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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拔营回京

    这些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苏昭宁头上。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稍微说错一个字,就会把苏家拖下水!

    萧珩站在两人中间,终于开口:“苏小姐,你被掳这件事,我会给太傅一个交代。

    但你说顾少夫人勾结乌桓人,没有证据的事,不必再说了。”

    苏昭宁猛地抬起头:“殿下!臣女说的都是真的!她……”

    “够了。”萧珩的声音冷了一分:“回你的帐子去,好好养伤,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昭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着萧珩,又转头看了看沈云灼,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把人烧穿。

    可她也知道适可而止,不敢再闹,毕竟萧珩的话就是命令。

    她咬着牙爬起来,在采薇搀扶下踉踉跄跄朝自己营帐走去。

    走到帐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云灼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眼神平静。

    苏昭宁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沈云灼,你等着!

    沈云灼也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帐帘一掀,就看到青竹那张气得通红的脸。

    他抱着剑坐在角落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个没完。

    旁边坐着慕青璃,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韩修远站在帐子靠里的位置,背靠着撑帐的木柱,双手抱臂,目光一直落在沈云灼身上,直到她进来才移开。

    青竹看到沈云灼,更气了:“师姐!你听听她说的那叫什么话!

    明明是她主动邀你去青关镇的,还丢下我们自己偷偷驾马车跑。

    现在被乌桓人掳走了倒回头咬你一口,说你和乌桓人勾结?

    她怎么这么卑鄙!”

    他说着说着拳头都攥起来了。

    “要不是乌桓人来得快,她早就一个人跑回军营去了!这种人,怎么有脸跪在太子面前喊冤的?”

    慕青璃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青竹一眼:“喊冤喊得越大声,才有人信啊。”

    青竹气呼呼的:“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韩修远看着沈云灼,缓缓开口:“苏昭宁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话,说明她根本不打算善罢甘休。

    这一次没成,她还会想别的法子。”

    沈云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连太子妃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心里恨毒了我。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乱,越乱,就会露出破绽。”

    说到这,沈云灼目光沉了沉:“而且苏昭宁代表的是苏家。

    她今天说的话,做的事,都跟苏家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太子殿下自有主张。”

    青竹哼了一声:“殿下要是有主张就好了,就怕那苏昭宁仗着自己太傅之女的身份,回头又在殿下面前哭哭啼啼告状。”

    沈云灼挑眉:“可太子殿下并未相信不是吗?”

    这次苏昭宁不仅害了自己,还会拖累苏家!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

    萧珩坐在案后,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

    他的手指搁在案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叩着。

    凌风站在他身前几步远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殿下,苏家……”

    萧珩叩桌面的手指停住。

    凌风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下去:“苏小姐她为什么会提前出城?

    为什么偏偏撞上了乌桓人?

    如果她不是提前知道消息,她一个深闺里长大的小姐,怎么会想到在那个时候独自驾马车往军营跑?”

    萧珩靠回椅背,闭上眼,沉沉喘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有些涩:“苏启元是我的老师。”

    他顿了顿:“我六岁开蒙,他就在东宫教我读书。

    朝中那么多大臣,他是唯一一个敢跟我说真话的人。

    他教我忠君、爱民、持身以正。”

    萧珩说着,指节微微泛白:“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三天后,阿木尔正式在大帐中签了降书,按了手印。

    鞑靼部从此归附大梁,每年纳贡牛羊三千头,不再犯境。

    萧珩接过降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阿木尔被人带下去之后,帐中几个副将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收服鞑靼部,又换回了苏昭宁,虽然银子被拓跋烈带走了一半,可三千匹绢帛全数追回,算下来也不算亏得太狠。

    大军休整了两天,拔营回京。

    拔营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军营里就热闹起来。

    士兵们拆帐打包,装车备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沈云灼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口,看着春兰红着眼眶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包袱,低着头不说话。

    沈云灼看了她一眼,轻声问:“决定了?”

    春兰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闷又哑:“少夫人,奴婢……奴婢舍不得您。

    可奴婢的家在这里,爹娘年纪大了,弟弟还小,奴婢要是跟您去了京城,就剩他们孤零零的……”

    她说得断断续续,不敢抬头看沈云灼,手指攥着包袱的系带,攥得指节发白。

    沈云灼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帮她整理了一下系带,又递回她手里。

    “你做得对,家人在哪里,根就在哪里。

    春兰,你伺候我这些日子,尽心尽力,我都记着。

    这个你拿着。”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塞进春兰手里。

    春兰低头一看,沉甸甸的,她连忙摇头往后缩:“少夫人,这使不得……”

    “拿着。”沈云灼按了按她的手:“回了城主府,好好过日子。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让人带信到京城顾家,我替你做主。”

    春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攥着荷包,扑通一声跪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少夫人,您一定要保重。

    京城……京城那个地方,奴婢听说到处都是吃人的,您千万小心。”

    沈云灼扶她起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行了,别哭了,回去。”

    春兰又哭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沈云灼才转身进了帐子。

    青竹靠在帐柱上抱着剑,看着她进来,难得没有咋咋呼呼。

    “师姐,你舍不得她?”

    沈云灼把桌面上最后几样东西收进包袱里,没有抬头:“她家在这里,跟去京城做什么,边关清苦,可人心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