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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新帝登基

    镇北王府。

    后院的演武场上,十三岁的轩辕念棠在练一套花家祖传的伏虎拳。

    小丫头扎着马尾,一身短打,拳风虎虎生威,眉目间都是她娘当年的飒爽。

    一套拳打完,她满头大汗,却没有喘粗气。

    花辛夷坐在廊下喝茶,看得眉开眼笑。

    她转头对身旁的谢棠晚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武林盟主。你瞧她出手的力道,身法灵活,比我十三岁的时候强多了。”

    谢棠晚和女儿谢念晚坐在廊下说话,念晚手里捏着一株刚采的草药看,闻言轻轻笑了:“那可不一定。万一,她想去当将军呢。”

    这话被念棠听见了,小丫头一个箭步蹿过来,蹲在谢棠晚面前:“晚姐姐,我都想好了,先当武林盟主,再当将军。先一统江湖,再带兵打仗,不冲突。”

    花辛夷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你这口气比你爹还大。你爹当年说要镇守北疆,都没敢说先这个再那个的。”

    轩辕拓海从书房过来,听见这话,大步走到女儿跟前,拍了拍她的脑袋:“有志气。不过将军要学会排兵布阵,你光会拳脚可不行。”

    念棠眼睛一亮:“爹你教我兵法!”

    轩辕拓海哈哈大笑:“等你把伏虎拳练到第九重再说。”

    演武场上笑声一片。

    谢棠晚转头看了看女儿,念晚放下草药,笑着对念棠说:“念棠妹妹,你刚才那招真是厉害,比我强多了。”

    念棠凑过去,笑嘻嘻道:“念晚姐,回头我教你几招防身的,绝对有用。”

    谢念晚认真点头:“好,我正想学呢。”

    正说着,前院的管家来报:“王爷,王妃,沈家主和秦楼主带着小公子来了。”

    花辛夷“哟”了一声:“老沈两口子来了?”

    虽说沈砚是江南首富,秦被看是听风楼楼主,但在她这儿就是老朋友串门。

    不一会儿,沈砚和秦被看就进来了。

    沈砚一身月白色锦袍,手里摇着折扇,依旧如年轻人那般潇洒不羁。

    秦被看腰间挂着那枚从不离身的听风令。

    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十一岁的少年,正是沈念财。

    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进了院子先看了一圈,目光落到廊下晾着的药材上就挪不开了。

    秦被看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叫人啊,愣着干什么。”

    沈念财这才回过神,规规矩矩地作揖:“念棠姐姐好,晚姐姐好,王爷好,王妃好。”又转头冲谢念晚点点头,“念晚。”

    花辛夷乐了:“这孩子比你们两口子都懂规矩。”

    沈砚摇着扇子笑了:“那是。我这儿子啊,别的没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

    他低头看着沈念财,“刚才一进门眼睛就盯着药材看,怎么着,又琢磨什么新的买卖了?”

    沈念财嘿嘿一笑,跑到廊下蹲着看那些晾着的当归和黄芪,头也不回地说:“爹你看这当归,切片厚薄不均,晒的时候肯定没翻面。要是拿出去卖,品相就差了,价钱会跌三成。”

    在场的大人都愣住了。

    秦被看走过去踢了踢儿子屁股:“你才十一岁,懂什么叫品相?”

    沈念财不服气地抬头:“我怎么不懂?去年爹带我去看药材铺子,掌柜的就这么说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一本正经道:“娘你看这黄芪,根须完整,断口平整,这种货色拿回去炮制好了,能卖好价钱。但是晒的时候火候过了,颜色发暗,所以最多算是中等。”

    沈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对秦被看说:“看见没,这孩子像你,精明。”

    秦被看眉毛一挑:“我哪里精明了?我可没有十一岁就惦记着给人家的药材挑毛病。”

    沈砚摇着扇子往她身边凑了凑:“你还不精明?当年你是怎么把我骗到手的。”

    秦被看一巴掌拍过去,沈砚早有准备,闪身躲开。

    秦被看也不生气,只是瞪他:“谁骗你了?明明是你追的我。忘了?”

