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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好人
一旁的周掌柜见状,笑着说:“他是榆钱巷张木匠家的二小子,自幼跟着他爹学手艺,这些小玩意儿难不倒他。”
听了周掌柜的话,许金蝉心里那点疑虑彻底落定,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们还没去榆钱巷,便已经碰到了正主。
她弯了弯嘴角,赞许道:“小哥还真是心灵手巧。”
张二郎闻言耳根红了,低头拨弄柜台上的小木剑,没有正眼去看许金蝉。
周掌柜显然对这少年格外熟悉,在一旁道:“二郎手艺好,就是性子腼腆,不爱跟生人搭话。”
许金蝉能理解,张二郎说话磕绊,想来平日没少遭旁人取笑,才总闷着不肯多开口。方才她撞落他的拨浪鼓,他既没发怒也没变脸,半分恼色都没有,性子瞧着是偏软和的那类。
可惜说话结巴,年岁也比银蝉大了许多。
许金蝉这般想着,又回到了丝线架子前,随意挑了两个颜色,拿去柜台结账。此时,周掌柜已经清点完张二郎的货物,“二郎,你的货我收了,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月底再给你结账。”
张二郎没有异议,朝周掌柜拱了拱手,“多谢周叔。”说完,转身离开了周记杂货铺。
许金蝉趁着结账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向周掌柜打探,“掌柜的,那张家小哥经常来你这铺子寄卖东西吗?”
“他从九岁起就在我这儿寄卖东西,算来也有五个年头了。”周掌柜道:“这些东西手艺细,镇上孩童都爱,我就跟他约好,每月初交货,月底结账。”
“他脾性还挺好。”许金蝉又说:“我方才撞掉他东西,他也不生气。”
“那倒是。他从小就这样,有时被人欺负了也不还手,只一个人默默的折腾木头。”周掌柜唏嘘道。
听了这话,许金蝉微微蹙眉,被人欺负了不还手,不是好性子,是没骨气的懦弱。银蝉要是跟了这么个人,往后受了委屈,他连个声都不敢出,可怎么行?
买完丝线,许金蝉无心逗留,匆匆带着妹妹回了许家村。
刚进屋,李氏就将许银蝉支开,问许金蝉:“咋样,都打探到了啥?”
许金蝉一边将竹篮里的东西往外掏,一边道:“不咋样。”
她抬眼盯着李氏,眉头皱得紧紧的,“娘,先不说张二郎说话磕绊,就单凭他被人欺负了也不吱声,可见是个性子懦弱的。”
“啊?”李氏有些不相信,“你打哪儿听来的?”
“周记杂货铺的周掌柜亲口说的。”许金蝉将她们姐妹在周记杂货铺遇到张二郎的事情说了出来,“分明是我把他的东西撞掉了,他却跟做错事了的人一样。”
李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站起身,往后院走去,“我去同你爹说。”
许金蝉摇了摇头,这都是啥事儿啊。
她把今日卖药草和草帽的银钱拿出来数了数,然后装进东屋床下的陶罐里。刚出屋,就见李氏与许木生前后脚进来。
李氏扭头看向丈夫,“她爹,你若是不信,就自个儿问咱闺女。”
许木生越过她,走到许金蝉跟前,“金蝉,你娘说你们今日见到张家二郎了?”
“对。”许金蝉如实道:“不仅见到了,还跟他有过短暂的交流。”
“那他知道你们是谁吗?”许木生又问。
许金蝉摇头。
她和银蝉虽然去过张木匠家,但从未跟他家的几个儿子打过照面,她敢肯定,张二郎绝对不认识她们姐妹。
“爹,您还是找个日子同张伯伯说清楚。”许金蝉劝道:“那张二郎说话磕绊,性子懦弱,还比银蝉年长了足足五岁,怎么瞧都不是良配。”
许木生听后,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说好了的事情怎么能变卦?”
“婚姻大事本就该慎之又慎,又不是在菜摊上挑萝卜,看顺眼就往筐里扔。”许金蝉脸色不大好看,“况且你们又没有交换信物,八字也没合,就不算定下。”
见许木生不为所动,她又继续劝:“之所以让您去跟张伯伯说清楚,也是为了不影响你们的交情。”
“再看看。”许木生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出了屋。
她爹明显是想逃避,许金蝉有些气恼,可又无法将他怎样。她暗自决定,既然她爹这边不同意,那就从张二郎那边下手。
周掌柜说过,张二郎一般月初去杂货铺送货,月底再去结账。现在才月初,待月底,她再去会一会他。
但在找张二郎之前,她还是得先问问妹妹的意思。
于是,当许金蝉问起许银蝉对张二郎的印象时,许银蝉声音小小的,“姐,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啥?”许金蝉没想到许银蝉会这么说,“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就见过他。”
“你啥时候见的?咋从来没听你提过?”许金蝉更摸不着头脑了。
许银蝉继续说:“就是前阵子进宝哥摔折了腿,娘带着我去镇上请赵爷爷,娘走的太快,我跟不上摔了一跤。是他路过,把我扶起来的,还帮我拍了裤腿上的灰。”
“还有这事儿?”许金蝉愣住,完全没料到还有这层渊源。
“嗯。”许银蝉道:“我一开始并未认出他,还是在瞧见他手背上的疤痕后才记起来的。”
许金蝉盯着妹妹,“银蝉,当初他扶你,不过是顺手的事,也许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你不能单凭此事就觉得他是好人。”
“可”许银蝉正欲反驳,又听她姐道:“就算他心肠好,那也不能稀里糊涂就认下这门亲事啊?你才多大,连人家脾气秉性都没摸透呢。”
许银蝉却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不了解他的为人,那就多与他来往呗。”她嘟囔,“姐姐的年岁也不大,道理倒是一套套的,娘都没你厉害。”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许金蝉愣住了,回过神后蹙眉,“本就要跟他划清界限,怎么能多来往?”
“姐,你就别操心了。”许银蝉把脸扭向一边,闷声道:“我认为爹不会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