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加入第二天堂？

    医院。

    小屁和表哥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几个窗口之间，缴费、登记，协助医护人员补充能够确认的信息。

    急诊抢救室外，花容独自坐在长椅上。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得看不见半点血色。

    长长的黑发从肩头垂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抢救室门头的红灯始终亮着，走廊里十分安静。

    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匆匆经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花容怔怔望着抢救室的大门，那扇门已经关上很久了。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人告诉她洪游现在究竟怎么样。

    只有面包车冲来的画面，始终在脑海中反复出现。

    刺眼的远光灯。

    狰狞扭曲的面孔。

    洪游转身看向她时，脸上那抹说不清含义的笑容。

    随后，是猛然落在肩头的力量。

    等她重新抬起头时，洪游已经不见了。

    “什么叫还在审批？！”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忽然从电梯间传来。

    花容身体轻轻一颤。

    “人都已经成这样了，你们先做手术啊！”

    “急诊一直在抢救，手术室也在准备！”

    另一道疲惫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他的情况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可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又联系不上家属。院方正在启动紧急手术授权，我已经让总值班联系负责人了！”

    “那还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近。

    花容僵硬地转过头。

    电梯间外，小屁正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他双手紧紧握拳，眼睛同样布满血丝。

    站在他对面的田医生换了一身衣服，神色疲惫，脸上还留着先前摔倒时擦出的伤痕。

    此刻，他的情绪同样有些失控。

    “我也想救他！”

    田医生咬紧牙关：“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我比谁都想马上进去给他做手术！”

    “可手术风险需要告知，紧急授权也需要负责人批准，不是我说进去就能进去！”

    “我已经在催了！”

    小屁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那要是审批一直不下来呢？”

    “就这么等着？”

    “我洪哥躺在里面，你们就让他一直等着？！”

    “小屁。”

    一道脆弱的声音，忽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两人同时一顿。

    转头看去，只见花容已经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朝这边走来。

    精致绝美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依旧泛着红。

    她看了看小屁，又看向田医生，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手术？”

    “……”

    小屁张了张嘴。

    刚刚满腔的愤怒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田医生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牙关咬紧：“现在还不能确定。”

    “急诊正在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手术室也已经开始准备。”

    “可院方的紧急授权还没下来，我们也还没有联系到他的家人。”

    “……”

    花容神情微微一怔。

    家人。

    一直以来，她似乎从没听洪游认真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唯一一次，还是之前游戏里活动过后。

    洪游一大早说要回家看看。

    除此之外，他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

    想到这里，花容猛然抬起头：“他的手机呢？”

    “手机？”

    小屁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对！手机！”

    他赶紧伸手摸向口袋，很快掏出一部屏幕已经出现裂痕的手机。

    这是刚才医护人员从洪游身上取下来的。

    小屁一直帮忙保管着，却因为太忙，没来得及看。

    他快步走到花容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洪哥的手机好像有密码。”

    “我知道。”

    花容接过手机。

    洪游的密码属于防外不防近，苏柳青、莫诗澜和她都知道。

    输入密码，屏幕顺利解锁。

    花容立刻打开通讯录。

    然而，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却愣住了。

    整个通讯录里，竟然只有十几个联系人。

    除了一个备注为“牛叔”的号码，其他名字她居然全部认识。

    苏柳青、莫诗澜、杨延昭、周书文……

    几乎都是洪游近来经常联系的人。

    “牛叔！”

    小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指向那个唯一陌生的备注。

    “对，就这个。”

    “这个肯定是他家里人！”

    田医生走上前。

    他看了眼依旧亮着红灯的抢救室，又看向花容手中的手机，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打电话。”

    “我先向对方说明伤情和手术风险。”

    “只要能联系到洪游最亲近的人，把情况告知清楚，院方的紧急授权就算没下来，我也能立刻开始。”

    “好。”

    花容没有迟疑，迅速点开号码。

    电话拨出。

    等待音只响了几声，另一边便接通了。

    “喂……”

    一道憨厚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着几分被吵醒后的困意。

    “小游啊？”

    “这么晚了，怎么了？”

    “……”

    花容用力握着手机。

    她努力平复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真正开口时，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请问……”

    “您是洪游的家人吗？”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下。

    听见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牛叔明显瞬间清醒了。

    “嗯？”

    “你是谁？”

    花容看了一眼抢救室。

    她知道现在没有时间慢慢解释。

    “我……我是洪游的女朋友。”

    “女朋友？”

    牛叔愣了一下。

    紧接着，电话另一边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

    “好好好，女朋友好！”

    浓重的乡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小游这小儿啊，之前还什么都不肯说。”

    “怎么了？这么晚让你打电话过来，是要先认认人嘞？”

    听着电话另一边轻松的玩笑，花容眼眶中的泪水迅速积聚起来。

    她张了张嘴，明明只是几句话，此刻却怎么也无法说完整。

    “洪游……”

    “洪游他……”

    “手术……”

    声音越来越颤抖。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哽咽。

    电话另一边骤然安静。

    “手术？”

    牛叔声音一紧：“什么手术？”

    “游儿怎么了？！”

    花容嘴唇轻轻颤动。

    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田医生看得焦急，立刻伸手接过手机。

    “您好，我是医院的医生。”

    “洪游刚刚遭遇了严重车祸，目前已经失去意识。急诊检查显示，他需要马上接受手术。”

    “现在我向您说明一下基本伤情和手术风险……”

