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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请人的方式挺别致

    苏梵立时领悟他指的是郑少泽讲的那段话。

    【喜欢就是她看你一眼,你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她皱一下眉头,你就觉得自己哪里都做错了。怕她冷怕她热,怕她一顿饭吃不好,她笑你比她还高兴,她不开心你比她还难受。为她煞费苦心,为她茶饭不思。看见她和别人站在一起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想跟她分享所有的喜悦和成就、失意和挫折。】

    除了孩子名字。

    其余桩桩件件,无一落空。

    第二天,苏梵收到傅明庭母亲胡音岚的来电,说许久未见很想念,邀她去傅家小住几日。

    苏梵对胡音岚印象颇佳,遂欣然应允。

    去傅家前,她约邓可珈逛街购置礼物。

    开车到中环摩天写字楼,邓可珈正站在门口,面前挡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那男子眉头拧成川字,似是憋了满腔忧愁终于逮到宣泄的出口。

    “邓小姐,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邓可珈看了眼腕表,复又抬睫看他:“如果你是来谈公司解雇的事,那你找错人了。如果是以私人身份,我记得我们好像没什么私交。”

    “对您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男子往前靠近半步,“我只是想请您高抬贵手。”

    苏梵款步行至邓可珈身畔,视线淡淡扫过男子的脸庞,问邓可珈:“谁?”

    “不认识。”邓可珈说。

    男子面色骤变,仍勉力维持着体面:“我是项目部的jan,这次项目出现纰漏,公司把我裁了。我在公司效力六年,论资历论绩效,怎么裁也不该裁到我头上,邓小姐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您。”

    “你说的东西我不清楚,项目出纰漏更不归我管。”邓可珈神色波澜不兴,“如果你对结果有异议,应该去找你的直属上司或人事部。”

    “邓小姐……”男子显然不信,依旧拦阻路不肯罢休。

    苏梵风轻云淡睨他一眼:“你有这闲工夫堵她,不如去问问你的领导为什么没保你。开了你你不找老板,反而来堵跟你没有上下级关系的人,被开了不算冤。”

    男子脸色顿时难看到极致。

    他张口欲辩,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满腹说辞都用不上。面前的两个女人没一个掉进他陷阱的。

    “jan是,回去告诉让你来堵我的人,下次换点新鲜的伎俩。”

    言毕,邓可珈挽着苏梵的胳膊,施施然上车。

    启动引擎前,苏梵侧目瞥副驾驶座的朋友:“知道是谁指使的?”

    “不知道。”邓可珈低头系安全带,“但被裁的人来堵我,一定是有人告诉他我能决定谁留下。这个人既不想得罪真正做决定的人,又想给我添堵。一石二鸟,算盘打得几响。”

    “藏头露尾的东西而已,不值得动气。”苏梵挂挡起步,出声安慰。

    车驶入商场二期地库,中庭水晶吊灯的光芒泼洒在大理石地面,半空氤氲着各家专柜的香氛,沁人心脾。

    邓可珈在店内挑衣服,苏梵静立旁侧,摸出手机,正欲发消息问傅明庭他母亲平日钟意什么花。

    字未打完,肩膀霍然被人从侧后方撞了下。

    撞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戴黑框眼镜,慌慌张张地低眉致歉。

    苏梵毫无防备被撞身形略偏,手机脱离掌心跌落在地。

    她弯腰欲捡,那后生仔抢先一步替她拾起。

    “唔好意思啊小姐,真系唔好意思,冇睇到路。”他双手奉还手机,态度恭谨地道歉。

    “无妨。”手机屏幕完好无损,讯息仍停在对话框里,苏梵把手机收回包里。

    邓可珈闻声回头:“做咩?”

    “没事。走,上楼帮我挑礼物。”

    往扶手梯走的时候,苏梵掂量包包的带子,总感觉长度似乎调松了一格。

    她停步检查,拉开拉链核验随身物品。钱包在,钥匙在,手机亦在。

    什么都没丢。

    ……

    购物结束后两人各自回家。

    轿车滑入梁公馆的车库,苏梵方才熄火,手机铃声兀地炸响。

    电话那端说:“方驰景坠海了,现在躺在医院还没醒来。”

    苏梵神色倏变,顿了半秒才开口:“坠海受伤了?”

    “是,昨晚连夜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但人还没醒。”

    “原委查清了么。”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也不知道他当晚的行动轨迹。”

    苏梵把包重新扔进车内,径直坐回驾驶座,音色冷静:“是谁做的,有眉目吗。”

    “还在查,目前还不知道是他失足落水,还是遭人暗算。”

    无缘无故,方驰景怎么会突然坠海。以他的能力和警觉,失足的概率微乎其微,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黑手。

    莫非与海盗有关?

    方驰景没醒,苏梵离开医院时,天色已黑。

    返回梁公馆的路程,她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傅明庭的助理,说傅先生在浅水湾的私人游艇上等她,有关于婚礼的事要商量。

    苏梵挂断后拨回傅明庭的号码,接听的还是助理。

    助理说傅先生在开会,口吻和措辞并无破绽,傅明庭也确实提过想带她参观新游艇。

    苏梵发了两条讯息,而后驱车前往约定的码头。

    夜色浓稠如墨,海面风平浪静,几艘私人游艇泊在岸边,随着微波徐徐摇晃。

    苏梵踩着高跟鞋踏上浮桥,远远望见一艘白色游艇的舷梯亮着孤灯。

    踏上甲板的刹那她便察觉异样。

    周遭鸦雀无声,不仅没有船员和侍者,甚至连个迎上来的人都没有。

    身后的舱门在她回头前无声无息地落锁。

    “苏小姐,恭候多时。”

    姜临川自驾驶舱踱步而出,指间夹着雪茄,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他今日穿得人模狗样,亚麻西装剪裁考究,口袋巾叠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可鉴。

    苏梵不动声色将手探进包内,触及手机的侧边键。

    “姜先生,你请人的方式挺别致。”

    “不别致点,你肯赏脸吗?”姜临川笑着落座于真皮沙发,翘起二郎腿,“苏小姐天生万众瞩目,连傅明庭都只是勉强入你的眼,我们这等不入流的人物,你怕是连名字都不屑于记。”

    “那你可以跪下来谢恩了。”苏梵说,“我记得你在君柏喝多了摔断过腿。”

    此言一出,姜临川夹雪茄的手指骤然收紧,烟灰簌簌落在亚麻裤子,烧出焦黑的洞。

    “嘴皮子利索,就是不知道等下还能不能这么利索。”

    讲完他打了个手势。

    两个手下随即向苏梵逼近。

    苏梵飞快扫视四周,茶几搁着冰桶,冰桶内斜插着两瓶还没开的香槟。右手边是台,台面散落着调酒器具和几瓶烈酒有冰桶。

    身后则是通往甲板的窄门,上着锁。

    “你最好想清楚。”苏梵俯视着姜临川,声线冷而稳,“今天碰我一根手指,你确定姜家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