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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死不松嘴的恶狗

    蒋行舟抿唇,“那怎么行,娘娘还等着消息呢。”

    父亲乃是清流魁首,为人清正严明,男女之事上更是古板传统。

    所以蒋行舟一开始才没告诉他赵京墨的事情。

    蒋圭顾不上捋胡子了,看了看四周,再次确定没人之后,压低了声音说。

    “她是摄政王的妾室,是有夫之妇,你与她”

    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胡子抖了抖才说:“这叫偷!”

    “你爹我一辈子洁身自好,除了你娘,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

    “对你更是从小严加管教,你院子里除了小厮就只有五六十岁的嬷嬷在旁伺候,连只母猫都不准有!”

    “这么克制着你,不就是为了让你留个美名,以后能订门好亲事嘛!”

    他吹胡子瞪眼的,“怎么着,把你憋坏了,让你上赶着去做那万人唾骂的奸夫吗?”

    ‘奸夫’二字一出。

    蒋行舟眼皮子狠狠一跳,直接黑了脸。

    “爹,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与赵姑娘并无私情,我只是助她离开,不是与她私奔。”

    “哟!刚刚在娘娘面前是赵恭人,这会儿又变成赵姑娘了。”

    蒋圭哼了一声,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狠狠瞪着儿子。

    “在你爹面前装什么君子!她要是个普通女人,你真喜欢,爹也就同意了,家世单薄也无所谓,咱们清流门第本就不注重这些。”

    “可那是薄妄言的女人,还是爱妾,今日薄妄言在乾清宫怎么射杀温渺的,你忘了!?”

    “睡了他的女人,你是想让我蒋家断子绝孙吗?你这逆子!”

    蒋行舟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听得一脑门子火。

    他爹旁的都好,就是太过重视名声,看重旁人对自己的风评,有时候就显得特别迂腐,不知变通。

    “我与她清清白白,从无逾矩。”

    “况且薄妄言对她并不好,时常辱骂她,欺负她。”

    他一甩官袍,挺拔若松竹的身影率先步入了雪中,再不看蒋圭。

    “此事我自有筹谋,爹你不必再过问。”

    蒋圭气得直拍大腿,恨不得跳起来过去给这逆子一脚。

    但一想两人还在宫里,此行有辱斯文,又不得不站直了身体,维持好官风仪态。

    嘴上倒是没忘记继续训斥,“逆子!给我站住。”

    -

    辅政殿。

    赵京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心口好像有一股气在憋着,又闷又疼。

    她闭着眼躺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进行正常的呼吸。

    直到一只铁掌扣住她的下巴,将一碗苦涩的汤药强行灌进她嘴里。

    她被呛了一下,才不得不抬起手挣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然后大口地喘气。

    哐当一声。

    黑色的药汁一半洒在床榻上,一半洒在了薄妄言的朝服上。

    后方守着的宫女和太医,见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薄妄言轻微蹙了一下眉,眼睛继续盯向床上的女人。

    “说话!赵京墨,别给爷装死。”

    赵京墨脑袋全是懵的,情绪还没有完全从温渺离世的事件中抽离。

    她盯着薄妄言那张刀削斧刻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我怎么了?”声音像被风沙磨钝了的锈剑般,粗哑难听。

    赵京墨轻吸一口气,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刘太医从旁适时地解释道:“赵恭人突遭祸事,七情过激,损伤到了心脉。”

    “至于声嘶之症,应当是悲哭太过,耗伤肺金使然,吃几副药应该就能调理过来。”

    心脉受损

    她哭了很久吗?好像没有。

    赵京墨耳朵里恍惚地听着刘太医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薄妄言。

    脑子里又想起了温渺背上,那一只直接要了她命的箭矢。

    “那把箭,是你——”

    “是本王射杀的那贼妇!”不等她问,薄妄言大方承认。

    凤眸不慌不乱,深邃锐利的盯着她,没有半分杀人后的心虚,只有执掌凡人生死的理所当然。

    他说:“从她送你荷包,构陷你那一刻开始,在本王心里,她就是个死人了。”

    “敢劫持你,更是罪加一等,挫骨扬灰是她最好的下场。”

    赵京墨被他浑身扩散出来的杀戾之气吓到了,两滴眼泪一左一右涌了出来。

    沉默许久,她才有勇气迎着薄妄言杀气腾腾的眼神,握住他的大手。

    “有几句话,妾身想单独跟王爷说。”

    薄妄言示意众人全部退出去。

    然后反过来,握紧她的手重重往自己怀里一捞。

    声音依旧是冷的,“如果想为那个死女人求情,就趁早闭嘴,本王没空听。”

    他这会儿躁得不行,朝廷里盐税的事儿还没处理完。

    赵京墨这死丫头又不停的给他捅娄子,去一趟掖庭狱竟然也能让人给劫持了。

    一天天的,到哪儿都不消停!

    赵京墨一阵气闷,心脉好像又受损了。

    但薄妄言向来睚眦必报,这个时候不管她有多替温渺不值,也只能先耐着性子安抚好这疯狗。

    “温渺死前告诉我,薛崇背后有很多人,都是要对付你的。”

    她抿了下干涩的唇瓣,“不止施宗霖,还有陇西李氏,中原林氏这些。”

    薄妄言凤眸一挑,燥戾的眼神倏然亮起。

    “还说她在薛府的卧室里,给我留了个棕色的小匣子,里面有整个巫蛊案的罪证,足够证明我和王府的清白。”

    男人反应奇快,直接站起。

    “云峥!”

    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赵京墨眼巴巴的望着那一道门。

    等了足足一刻钟薄妄言才返回,脸色已经没有那么阴沉了。

    赵京墨知道,她可以开始提自己的要求了。

    薄妄言还没走到床边,她就又抬起了两只手,示意薄妄言过来握住她。

    这一次,男人明显配合得多。

    一只手把她的两只小手都攥进掌心,另一只手往后探,揽住她露在被子外侧的半拉身体。

    让她整个身子都陷进自己怀里。

    “又准备给她求情了?”他轻哼一声,温热的鼻息轻扑在赵京墨一侧的脸颊上。

    赵京墨乖乖窝在他怀里,老实点头,“她算计了王爷,死有余辜,但事出有因,临死前也悔过自新了,能不能别挫骨扬灰。”

    薄妄言直勾勾盯着她,将身体又压低了一分,宽阔的胸膛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那你呢?赵京墨,三番五次给本王添麻烦,两次救你,结果你醒了就知道给旁人求情。”

    他低头,咬上她细嫩的颈部,还负气的用牙齿磨着,扯着。

    很疼,又有点痒。

    “你自己就没什么要交代的吗?为何总惹麻烦,总叫本王为你担心。”

    语气是凶悍的,细品之下又似乎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埋怨。

    赵京墨被他扯咬得,感觉周遭的空气都粘稠了。

    轰轰轰的热浪般,使劲儿往她身上拍。

    她下意识夹紧腿,觉得他咬住自己的样子,特别像那种抢到骨头后,死不松嘴的恶狗。

    然后不适地推了推他的头,试图躲避开他的触碰。

    “王爷,妾身都这样了,是不是不太适合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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