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二郎

    许银蝉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姐姐,“姐,我没有难过,对这门亲事也不反对。”

    许金蝉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银蝉,你该不会是没睡醒说胡话?”

    “我睡醒了。”许银蝉的语气很认真,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马上就要进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若能与张二郎定亲,日后就能住到镇上去,再也不用干农活了。”

    到这个缘由,许金蝉一时气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傻丫头,你还不知道,爹娘有意让那张二郎入赘。”

    这意味着,即便许银蝉真与张二郎成亲,日后也大概率不会迁居镇上,还是要留在许家村过活。

    许银蝉顿时傻了眼,“怎么会这样?”她怔怔地望着姐姐,心里一团乱麻——爹娘不是一直属意三石哥入赘吗?

    许金蝉见她这副怔愣模样,又补了一句:“还有,那张二郎说话有些结巴,并且比你大了五岁,我瞧着不是什么好的夫婿人选。”

    虽然妹妹还小,离成亲还早着呢,但许金蝉认为,事关妹妹终身幸福,她必须有知情的权利。

    许银蝉闻言,小脸耷拉下来,“咱爹咋想的啊,怎么就把我许给一个结巴呢?”

    许金蝉嗤笑,“还不是因为咱家没个兄弟,爹都魔怔了,哪怕是别人家的儿子,也要想法子弄家里来。”

    “姐,那我咋办啊?”她爹醉酒跟张家许下婚约,张木匠答应的那么爽快,定是那张二郎不好说亲,所以才

    许金蝉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眼下田里地里的活儿都收了尾,家里也没什么旁的事要她操心。她打算用过朝食就去镇上一趟,亲眼瞧瞧那张二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真不是个好的,趁只有口头之约,让她爹赶紧去退了这门亲事。

    许银蝉听说姐姐要去镇上,扯着许金蝉的袖角道:“我同姐姐一起去。”

    “行。”许金蝉没拒绝,还顺手替她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额发。

    姐妹俩在床上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天光透亮才起身穿衣。从屋里出来,隐隐约约能听见东屋的说话声。许银蝉踮着脚就要往东屋凑,被许金蝉拽去了灶房。

    姐妹俩一个烧火,一个掌厨,不多时就将朝食做好了。等朝食端上桌,许木生和李氏才打着哈欠起身洗漱。

    用朝食时,许金蝉看了两人一眼,道:“爹,娘,我和银蝉有事要去镇上一趟,若无耽搁,午食前会归家。”她不是在同他们商量,而是明确的告知。

    李氏蹙眉,“去镇上作甚?”

    许金蝉道:“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李氏没再追问,她不是糊涂人,女儿这般急着往镇上跑,还能为了什么?

    许木生耷拉着脑袋,头天醉酒胡乱许下的亲事,这会儿面对两个女儿时心里还在发虚,只闷声道:“你们去镇上,多听多问,多余的事就别做了。”他是在提醒她不要意气用事,跑去张家退了这门亲。

    许金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好笑,“爹放心,我不是冲动的人。”

    用完朝食,许金蝉把之前晒好的草药装进竹篮,又拎上这些日子积攒的草帽,和许银蝉一同往淮口镇去了。

    到了镇上,还是跟以往一样,先去药铺把草药卖了,随后又去了周记杂货铺,把十几顶草帽一并出了。

    今日看铺子的是周掌柜,许是因许周两家即将结亲,他待姐妹俩比往日热络不少,付完草帽的银钱,还额外塞给她们每人一块饴糖。

    许金蝉捏着饴糖,心中感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们还能沾大房的光。

    朝周掌柜道谢后,许金蝉正要带着妹妹往张木匠家去,刚跨出杂货铺的门槛,迎面就撞上个高瘦少年。

    那少年怀里抱着一堆小玩意儿,都是小木剑、小木刀、拨浪鼓什么的,被许金蝉这么一撞,一个拨浪鼓“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不住,对不住。”许金蝉连忙向其赔礼道歉,又俯身去捡那滚到地上的拨浪鼓。

    “还好没磕坏。”她把拨浪鼓捡起来后,发现并未有损伤,随即递给少年,少年涨红了脸,道:“不不碍碍事。”

    许金蝉过意不去,再次致歉。

    少年这下更局促了,怀里的小玩意儿差点又滑下去,他慌忙用胳膊肘夹住,只一个劲地摇头。

    既然无事,许金蝉朝他笑了笑,拉着妹妹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就听身后忽然传来周掌柜道:“二郎来了!”

    她脚步顿住,下意识回头望去。那少年已进了铺子,此时正在将怀里的小玩意儿摊在柜台上,木剑木刀叮铃哐啷滚了一片。

    “周……周叔,您点……点货。”少年结结巴巴开口。

    许金蝉心头一跳,这人叫二郎,又是个结巴,难不成就是张木匠家的二儿子。她看了许银蝉一眼,发现妹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人家。

    她轻轻扯了扯许银蝉的衣袖,往柜台方向偏了偏头,压着嗓子道:“我们进去瞧瞧。”

    许银蝉点了点头。姐妹俩转身折回了周记杂货铺。

    周掌柜正拨着算盘,见她们去而复返,问:“你们姐俩这是?”

    许金蝉笑着说:“出门前,我娘让我们买一些丝线,险些忘了。”

    周掌柜颔首:“那你们先挑着,我给这位小哥算好账就来。”

    许金蝉让他先忙,自己这边不着急。说罢踱到丝线架子前,借着挑拣的间隙,目光悄悄往柜台那边飘。

    那叫二郎的十四、五岁的年纪,生了一副清秀的样貌,他身材高瘦,四肢修长,虽穿着粗布短褐,却有些书生气质。

    许金蝉心里暗忖,单论相貌身形,这人倒还拿得出手。方才撞了人时便瞧出他说话不利索,眼下对着周掌柜点货也磕磕绊绊的,耳尖还总泛着红,显是个腼腆的性子。

    许金蝉索性放下丝线,径直走到柜台前,指着那些小玩意儿,佯作好奇地问:“小哥,这些物件都是你自个儿做的么?”

    二郎却只点头,压根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