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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秋猎遭遇拉拢打压
圣上刚踏出銮驾,还未踏入临时行宫,一众朝臣便一拥而上,去拜见皇上。
夹在朝臣中的云新阳,此时还不知道,伴驾途中,就因銮驾之内传出了两次圣上的笑声,他便因此被朝堂各方派系再次盯上了。各方拉拢、猜忌与暗流打压正在暗中袭来,让他平白惹上一身骚。
秋猎围场初定,百官乍一安顿,最先寻上云新阳的,是内阁一位持中立立场的老臣。
云新阳见他缓步而来,面带温煦笑意,赶紧躬身行礼:“阁老好,可是有何事吩咐下官去办?”
只见他走到云新阳跟前,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没事儿,就是随便聊聊。”
随即接着说:“云侍讲年少有为,前程灼灼啊。如今圣眷日隆,此番一路伴驾銮侧,满朝文武得知后,无不艳羡。老夫观你立身端正,行事坦荡,不结私党、不附权贵,心性风骨皆属上乘,日后朝堂之路,必然无可限量。”
“只是你初入仕途,在翰林院若遇难处、有困顿之事,尽管前来寻老夫,不必拘束。”
这位老臣此番说辞看似是前辈提携后辈,实则意图明朗,是想顺势拉拢风头正盛的云新阳,吸纳其入清流文官阵营,借以壮大中立文官的声势。
云新阳心中通透如镜,当即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言辞谦和有度的接话:“多谢阁老厚爱。下官清楚自己资历浅薄,定然恪守本分,潜心做好翰林院侍讲本职,静心修学砺行,绝不负陛下信重。往后处事治学若有疏漏不妥之处,还望阁老多多教诲指点,下官自当虚心受教,不敢有半分逾矩妄求。”
一番应答,诚恳谢恩却绝不攀附,温和婉拒又不得罪权贵。
方才堪堪从容避过清流老臣的拉拢,另一则风波又起。
这次找来的中年人,与内阁的那人完全不同。一是云新阳与其并没有过交集,面生的很。二是面色淡漠沉冷,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
云新阳不知道的是,早前翰林院秋筵宣讲名次之争时,这人一派便曾暗中刁难、针对云新阳。如今见他独得圣驾垂青、路途御前相伴,圣眷愈发浓厚,心中忌惮更甚,早已存了打压制衡的心思。
他目光沉沉的扫过云新阳,话语锋芒暗藏,字字带着敲打之意:“云侍讲如今风头正盛,一路独伴圣驾左右,想来升迁之期不远矣。只是老夫听闻,侍讲近日一心陪同陛下弈棋清谈,倒是渐渐疏懒了翰林院的治学本职。我辈文臣,终究当以治学修文为立身根本,切莫沉溺君前应酬、热衷近幸,落得个本末倒置的名声。”
这番话名为规劝提点,实则当众暗讽云新阳谄媚君上、务虚不务实,刻意当众发难,意图损毁他在文官群体中的口碑,挫一挫他的锐气声势。
周遭自然也有朝臣在场,他们听了那话,则侧目静观,等着看这位新晋侍讲如何应对这场当众刁难。
面对暗藏机锋的诘问,云新阳神色沉静如故,眼底无半分慌乱窘迫,从容拱手回话,语调平稳铿锵、不卑不亢:“这位大人的教诲,下官铭记于心。治学为本,乃是文臣根本,下官片刻不敢忘怀。只是伴驾御前乃是陛下亲点的差事,侍奉君命、随侍圣侧,亦是臣子分内之责。下官日日随驾清谈之余,治学课业从未有半分荒废、分毫懈怠。于臣而言,君命所托、本职所在,二者并重,从不敢有所偏废。”
寥寥数语,四两拨千斤。既点明伴驾随侍是君命所授,并非自己刻意攀附谄媚,又坦然申明自己从未荒废治学本职,有理有据、进退有度。反倒让蓄意发难的那位一时语塞,无言辩驳,最终只能冷哼一声,面色郁郁地拂袖离去。
暮色渐沉,行宫千灯次第亮起,围场晚风飒飒微凉,四下秋虫低鸣,簌簌入耳。白日里朝堂涌动的暗流、无形的交锋暂且平息,百官各自归帐休憩,喧嚣围场终得片刻安宁。
云新阳独坐在营帐之内,借摇曳烛火翻阅随身带来的经卷。白日里御前伴驾的点滴、朝堂各方势力的拉拢与打压,一幕幕在心头缓缓掠过。
他心中清明透彻,这场看似帝王休闲、百官游猎的秋猎,从来不止是游赏玩乐这般简单,实则是朝堂各方势力暗中博弈、君臣彼此试探的一盘大棋。
圣上屡屡召他御前伴驾、闲谈对弈,是极致的信任,亦是不动声色的试探。而诸位朝臣接踵而至的拉拢、蓄意的打压,根源皆在于他日渐攀升的圣眷,人人皆想将他纳入己方阵营,为自家派系增添助力。
指尖轻轻拂过泛黄书页,云新阳眸色沉静无波,心绪笃定安然。
第二日,秋猎营地明令休整。
只是这所谓的休整,从不是百官安卧闲散、无所事事。
营帐内外,暗流依旧涌动不休。武官勋贵、世家子弟纷纷四处奔走,结交人脉、组队结势,暗自积蓄力量;官家夫人、闺阁小姐结伴游玩赏景,闲谈交际、互通讯息;一众文臣更是未曾清闲,彼此往来应酬、暗中串联,各有盘算。
云新阳早已打定主意,此番秋猎期间,谨遵本分、静守本心。陛下若有传召,他便即刻赴御前侍奉,恪尽职守;若无旨意召唤,便安守营帐、静静待命,绝不主动钻营、四处逢迎。
可他深知,自身安分守拙,却未必就能换来周遭风平浪静。
如今圣眷正浓的他,身处万众瞩目之地,纵使自己笃定打算,就做一根静默不动的木桩子,身处朝堂棋局之中,只要有人盯上了你,也照样会想法子撞上你,让你无端的卷入其中。昨日刚入营地便遭遇的拉拢与打压,便是最好的印证。
往日在京中,云新阳的生活轨迹素来简单规整,虽然也是日日“上朝”,但是他们翰林院这种微臣“上朝”,呵呵,也不过是去宫里走个过场,早早的一群人默不作声的过去,静静的站在宫里规定的、没人看得见的莫个角落里的廊下,朝堂上议完了事散朝后,大臣们离开了,他们这些微臣们才能最后悄悄的离开。
交友也纯粹,往来多是翰林院同僚,极少涉足圈外。除却因公务所需,时常与内阁、礼部、鸿胪寺打交道,其余六部衙门,向来泾渭分明、交集寥寥。
正因如此,往日京中各方势力纵使有心拉拢、刻意打压,也寻不到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