周津赫轻描淡写。

    苏梵目光直直地钉在他面容,不吭声。

    周津赫被她看得有些无奈:“真的,小伤。缝了几针,过两天就拆线了。”

    “周津赫。”苏梵连名带姓叫他,神情冷而严肃,“你嘴里有几句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