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宿仙山（85）

    “啊！”

    听到那声鹿鸣。

    鹿呦呦惊叫了一声。

    “这声音……”

    “我有八十年没有听到了……”

    “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的……”

    邱冰也被吓了一跳。

    那声鹿鸣她也听过。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鸣叫声，高亢婉转，听过就不会忘记。

    姜眠则叹了口气道：“一切都结束了……”

    “能让我睁开眼睛吗？”

    “我有些饿了，想吃点草……”

    鹿呦呦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嘴里仍喃喃自语着说道：“不可能的……”

    “我大概听错了？！”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刚说到这里。

    一头与鹿呦呦体型差不多的白鹿，穿过浓雾，出现在了画面中。

    鹿呦呦呆住了，好半天才说了句：“绒绒姐……”

    “真的是绒绒姐！”

    绒绒仰起头，脸正对着鹿呦呦开口道：“呦呦，别闹了……他们不是你的敌人……”

    “他们曾经救过你，1946年的那个黑夜，是他们护着你，找到祖爷爷的……”

    绒绒的话说完。

    画面戛然而止。

    姜眠与邱冰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到鹿呦呦正趴在大石头上面，疯狂地甩着头。

    “我……”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1946年……是绒绒姐姐与斑斑哥哥，死掉的那一年……”

    “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不记得了……”

    “对，他们是被坏家伙们杀死的……”

    “可是……绒绒姐为什么不让我们杀掉那群坏家伙？！”

    姜眠边吃草，边看着鹿呦呦叹气。

    “那个……蛇姐，看她的样子蛮痛苦的……要么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邱冰：“？？？”

    “为什么要我说？！”

    姜眠：“？？？”

    “不然呢？难道我说？！”

    “我连老鹰抓小鸡，都能说成老鸡抓小鹰！”

    “你确定要让我说？”

    邱冰：“……”

    她呆呆地看着姜眠，几秒钟之后才开口道：“所以，那句话只是你的口误，而不是你故意说反，然后用废话文学拖延时间的？！”

    姜眠：“？？？”

    她呆呆地看着邱冰，许久之后才低下头呢喃道：“原来还可以先故意说错，然后再说正确的去拖延时间吗？”

    “也算个好办法！”

    “蛇姐，你真聪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用这招……”

    邱冰：“……”

    姜眠这算谦虚吗？

    这真的是一个误会？！

    算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考虑这些了。

    也怪她，太爱钻牛角尖了，总被姜眠带偏。

    不过，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让姜眠解释。

    可是，在1946年那个黑夜，她一直扮演邱小虹，没有参与护送鹿呦呦。

    几只动物护送鹿呦呦上山的过程，她也只听了个大概，由她来解释的话，似乎缺乏一点说服力。

    那么该怎么和鹿呦呦说，才能唤醒她的记忆呢？

    略加思索后，邱冰把头转向鹿呦呦开口道：“没错的，你确实忘记了一些事。”

    “不过……你的绒绒姐就在树林里，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呢？”

    听到邱冰的话，鹿呦呦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她转过身，消失不见了。

    大石旁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姜眠与邱冰。

    片刻后，邱冰才看着姜眠问道：“姜妹妹，鹿呦呦真的会放弃这个游戏吗？”

    姜眠没回答她的问题，呢喃着说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鹿呦呦走之前似乎忘了点什么……”

    邱冰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嗫嚅着开口道：“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

    姜眠一怔，随后转过头看向邱冰说道：“我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鹿呦呦转身就走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邱冰：“？？？”

    “姜妹妹，这个时候就玩文艺了！”

    姜眠摇摇头继续说道：“不是玩文艺，我是想说，鹿呦呦转身就走了。”

    “却忘了带上我们……”

    “而我们……不认识路！”

    邱冰：“！！！”

    不等她开口，姜眠又说道：“你为什么不让她带着我们一起去？”

    “现在，我们要和大部队失去联系了！”

    邱冰：“……”

    她觉得姜眠在甩锅。

    可是……这个锅好像还真的应该由她来背……

    树林中。

    鹿呦呦在看到绒绒的那一刹，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许多画面。

    山顶。

    有猫，有狗，有山羊。

    后来，又来了好多兔子。

    那群兔子告诉她……绒绒姐姐已经死了。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昏过去了，醒来时是在祖爷爷的怀里。

    “绒绒姐……你不是死了吗？”

    “被那群坏人杀死了……”

    绒绒点头。

    “我确实是死了……”

    “我是为了救一个对我很友善的女人，才被坏人杀死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又活了……不过……这好像不是我的身体……”

    “我是被某种力量，拉到这具和我一模一样的身体中来的！”

    鹿呦呦一愣：“救人……”

    她脑子里又闪过一幅画面……

    绒绒姐姐让她快走……

    然后绒绒姐姐被一群人追……有一个女人，让开了一条生路，然后那女人被枪击中了。

    “我好像又想起来一点……那群坏人拿着枪追我……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杀掉的……”

    不等绒绒说话。

    又一头白鹿穿过浓雾而来。

    它绕开一具具骷髅，径直走到范近身前。

    鹿呦呦看着那头白鹿，水汪汪的鹿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斑斑哥哥，你也回来……”

    话只说了一半，鹿呦呦怔住了。

    脑海里的画面似乎连在了一起……

    斑斑看了一眼鹿呦呦，又低下头看着范近说道：“好熟悉的气息……”

    “好像当年那个为了救我，而被枪打死的人……”

    “他为什么伤得这么重……”

    说罢，他伸出舌头，开始舔舐范近身上的伤口。

    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在被他舔舐过后，竟然有了愈合的趋势。

    血不再流了，范近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知言几人长出了一口气。

    可他们不明白。

    “斑斑和绒绒，不是都死了吗？”

    “怎么都回来了？！”宫久趴在地上问。

    不等其他人开口。

    鹿呦呦说话了。

    “我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1946年，我一岁半。”

    “饥荒，瘟疫……”

    “斑斑哥哥下山救人，被杀了……”

    “后来，那群人又来追我……”

    “是绒绒姐姐救了我……”

    “不对！”

    “不止绒绒姐……”

    “还有兔子、山羊、猫、狗……”

    话说完，她把头转向莫修几人：“那群保护我的动物……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