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感染与治疗

    在艾尔卡索尼亚王国内战爆发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有一位名叫“亚历山大·道奇·费尔曼”的鲁塞尔公国的医生来到了艾尔卡索尼亚境内，他的真实身份便是第五十八位神明“亚历山大”，前不久席卷整个世界的天灾“瘟疫”便是他所带来的。

    他来到艾尔卡索尼亚王国后，没有做其他事情，而是隐瞒真实身份租下了一整个地堡。

    穆顾雷仅仅是开了个头，汪达就环顾四周打断道：“不会是现在我们待着的这个地堡！？”

    “不是这个地堡，这个地堡是别人给我的。”穆顾雷指着一个方向，“但除时雨以外的你们几个人来到这里的那座地堡便是他生前最后待着的地堡。”

    诶？！

    这个回答让其他三个人都挺意外的。

    季阿娜还记得当时过来的时候整个地堡都冷冷清清的，除了那几乎快要消散的淡淡糊味，她没有在那里感受到任何一个活物。

    原来那座地堡便是那位神明所待过的地方。

    穆顾雷摆摆手：“好了，你们不要再问我问题打断我的话了，我得赶紧说完赶紧去做我的事。”

    大家没有打断穆顾雷的发言。

    亚历山大没有任何魔力，他就是个普通人。他毕业于鲁塞尔公国国立大学的医学院，医学院专门培养日后从事医学的普通人，这些人能够不使用魔力和净化之力就能给人治病，和东方行医治病的郎中很像。

    他们医学院走出来的人使用的治疗方式和神圣祭坛教会的修士不同，修士们用净化之力为人们治疗，无需深度了解人类本身的秘密，而医学院的人是深入剖析了人体的秘密后才像解开密码般一点点为人治疗，医生对于除了鲁塞尔公国以外的其他国家还不是那么让人熟知，现在大多数人还是会找教堂的修士治病。

    亚历山大租下那座地堡的目的是为了秘密进行某项重大研究，并且这项研究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所以他藏了起来，就算是其他神明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亚历山大完全将自己隐蔽起来了，谁也找不到他。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研究，只有他把自己关进去前联系好的一个会魔法的报童会与他进行最简单的沟通，给他搬去各种各样的东西，但那个报童从来没有把东西搬出来过，因为所有东西都会被亚历山大命令在地堡里完全损毁，再用火将它们全部烧掉、一点不剩。

    听到这里，季阿娜算是明白了，当时她闻到的焦糊味就是那些被烧掉的东西在空气中发出的最后哀鸣。

    后来，地堡附近出现了一种怪病，这种病一开始会让人皮肤上长红疮，后面还会有感冒、发烧、无力等症状，但大家并没有在意，认为这比不过是一种小感冒而已，熬过去就好了。

    但时间并没有带走这些红疮，它们慢慢变黑，向全身扩散，感染怪病的家伙全身都会感到疼痛，还会腹泻，几乎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感受身体上那些诡异的变化，且这个怪病传播率极高，只要不做任何防护措施与患者接触，那必定会感染。

    这个时候人们才察觉这个怪病的不对劲，纷纷想要寻找修士进行救治，但哪怕是深深祭坛教会的主教和中枢的净化之力也无法治愈这种怪病。

    这个怪病便是前不久肆虐全世界的“兽蚀疫”。

    汪达眼睛瞪大，他从没想到过兽蚀疫给人带来的伤害会这么严重，难怪李时雨的爸爸妈妈知道后执意要带他去纹身。

    余光瞥向李时雨。

    对此，李时雨毫无反应，安静啃着手上的章鱼，他的反应给人一种他从不知道兽蚀疫的错觉。

    从汪达这个角度，还能看见李时雨后脖颈上的黑色墨水留在皮肤里形成的图案，是那轮含有三只脚鸟形图案的太阳。

    生命竟是如此脆弱。

    唉……

    汪达撇过头，为自己差点失去李时雨的恐惧而沉沉叹一口气。

    汪达的反应没有让穆顾雷的节奏乱掉，他继续讲述着。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兽蚀疫”的源头在艾尔卡索尼亚，但没人知道这个病症是因何而起，又为何只对除了兽人以外的人类种族有效，这个问题至今都没有任何官方明确的说法。

    但在民间流传的最广的一种说法是：艾尔卡索尼亚王室看见兽人们纷纷有“造反”的念头，便想用一种更有效、更强大的诅咒压制住兽人们，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诅咒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反噬了他们自己，因为没有及时将中诅咒的人管控起来，因此才突然在艾尔卡索尼亚地区爆发，最后传播至世界各地。