    田医生语速极快，却尽量把每句话说得清楚。

    电话另一边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笑声，只剩下中年男人急促而沉重的呼吸。

    “做！”

    听完田医生的话，牛叔几乎没有犹豫。

    “大夫，救人要紧！该咋做就咋！”

    “只要能救小游，啥风险我都认！”

    “好。”

    田医生郑重点头，将手机塞回小屁手中，转身快步走向抢救室。

    几秒后，手术室门头的红灯缓缓亮起。

    花容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耳边依旧萦绕着事故发生时的各种声音。

    她总觉得，在洪游伸手推开自己的一瞬间，他好像说了什么。

    可无论怎么回忆，都听不清楚。

    ……

    将近晚上十一点半。

    手术室外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田医生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小屁坐在长椅对面，看着始终将脑袋埋在膝盖间的花容，心里同样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几次想开口安慰。

    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时，电梯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屁抬头看去。

    一道纤细身影从电梯中冲了出来。

    莫诗澜脸色煞白，站在电梯间迅速左右张望，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莫副帮！”

    小屁赶忙起身。

    听见声音，莫诗澜这才发现他。

    也看见了不远处，蜷缩在长椅上的花容。

    她快步走了过来。

    目光先是落在亮着红灯的手术室上，又看向花容，最后停留在小屁脸上。

    “这……”

    她心里已经慌到了极点。

    明明有无数问题想问，却全部堵在喉咙里，不知道应该先说哪一句。

    小屁知道她现在最想听什么。

    “洪哥已经进手术室了。”

    他嘴唇有些发干，眼神不自觉地避开莫诗澜：“田大夫说……情况已经稳定了一些。”

    “手术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这些话，田医生其实一句都没有说过。

    可看着莫诗澜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他实在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她。

    莫诗澜却没有因此放松：“严重吗？到底是怎么伤着的？”

    “……”

    小屁迟疑了一下：“被车撞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微微侧过脸，不敢正面看她。

    “应该……不算特别严重。”

    “被车撞了？！”

    莫诗澜声音骤然提高。

    短暂惊愕过后，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谁撞的！”

    “人抓住没有？！”

    小屁张了张嘴，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身后忽然传来花容虚弱的声音。

    “诗澜……”

    莫诗澜立刻扭过头。

    花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脑袋。

    那张往日里温柔绝美的脸颊，此刻已经憔悴得让人心疼。

    眼睛红肿，长发凌乱。

    她望着莫诗澜，嘴唇轻轻颤抖：“洪游他……被撞了……”

    莫诗澜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中迅速积聚起泪水。

    可看到花容这副模样，她还是用力眨了眨眼，强行将眼泪压了回去。

    随后，她快步走到花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没事的。”

    莫诗澜声音同样在颤抖，却依旧努力安慰着她。

    “花花，别着急。”

    “洪游他肯定会没事的。”

    听见这句话，花容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像是彻底消失了。

    她反手搂紧莫诗澜。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呜……”

    哭声从最初的压抑，逐渐变得无法控制。

    花容将脸埋在莫诗澜肩头，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莫诗澜紧紧抱着她。

    刚刚压回去的眼泪，同样无声地滑落下来。

    小屁站在一旁。

    听着花容的哭声，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

    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转过身，快步朝电梯间走去。

    然而，刚刚走到电梯口，面前的电梯门便缓缓打开。

    苏柳青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显然也是一路跑过来的。

    额前发丝有些凌乱，胸口微微起伏，清丽的脸颊上满是焦急。

    两人迎面撞上，同时愣了一下。

    小屁赶忙开口：“帮主。”

    “花副帮和莫副帮都在里面。”

    苏柳青心里焦灼，根本来不及多问，立刻越过他，朝手术室方向快步走去。

    小屁站在原地。

    回头看了一眼苏柳青的背影。

    更远处，是相互抱在一起的花容与莫诗澜。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许久，小屁才低下头，喃喃自语。

    “好人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洪游缓缓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无际的黑暗。

    “这哪啊？”

    洪游茫然地看向四周：“我不是被车撞了吗？”

    声音传入黑暗，很快消失。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

    没有疼痛。

    左腿与左手也都完好无损，似乎那场撞击从来没有发生过。

    鬼使神差的，脚下忽然开始向前走去。

    这里没有方向，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脚下看不见道路，却又能够清楚踩到某种坚实的东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天。

    周围的景色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什么鬼地方……”

    洪游渐渐觉得有些疲惫，停住脚步，干脆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而，身体刚刚下落，身下便忽然传来一阵柔软触感。

    “嗯？”洪游微微一愣。

    周围漆黑的世界骤然亮起。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焦香。

    温暖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落进来，在桌面留下明亮光斑。

    窗外，人行道上的路人说说笑笑，不时有人从店门前经过。

    舒缓音乐在咖啡馆里轻轻回荡。

    低头看去，自己正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面前还摆着杯刚刚端上来的咖啡。

    “这里……”

    洪游看着周围的一切，眼中的茫然越来越浓。

    好像有点眼熟。

    “洪大神？”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洪游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秒，整个人怔在原地。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娇俏明媚的少女。

    五官精致，鼻梁挺拔，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一抹狡黠弧度。

    一身青绿渐变的薄纱裙，将她衬得清新脱俗。

    腰间那抹浓色丝绸，轻轻勾勒出纤细腰身。

    脑后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苏柳青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眉眼弯弯：“关于加入我们第二天堂的事……”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洪游呆呆望着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加入……”

    “第二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