    “那是我有眼光。”沈砚收了扇子,道,“追你娶回来,这买卖可真划算。”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花辛夷拍着桌子:“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一把年纪了还斗嘴,别教坏孩子。”

    念棠拉着沈念财的胳膊:“念财,你上次说想开个药材铺子,开了没?”

    沈念财摇头:“我爹说我年纪太小,先跟着他学三年。但我已经把铺面看好了,就在东市口,那地方人流量大,来往的客商多,卖药材最合适不过了。”

    “那你赚了钱打算干什么?”念棠问。

    “先买一批好药材送给福安医馆。那儿天天有穷苦人家来看病,有些药材贵,人家买不起。”沈念财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棠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可记着,以后念财开了铺子,我天天去赊账。”

    沈念财拍拍胸脯:“不用赊,全送!”

    沈砚在旁边啧啧两声:“好家伙,我辛辛苦苦攒的家业,你倒挺大方。全送?你知不知道福安医馆一天要用多少黄芪?”

    秦被看又拍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儿子有善心还不好?”

    沈砚立刻改口:“好好好,送。念财啊,等你铺子开了,爹再拨一笔银子给你,专门做善事。”

    他转头冲谢棠晚眨了眨眼,“棠晚,你可要记着,以后沈家小少爷做的善事,都算在福安医馆头上。”

    谢棠晚忍俊不禁。

    念棠凑到沈念财身边,小声说:“那我以后当了武林盟主,你的药材铺子我罩着。谁敢捣乱,我一拳一个小可爱。”

    沈念财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开铺子做生意,不用武力。你要是把人打坏了,我还得赔人家医药费。”

    “我打人不用赔钱!”

    “怎么不赔?你打坏了人家胳膊腿,人家来找我买伤药,我卖还是不卖?卖了就是帮你善后,不卖又显得我不够义气。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念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花辛夷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念棠,你瞧见没有,这就是读书和做生意的区别。你脑子里是拳头,人家脑子里都是算盘珠子。”

    念棠不服气:“那我回头也学算账。”

    沈砚慢悠悠补了一句:“学算账好啊。等你当了武林盟主,全江湖的门派都给你交会费,你总得有个账房先生?”

    此话一出,连轩辕拓海都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念棠气得跺脚:“沈叔叔你少说两句!我还没当上呢!”

    谢棠晚轻轻拍了拍念棠的后背:“念棠有志气是好事。武林盟主要当,将军也要当。等你都当了,回头来医馆坐坐,姐姐给你熬补汤。”

    念棠这才笑起来:“那我要喝排骨莲藕汤。”

    “好好好,排骨莲藕汤。”谢棠晚应着,眼角余光瞥见郁澍牵着郁念安过来了。

    郁念安走过来先挨个叫人,然后乖乖挨着谢棠晚坐下。

    他侧头看了看妹妹手里的草药,轻声问道:“又在研究什么?”

    谢念晚把草药递给他看,兄妹俩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花辛夷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当年咱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刀山火海中过来的。如今倒好,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出息,越来越热闹。”

    轩辕拓海站在她身边,揽了揽妻子的肩:“这才叫好日子。”

    沈砚摇着扇子,看看埋头研究药材的儿子,又看看念棠和郁念安兄妹,忽然说:“各位,我有个提议。”

    “说。”秦被看道。

    “二十年后,让念棠当武林盟主,念财管天下药材生意,念安和念晚兄妹俩嘛,”

    沈砚故意顿了一下,“念安读书好,将来入朝为官,念晚就继承被看的听风楼。如何?”

    郁澍牵着儿子笑了:“沈大哥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不大不大。”沈砚摇扇子,“我这人别的不会,就会铺路。孩子们的路,咱们提前给铺好,他们走起来就顺多了。”

    念棠忽然大声说:“不用铺!我自己走!我先当盟主再当将军,我的路,我自己闯!”

