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8章 兄台认错人了

    天王殿前,人群中的范公子死死盯着动静。

    他看不到帷帽下的少女模样,但从身段看,的确是程蕙君,对方还捂了下胸口,应当是先前的伤口不适。

    程蕙君果然还活着。

    那夜看她涌了那么多血、一副立刻要断气的模样,这才几天工夫就恢复了,可见伤势根本不重。

    范公子越看、心中越不舒坦。

    他破相的脸算什么?

    明明是他更倒霉、更惨!

    是了,那天手拿利刃伤他脸的丫鬟呢?

    怎么没有瞧见那臭丫头的人影?

    说来,程蕙君身边的丫鬟怎么会随身携带利刃?

    难道是还没有来?

    咦,程蕙君提过她就带了两嬷嬷两丫鬟,这不是四人都在这儿了吗?

    思及此,范公子努力瞪大了眼睛,只是一睁一闭的动作并不好控制,牵扯到了受伤的那眼皮,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气,视线顿时模糊了一阵。

    与此同时,马车旁的钟嬷嬷也瞄准了范公子所在的这一片。

    钟嬷嬷看人,急而不乱。

    说难找确实难找,人多,又隔了些距离,互相之间有阻挡,以致无法看清楚每一人的面貌,说好找其实也好找,钟嬷嬷记得姑娘说过的,专挑戴了帽子、不露脸的找。

    这一眼看去,戴帽子的说来也有十来个,尤其是不远处的天王殿,她扫到了四五顶帽子。

    可如何确定帽子底下的脸呢?

    钟嬷嬷不认得姓范的,但反过来想,姓范的知道她是谁。

    两厢遇上,谁反应大的,谁害怕的,谁就是那歹人!

    她固然不能当场把那凶徒拿下,但起码也要吓一吓他,岂能让他做高枕无忧的美梦?

    钟嬷嬷想好的办法,便禀了声:“世子、姑娘,奴婢想再去天王殿拜拜那尊弥勒佛,那日听知客僧说了不少道理,奴婢想添个香油钱。”

    喻辞自是答应,还解了个小荷包递给她:“替我也添些。”

    “是。”

    月台上,范公子正在琢磨,突然见到那胖嬷嬷抬步往天王殿来。

    那人浑然不似高门大户里的嬷嬷一般端姿态,相反,她脚步飞快,三两步就顺着台阶上来了。

    范公子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她好像,看的就是他这边?

    她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锐利,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惊恐翻滚着冒了出来,胆小的情绪顷刻间占据了上风。

    这嬷嬷到底要干嘛?疯了吗?她认出他了?她到底怎么认的?

    他要自救!他他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范公子慌乱地想往后躲,可他身后也挤了看热闹的人,前后都有人墙把他挡在中间。

    他顾不上细想,猛一扭身,奋力往后头挤。

    “挤什么挤?”

    “你这人怎么一回事?”

    “你不看了?不看了让位给我看!”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眼前是互不相让的胳膊。

    忽然间,范公子的眼前光线一亮。

    他的帽子不知道被哪条胳膊碰到掀开了,要掉不掉的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的五官、他的伤口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恐惧之中,他下意识地去看那胖嬷嬷,见对方已经登上了月台,就在他的几步之外,就这么死死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原以为梦中看到的跟鬼一样的程蕙君已经够吓人了,但直到这一刻,范公子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会胸口涌血如花,血盆大口,舞动着佛幡攻击他的,都是假的。

    假的东西,只要天一亮睁开眼就过去了。

    而真的,过不去。

    受惊的范公子不管不顾地逃进了天王殿,迈过门槛时险些被绊倒,踉跄了几步又与另一人撞在一起。

    力道弹回来,范公子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另一人倒是站住了。

    他戴着斗笠,低着头,原想一走了之,却在看清碰撞之人的脸时顿住了脚步,惊呼了声:“你是……范乐年?石山书院的范乐年?”

    话音入耳,范公子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忙不迭爬起身,捡起草帽戴好,硬邦邦道:“兄台认错人了。”

    那人又问,“你的脸怎么了?”

    范公子不愿答。

    钟嬷嬷请人群借过,好不容易迈进天王殿,就见那歹人与另一戴斗笠的人拉扯着从殿后门出去了。

    追是不能再追了,但她已经把对方的模样死死刻在了脑海里,将来只要有机会……

    她们一定会找到机会!

    慢慢稳住鼓动的心脏,钟嬷嬷对殿内对着弥勒像拜了拜,又找了那天唠嗑了半日的知客僧。

    “师父,刚那两人说道什么哩?”

    知客僧笑着道:“一位施主说是认得,另一位施主说认错了人。”

    钟嬷嬷一听,回忆了下那两人离开时的动作。

    那歹人一门心思快些离开,另一人在一旁拉扯又嘀咕,谁认得谁、答案一目了然。

    通常情况下,想要证明自己认识对方,就一定会说出对方的名字,那么知客僧一定听见了。

    于是,钟嬷嬷又道:“我也怕认错,不瞒师父说,我瞧脸上有伤的那位也颇为眼熟,只是我认得的那人没有这道伤口,我就担心他是不是出事情了。”

    知客僧笑而不语。

    钟嬷嬷见状,就知道知客僧点到为止,不会听见什么、别人一问就一股脑儿全说了。

    但她毕竟是世子夫人的陪嫁嬷嬷,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香客,只要她能说出一两句关键的、能取信知客僧的话来……

    心一横,钟嬷嬷赌了一把:“那人是不是姓范呀?”

    如果是,知客僧见她当真认得,或许愿意多说两句,如果不是,起码她们就能确定,“范公子”是那歹人自编自造的身份。

    “是姓范,”知客僧放了心,道,“说的是范乐年,石山书院的范乐年,是施主认识的人吗?”

    钟嬷嬷不由紧紧攥拳,赌对了。

    “是了是了,是叫这个名字,怎么就破相了哩?”钟嬷嬷啧啧两声,又“啊呀”一声,“我是来添香油钱的,可得抓紧,不好耽误了时辰。”

    闻言,知客僧将她引到功德桌前。

    钟嬷嬷提笔在功德簿上写下了“程蕙君”的名字。

    离开天王殿前,她在菩萨前极其虔诚地拜了拜。

    姑娘说得对。

    弥勒菩萨像就是会让人心生欢喜,她的心、现在是雀跃着的。

    那可是石山书院,位于惠州,是整个江南都能叫得出名头的好学府!

    范乐年有学籍,就不怕找不到他的人!

    ? ?本来我是想早点发盒饭的,但是,程蕙君说,她不想渣男跟她一样死在相国寺,她嫌晦气,于是,换地方,书友们莫急,给盒饭里再添点菜,让他再活一活,然后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