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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避子汤

    赵京墨是被痒醒的。

    像是有一只小猫咪正在来回舔她的手背。

    她轻哼一声,皱着眉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张沉静柔美的脸。

    “赵通房,你醒了?”女人的声音也沉沉的,听着略显闷重,但又给人一种莫名可靠的感觉。

    第一次见这女子。

    赵京墨愣了片刻。

    那女子又说:“蓝嬷嬷病了,我是听松院新来的掌事丫鬟,叫崔晚。”

    赵京墨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还是夜里。

    她下意识反问:“好端端的,嬷嬷怎么病了?”

    崔婉面不改色道:“她今日没有护好赵通房,让你去了关雎院,王爷叫人掌掴了她二十个巴掌。”

    “什么!!!”赵京墨惊呼一声,直接坐了起来,“这事儿怎么能怪嬷嬷呢?”

    见她要下床,崔晚赶忙拉住她。

    “王爷一言九鼎,他说蓝嬷嬷有错那就是有错。”

    “王爷吩咐我给您净身、涂药,然后再把今天的药喝了。”

    赵京墨难受得喘不上来气,没反应过来崔晚的话,问道:“什么药?”

    “依照府规,通房侍寝前是要喝避子汤的。”

    有那么一瞬间,赵京墨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崔晚,满是难以置信。

    “我今天差点死掉,现在都这样了,还要侍寝吗?”

    “王府这么大,王爷难道没有别的通房吗?”

    “为何日日总招我一个人,连个歇息日都不给?”

    一连三问,让崔晚沉静的脸露出了一丝茫然。

    一个贱籍的通房能伺候王爷,那是多大的造化。

    谁会拒绝,谁又敢拒绝?

    她一板一眼,“据奴婢所知,王爷身边目前就您一名通房,只要王爷想要,你就必须侍寝的。”

    怕赵京墨不配合,她又加了一句。

    “避子汤也必须喝,王爷还没有娶正妃,在正妃没有生下嫡子嫡女之前,通房小妾都不允许怀孕。”

    “即便是不小心怀了,也得打掉,王爷血脉高贵,绝不可玷污。”

    还玷污

    赵京墨眼角抽了抽。

    两人谈话间,另一个丫鬟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过来,放在了小榻旁边。

    避子汤这个东西,赵京墨清楚。

    事前喝和事后喝是完全不同的。

    事后喝,一般会用活血化瘀的方子,防止胎元在母体扎根。

    事前喝,药方子就完全不同了。

    都是大寒的药材,而且需要长期喝,为的就是让女子宫胞受损,永久宫寒绝孕。

    可以说是相当阴毒的,完全把女人的身体当成了伺候男人的物件儿。

    不过赵京墨已经无所谓了。

    给疯狗做通房的这十来天,她所有的良知和心性早已被彻底打碎了。

    她一点都不想怀疯狗的孩子。

    于是,她既不觉得药烫,也不嫌弃药苦,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刚把药碗放下,身边的丫鬟们突然同时冲着后方跪下。

    赵京墨看了过去。

    是薄妄言那疯狗,他刚刚沐浴结束。

    男人发丝半干披在肩头,宽肩窄腰的精壮身体只松垮垮的穿了件黑色长袍。

    修长利落的颈线之下是宽阔的胸膛。

    行走间,迸发着凶悍力量的肌肉,忽明忽暗,一直延伸至精瘦的腰腹间。

    充斥着独属于男子的雄健张力。

    再配上那张刀削斧刻、英挺俊美的脸。

    一众小丫头都红了脸,羞羞的低下头。

    唯独赵京墨红了眼眶,直直地看着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关雎院一众奴仆死伤的情景。

    “药喝下去了吗?”

    男人眼风掠过赵京墨苍白的小脸,问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给赵通房的手涂了药,避子汤也已经喝下了。”

    相比起旁人的春心荡漾,崔晚仿若老僧入定般沉稳,字句清晰的解释着。

    薄妄言勾着凤眼儿瞧赵京墨。

    见她依旧保持着那个眼眶红红的样子,伸手过去抱她。

    “都出去。”

    弯腰时,他沐浴后残留在身上的湿热水汽将赵京墨团团包裹。

    是非常好闻的清冽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

    赵京墨身体僵硬得不行,像个石头墩子一样窝在薄妄言怀里,被他抱进床榻。

    崔晚赶忙带着两名小丫鬟将帷帐落下,退出了寝殿。

    乍一独处。

    赵京墨眉头狠狠得皱起。

    因此男人压过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抬起小手撑在他胸口。

    “不不要。”用没一点杀伤力的声音抗拒着。

    她甚至没敢看他的脸,大大的杏眼中就快速涌起了一片泪意。

    男人兴致瞬间减半,啧了声。

    “干什么?刚刚在关雎院为非作歹的时候,不还斗志昂扬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变缩头乌龟了。”

    赵京墨用力地瞥过头,“奴婢身子不适,今日怕是不能伺候王爷了。”

    “身子不适?”男人轻呵。

    像个恶霸一样一把推开她的两只小手,低头咬住她娇嫩的耳朵,还恶劣地扯了一下。

    “你这身皮就是用来伺候爷的,身子不适就自己想办法,不会伺候就去学。”

    “连爷都伺候不好,还留着你作甚?”

    平心而论,单从五官和身材来说,薄妄言样样出众。

    但赵京墨真的很抗拒和他亲密。

    因为两人的第一次并不是你情我愿。

    是薄妄言强占了她。

    所以不管如何劝服自己活下去要紧,她至今依然无法完全接纳他。

    而今晚被陷害,又目睹了血腥的一切,让这种抗拒到达了巅峰。

    “说话!”

    耳朵又被薄妄言咬红了,赵京墨也依旧没有反应。

    男人又烦躁地揪起她的一绺长发,不轻不重在她脸蛋上拍打了一下。

    赵京墨想替蓝嬷嬷说两句话。

    但刚一张嘴,却是眼泪先流了出来,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复杂情绪。

    薄妄言及时出现,让她捞回来了一条小命。

    他也依照约定彻查了关雎院的事。

    但是!如果不是薄妄言强行纳她做通房,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场祸事。

    不会有那么多人被罚,蓝嬷嬷也不会被掌掴。

    晶莹的泪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从夜空中坠落下来的碎星。

    赵京墨越流越凶。

    她甚至想直接开口求薄妄言放她出府

    但‘出府’那两个字还没出口,一股浓烈的恶心先冲上了头顶。

    在精神和灵魂被极度摧残的情况下,赵京墨的身体终于跟着失控。

    她一把推开薄妄言,对着床铺疯狂地吐了起来。

    刚刚才喝下去的那碗避子汤,一滴没剩,全数被她吐了出来。

    瞬间。

    床帐内全是浓郁的药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酸苦的,闷浊的胃臭气。

    喉咙间反复痉挛,赵京墨不停地干呕。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才舒服一点。

    脸色却不知不觉地白透了,她盯着自己吐出来的那片脏污,浑身冷若寒冰。

    天呐,她干了什么?

    这可是疯狗的床啊。

    而且是做工精致繁复的五爪龙纹床!

    放眼整个大圣王朝,除了当朝天子,就只有薄妄言一个人有特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