    并且在兽蚀疫爆发后，艾尔卡索尼亚的王室贵族没有任何作为，也不积极寻找救治方法，只一味地把这口黑锅甩在兽人身上，并且进一步加深了国内的种族矛盾，让王室贵族和兽人们之间的矛盾来到了不可调和的一种地步。

    “那个叫‘亚历山大’的神明呢？他的秘密研究没有因为所处国家的矛盾而被迫中断吗？！”瑞文西斯提问。

    穆顾雷嗦着鱼骨上最后一点鱼肉：“这也正是我马上就要说的问题。我从一开始提到亚历山大就不是没用的。”

    瑞文西斯可算是知道李时雨“说重点前先铺垫”的说话习惯都是从谁身上学来的了。

    亚历山大的秘密研究不是研究其他事物，正是这个祸害整个世界的“兽蚀疫”。

    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的，亚历山大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未来兽蚀疫将会在艾尔卡索尼亚爆发并且在极短时间内扩散至全世界，并且他不知道从哪儿获得了兽蚀疫的病毒样本，一个人待在地堡里研制如何针对此病毒的特效药。

    亚历山大没有实验样本，他的神性肯定无法让他做出拿他人的身体来做实验，于是他盯上了自己，将兽蚀疫的病毒种在自己身上，拿自己的身体当做唯一的实验样本。

    虽然兽蚀疫发展到后期会死亡，但亚历山大是神明，每个神明除了针对本人的死亡方式外任何方式都是不会死的，所以他在那座地堡中、在病痛中不停地死亡、复活、死亡、复活……只为了研究出能治疗兽蚀疫的特效药。

    说到这里，穆顾雷顿了顿。

    他额外感叹了一句：“有时候不能轻易死去对某些特定人群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他说这句话时，面前的小队四人都各有各的思考。

    因为亚历山大死亡次数太多，身体溃烂严重，无法进行有效的特效药研究，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委托兽人将他杀死、切碎、把所有血肉烧成无机物的灰烬。

    汪达：“身体都没了，还能复活？”

    穆顾雷：“当然能。神明只有使用特定的死亡方式才会真正到达死亡的现实，就算是把他的尸骨完全损毁，一点渣都不剩，神明也能在死亡地点附近复活，他的身体会恢复成一具完好的无病的身体。这就是为什么亚历山大要让那些人杀死自己的原因。”

    汪达：“这位叫亚历山大的神明好厉害……”

    穆顾雷耸耸肩，继续讲述下去。

    后来，亚历山大想到既然兽人们不会被兽蚀疫所影响，那他们的基因里一定与其他人类种族有些什么不同，是否可以用兽人的基因作为最主要的活性成分来研究针对兽蚀疫的特效药，于是他联系他的母校鲁塞尔公国国立大学医学院，找到了几位身为兽人的学弟学妹，还有一些起义军方面的兽人受试者，他们都愿意和他做实验的受试者一起研究制作这个特效药。

    事实证明，这个方向是有效的，用兽人的基因做出的特效药比以往所有药的效果都好，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让人完全恢复，还是会残留诸如“生红疮”、“精神无力”等严重后遗症，但这已经是亚历山大他们所能研究出来的最好的特效药了。

    那时候，兽蚀疫已经严重到每个国家都人人自危的地步了，严重阻碍了生产生活，亚历山大知道已经没时间给他们浪费了，就在他们想要大批量生产这种特效药时，那个叫做“皮埃尔”的海牛兽人带着一大堆从未见过的植物精准找到了亚历山大，皮埃尔说他的使命就是把这个植物送到亚历山大手中，让他把这种植物加入到特效药中。

    随后亚历山大便提取了这个植物的成分，加到了特效药中。

    至此，真正能够完全治愈兽蚀疫的特效药便诞生于世。

    “随后就是你们知道的事情了，这种药被大批量生产出来，借由水上运输送至全世界，变成了注射进你们体内的那只疫苗。”穆顾雷看了看认真坐在地上盯着他的小狗，“嘬嘬嘬”几声，然后将小狗抱到自己腿上搓搓它的嘴努子笑道，“你这小家伙也能听懂我说的话吗？听得这么认真。”

    好像全部都已经讲完了。

    但。

    一开始的问题穆顾雷并没提及。

    李时雨追问：“舅舅，所以‘异类’到底是什么？”

    “刚才我没说吗？”穆顾雷仔细想想，一拍脑袋，“啊！我还真没说！”

    瑞文西斯：“是什么？”

    “‘异类’就是注射了过量疫苗的兽人，他们的身体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他们的身体变得更为强健，能帮助自己和周围兽人完全免疫诅咒咒语，就像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强大战士。不过在起义军这边，他们不叫‘异类’，他们叫做‘擢升兽人’或‘擢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