    沈念财跟着抬头:“那我跟着念棠姐姐闯。她当盟主管人,我当商人管钱,文武搭配,干活不累。”

    大人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

    次日上午,一道圣旨送到了福安医馆。

    传旨太监站在医馆的正堂,尖着嗓子宣旨。

    当听到“封谢氏棠晚为护国长公主”几个字时,医馆里看病的老百姓都愣住了,随即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谢棠晚跪在最前面,接了圣旨,心里五味杂陈。

    送走传旨太监后,郁澍从后院过来,伸手扶她起来:“接了?”

    “接了。”谢棠晚把圣旨递给他看,“新帝轩辕瑾真是客气。”

    郁澍展开圣旨看了看,笑了:“护国长公主。他倒是大方。”

    谢棠晚叹了口气。

    轩辕瑾这个人,以前的时候对她可没有好脸色。

    那会儿她刚被镇北王收为义女不久,轩辕瑾还是太子,第一次见面就阴阳怪气。

    后来她在天阴山打败绝绝子,帮助义父平定胤亲王轩辕昭的叛乱,开医馆,赈灾施药,轩辕瑾看她的眼神才慢慢变了。

    再后来,北境闹瘟疫,她带着医馆的人日夜不休熬药救人,自己也染上了病,烧得人事不省。

    轩辕瑾亲自到医馆来探望,站在她床前沉默了很久。

    自那以后,两人算是冰释前嫌。

    如今晟明帝退位,轩辕瑾登基当了皇帝,第一道封赏就是给她封了个护国长公主。

    谢棠晚正想着,门口的帘子一掀,郁念安从外面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包刚进的药材,见了她手里的圣旨,愣了一下:“娘,这是?”

    “新帝封我当护国长公主。”谢棠晚把圣旨放到桌上,语气淡淡的。

    郁念安放下药材,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卷圣旨,脸上露出一点笑:“这是好事。说明皇上记着您这些年的功劳。”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就是开医馆给人看病而已。”谢棠晚摆摆手,“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郁念安在她对面坐下,安安静静等着。

    谢棠晚看着他,心里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福安医馆这些年越做越大,前前后后收了几十个学徒,坐堂大夫也有三位,但真正能让她放心托付的,只有自己这个儿子。

    “念安,”谢棠晚一脸严肃,“我打算把医馆交给你。”

    郁念安眨了眨眼,显然有些意外:“娘,您说什么呢。医馆是您一手办起来的,我才学了几年。”

    “你学了七年了。”谢棠晚打断他,“从八岁起就泡在医馆里认药,十二岁开始跟着大夫出诊,如今你开的方子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坐堂的大夫也都服你。”

    郁念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谢棠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娘不是今天才做的决定。想了有大半年了。你妹妹念晚对听风楼感兴趣,这医馆除了你,没人能接。”

    郁念安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会把医馆发扬光大。您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招牌,我绝对不会搞砸了。”

    谢棠晚笑了:“我相信你。”

    郁澍一直靠在门框上听着,这时插了一嘴:“你把医馆交给儿子了,那我们干什么?”

    谢棠晚转头看他。

    郁澍站在那里,仍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眼角比年轻时多了几道细纹,但精气神一点没减。

    谢棠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们不如游山玩水去。”

    郁澍愣了一下。

    “年少时忙着活命,后来忙着开医馆,再后来忙着教养孩子。”谢棠晚掰着手指头数,“一年到头都待在这里,外面的山水什么样我都快忘了。

    现在医馆有人接手,封号也拿了,该尽的义务都尽了,剩下的日子,我想跟你出去走走,开阔一下眼界。”

    她望着郁澍:“你看行不行?”

    郁澍忽然笑了,笑得一脸宠溺:“行。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

    谢念晚从后院过来,听见这句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娘,爹,你们要去哪儿?”

    “游山玩水。”谢棠晚说得很愉快,“你哥管医馆,你陪你哥,实在有事就去找外祖父或者沈叔叔,反正都不是外人。”

    谢念晚想了想,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等我把医馆的一切事宜跟念安交接清楚,再跟你沈叔叔他们道个别,就差不多了。”

    谢棠晚盘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