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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镇北侯夫人果然手段高明

    沈云灼唇角微勾,在苏昭宁淬了毒的目光下,自然落座。

    齐贵妃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举了举杯:“今日是本宫替四皇子设的洗尘宴,多谢各位夫人赏光。

    来,本宫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沈云灼也跟着端起了茶盏。

    齐贵妃的目光在她手上的茶盏上停了一瞬,眯了眯眸,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沈云灼放下茶盏的时候,余光扫到苏昭宁正跟旁边的翰林院掌院夫人低声交谈。

    掌院夫人不时点头,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

    果然,酒过一巡,掌院夫人就端着酒杯绕过屏风,走到了沈云灼这桌。

    她脸上挂着笑,看起来热络得很,手里的酒杯举得高高的。

    “镇北侯夫人,妾身早听闻您在边关的能耐,心里头一直敬佩得很。

    今日头回见面,妾身敬您一杯,您可一定得给这个面子。”

    她说得客气,可那酒杯已经递到了沈云灼面前,几乎是在逼她接。

    沈云灼看了一眼那只酒杯。

    酒液澄澈,闻起来是普通的梨花白。

    她借着接杯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酒液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细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下药了。

    应该是某种会让她当众出丑的东西。

    迷药或者催吐的药,喝下去之后失态,在这么多贵妇面前丢尽脸面。

    沈云灼端着酒杯没有往嘴边送,笑了笑:“夫人抬爱了,臣妇不胜酒力,实在不敢沾。

    以茶代酒,敬夫人一杯可好?”

    掌院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头回见面,您这杯酒都不喝,可是不给妾身面子了。”

    “不是不给面子,是实在不能喝。”

    沈云灼语气平缓,笑意不减:“臣妇身子不适,大夫嘱咐了滴酒不能沾。

    夫人若是体恤,便容臣妇以茶代酒。

    若实在不行,那臣妇只好自罚三杯茶,权当赔罪了。”

    这话说得软,可软里带着钉子。

    身子不适四个字一出,旁人也不好再硬逼。

    万一真的喝出什么事来,传出去就是逼着一个身子不适的人饮酒,谁担得起这个名声?

    掌院夫人脸色变了几变,酒杯举在半空进退两难。

    旁边的兵部侍郎夫人连忙打圆场:“哎呀,镇北侯夫人既然身子不适,那就以茶代酒。

    姐姐您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掌院夫人这才讪讪地把酒杯收了回去,勉强笑着喝了自己那杯,坐回了位子上。

    沈云灼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目光低垂。

    刚才掌院夫人收杯的时候,她的手从桌沿边擦过,袖口里那点痒痒粉已经沾了上去。

    不多,但要不了多久,掌院夫人就会觉得手背发痒,越挠越痒。

    果然,没过一盏茶的工夫,掌院夫人就开始不自觉地搓手背。

    起初只是轻轻搓两下,后来越来越痒,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她旁边的夫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姐姐,您手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痒得厉害。”

    掌院夫人皱着眉,低头一看,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细密的红疹子冒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用帕子去擦,可越擦越痒。

    旁边的夫人们纷纷侧目。

    齐贵妃蹙了蹙眉,朝身边的秦嬷嬷使了个眼色。

    秦嬷嬷连忙走过去查看,低声说了句怕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人扶着掌院夫人下去清洗。

    掌院夫人被搀走的时候,手背已经被她挠出了血印子,边走边小声嘶嘶地吸气。

    沈云灼坐在位子上,端着茶盏,神色安然。

    苏昭宁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她看得很清楚,掌院夫人是从沈云灼那桌回来之后才开始痒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端起酒杯朝沈云灼的方向举了举:“镇北侯夫人果然手段高明。”

    沈云灼看了她一眼:“苏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昭宁冷哼了一声,把酒杯搁在了桌上。

    没过一会儿,又来一人。

    这次是兵部侍郎夫人,她端着酒盅走过来,笑盈盈的:“镇北侯夫人,方才姐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妾身敬您一杯,您随意,能喝多少喝多少。”

    她嘴上说着随意,可酒盅已经放在了沈云灼面前,杯沿上隐约有一层极淡的白霜。

    沈云灼看了一眼,把酒盅轻轻推了回去:“多谢夫人体恤。

    只是臣妇确实一滴都不能沾,还请夫人见谅。”

    兵部侍郎夫人的笑意淡了一分:“夫人这是不肯赏脸了?”

    “不是不肯赏脸。”沈云灼语气平缓:“臣妇身子实在不适,喝不得酒。

    夫人若是不信,大可请位太医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客气又堵人。

    兵部侍郎夫人端着酒杯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只得勉强笑了笑:“既然夫人身子不适,那便以茶代酒。”

    说着自己仰头喝了那杯,坐了回去。

    可她刚坐下没一会儿,脸色就变了。

    先是胃里翻涌了两下,她强压着,可那股子劲儿没压住,一张嘴,呕了一声,晚饭混着酒水直接吐在了面前的桌案上,淋淋漓漓溅了一桌。

    旁边的夫人吓得往后一缩,捂着鼻子就躲开了。

    宫女慌忙上前收拾,席面上一阵手忙脚乱。

    兵部侍郎夫人脸色又青又白,被人扶着退了下去。

    沈云灼端茶盏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没过多久,第三个夫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这位是翰林院一位编修的夫人,年轻些,脸上堆着笑,话里带刺:“镇北侯夫人好大的架子,方才两位姐姐敬酒您都不喝,妾身人微言轻,想必您更看不上了。

    不过这一杯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给夫人备的,您总不能连娘娘的面子也不给?”

    沈云灼看了一眼那酒杯,酒色比别桌的深一些,隐隐泛着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她笑了笑:“既然是贵妃娘娘的心意,臣妇不敢推辞。

    不过臣妇确实饮不得酒,不如臣妇以茶代酒,回敬娘娘一杯?”

    她说着端起自己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朝齐贵妃的方向举了举,仰头喝下。

    齐贵妃坐在主位上,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那位编修夫人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左右不是,最后只能讪讪地自己喝了。

    她回到座位上没多久,忽然腹中一阵雷鸣般的响动,咕噜噜连着三声,声音大得旁边两桌的人都听见了。

    她脸腾地红了,捂住肚子想忍,可紧接着……

    “噗~”又是一个响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