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采选宫女

    陈玄清闻言猛地转头瞪着他：“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玄寄不答，只端起茶盏，悠悠地抿了一口，那笑意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不知者无罪，小师弟，不该你知道的，就别多问。”

    陈清正要开口，又听他道：“对了，我这有则消息，事关你的心上人。你听，还是不听？”

    陈玄清浑身一震，死死盯住他。

    玄寄敛了笑，神色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宫里要采选一批年十一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未定亲的良家女子，明面上是为了补齐六宫缺役，实际却是为了采集她们的处子血，以供那人炼制‘红铅丸’。”

    他看向陈玄清，“若我没记错，你那心上人今年十四岁，正好在采选范围内。若不想被采选进宫，便让她提前定亲。”

    陈玄清的脸由白转青，“为何是定亲而不是成亲？”

    玄寄道：“那人信了妖道的说辞，认定定了亲的女子便不再纯粹，会污了‘红铅丸’的药效。是以这回采选，专挑未定亲的良家女子。”

    陈玄清听了这话，抬腿就朝外冲，可刚跨出静室的门槛，他又折返回来，“大师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玄寄哼笑了一声，“你只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玄清正要说些什么，白玉真人开口了，“你莫管了，你师兄自有他的去处。”

    陈玄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出了静室。

    他从道观离开后，一路狂奔至许金蝉家。此时，金蝉一家四口刚将所有的高粱运回来，一捆捆高粱秆铺满了院子，层层叠叠地摊开着，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许金蝉正打算将挨着灶房那边的高粱秆挪个位置，腾出走动的小道。还没去做，就听到院门外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

    她闻声望去，看到陈玄清满头大汗地站在院门外，一副糟了大难的模样。

    许金蝉本不想搭理她，这时，李氏正好从屋里出来，也瞧见了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几步走到院门口，“你还来我家作甚？”

    陈玄清知道李氏疼爱两个女儿，立即道：“李信士，你让我进去，我有要紧事要同你们说。”说完怕李生怕她一口回绝，又补了一句：“事关金蝉的终身。”

    听了这话，李氏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到底没撵人走。

    “进来。”李氏侧了侧身，低声警告：“只这一回。”

    陈玄清一脚跨进院子，顾不上满地的秸秆，径直往许家二房的堂屋走去。李氏见状，朝院外喊了一声许银蝉，让她去后院把许木生叫过来。

    人齐后，陈玄清开口道：“许信士，李信士，宫里有旨意传出，六宫缺人手，要从民间采选一批年十一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未定亲的良家女子进宫补役。金蝉正好在备选范围内，二位若是为她好，便在官府告示下来前，提前为她定亲。”

    他话音落下，许木生便皱眉道：“去年不是已经选过一回了么，今年怎么又来？”

    陈玄清不能将红铅丸的事说出口，只道：“你们就听我的，宫里不是好去处，搞不好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话让李氏许木生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就连素来镇定的许金蝉都怔住了。

    “她爹，这可怎么办？”李氏忍不住哭出声来。

    许木生却一言不发，眉头拧成了死结。

    陈玄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许金蝉身上，道：“若二位信我，可以让金蝉假意与我定亲，只要风头过了，我会跟她解除婚约。”

    这话一出，许木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李氏也暂时停止了哭泣。

    许金蝉抬起眼来，将他拉到一旁，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是声音问：“你不是已经有婚约在身吗？”

    “我会回去恳请我娘解除婚约。”陈玄清急忙道。

    许金蝉摇头，“你娘不会同意，还是别去白费功夫了。”

    “我会让她点头的。”陈玄清突然抬高了声音，李氏和许木生齐齐望向他，他却突然转身往外走，“你们等我消息，明日一早我会携母登门。”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但他带来的消息让许金蝉一家陷入了忐忑与不安里。夜里，李氏与许木生担心女儿，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都没睡着。

    黑暗里，李氏突然叹了口气，闷声问道：“她爹，你说……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李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多了，她甚至疑心这消息根本就是假的，是陈玄清为了让他们松口，把女儿许配给他，才编出来的由头。

    许木生心里没有底，“先别瞎想了，明日一早我去找有德叔问问。”

    李氏应了，许有德毕竟是里正，家里还有个儿子在州府，消息比他们灵通的多。

    一夜过去，许家二房因陈玄清带来的消息，一家四口谁都没睡好，早上起来时，每个人眼下都是一片乌青。

    许木生朝食都没吃，胡乱抹了把脸，随后急匆匆出门寻许有德去了。

    李氏强打起精神，招呼两个女儿把家里拾掇齐整。万一陈玄清带着瞿太太登门，家里乱糟糟的，也不好待客。

    可都到巳正时分了，不仅没见着陈玄清与瞿太太的人影，连许木生也没回来。

    李氏站在院门口，朝大路的方向望了又望，嘴里念叨着：“采选宫内一事，定是那小子诓咱们的。他没能说动他娘，所以不敢露面了。”

    许银蝉在旁边听着，小声嘟囔：“可他昨日那模样，不像是骗人的……”

    “你个小丫头懂啥。”李氏反驳道。

    许金蝉听着她娘和妹妹的对话，心里隐隐不安起来，于是对李氏道：“我去有德爷爷家寻我爹。”

    李氏正心烦，听她这么说，摆了摆手：“去去。你爹定是老毛病又犯了，与人闲聊起来没个完，去了大半日也不知道回来。”

    许金蝉出了自家院子，径直往许有德家走去。到了许有德家，赵姨婆在院里筛豆子，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簸箕道：“金蝉啊，是来找你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