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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醉酒定亲

    他们两家的亲事?那谁和谁定亲了?李氏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满心茫然。

    她本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可张大郎早已不见踪影。再看自己身上,还有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许木生靠着,尽管心里万般急切,也只能暂且压下。她扬声唤来许金蝉,母女二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许木生搀扶到床上躺好。

    许木生躺下后,李氏粗粗喘着气,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许金蝉身上,想起张大郎的话,心头猛地一跳:莫非是丈夫酒后糊涂,把长女金蝉许给了张木匠家的儿子?

    可张大郎明明已经娶妻,余下的二儿子是个结巴,三儿子年岁又与她家金蝉不匹配,如何结得了亲?想到这里,李氏的心绪如一团乱麻,她瞥向已经打起呼噜的丈夫,忍不住狠狠地揪了他一下。

    许金蝉瞧见李氏的举动,以为她娘是因为她爹醉酒而生气,劝道:“娘,爹现在醉得厉害,您再生气他也不知,有什么明日再说。”

    谁料李氏听完,心头火气更盛,她转头望向许金蝉:“你可知道,方才张家大郎同我说,咱们两家已经定亲了。不用多想,必定又是你爹喝醉酒胡乱应下的。”

    先前许金蝉同郑康的亲事,便是许木生和郑康他爹喝酒,一时头脑发热随口定下。后来郑家见许家败落,便上门退了亲,虽然给了根金钗作为补偿,但也让许金蝉背上了被退婚的名声。

    万万没想到,时至今日他竟还不吸取教训,饮酒之后又将女儿胡乱许人。若不是他醉得不省人事,她定要向他问个究竟。

    许金蝉同李氏一般,听见许、张两家定亲,当即以为许木生将自己许了人家,心里顿时急得火烧火燎。

    “爹怎能做出这种事!”她重重跺了跺脚,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莫慌莫慌,等你爹酒醒了,娘定会问个清楚明白。”李氏连忙安抚女儿,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倘若他当真酒后糊涂,把你胡乱许给旁人,娘便是豁出性命去,也要替你把亲事退掉。”

    李氏的宽慰并未抚平许金蝉心中的惶然不安。她无力地轻叹一声,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西屋。

    因心中郁结难疏,这一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连一旁的许银蝉也被她辗转反侧的动静扰得难以安眠。

    直待到天将破晓,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还没睡多久,东屋传来李氏的哭喊声,骤然将她惊醒。许金蝉心头一沉,当即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子,急匆匆往东屋奔去。

    东屋之内,虽有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但屋里依旧黑沉沉的。许金蝉摸索着走到父母床沿坐下,低声问道:“娘,出什么事了?”

    李氏的哭声骤然一顿,一把攥住许金蝉的手腕,声泪俱下道:“你爹他……

    许金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强压着慌乱追问:“我爹到底怎么了?”

    “你爹实在是太糊涂,他竟把银蝉许给了张木匠家的老二!”话音落下,李氏再也克制不住,又失声痛哭起来。

    许金蝉闻言一愣,原来许张两家定亲,人选不是她而是妹妹银蝉。回过神后,她立即反对:“此事万万不可行。那张二郎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结巴,绝不能把银蝉许给他。”况且他还比妹妹大了五岁。

    “二郎虽说有些结巴,可他脑子活络,又在跟他爹学着木匠手艺,哪里配不上银蝉了?”

    黑暗中,许木生的声音幽幽响起。听见妻女这般看轻老友的儿子,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恼意,“你们当咱家还是原来在城里那样,有许多挑选的余地?”

    李氏哭声一顿,争辩道:“就算咱家败落了,银蝉也犯不着许给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人。”

    “正是这样才好!”许木生道:“银蝉嘴巴厉害,往后若是小夫妻起了争执,二郎定然吵不过她,这样才不会受气。”

    “你……”李氏被他的歪理堵的说不出话来。

    “我是银蝉的亲爹,难道还会坑害自家女儿不成?”许木生趁机道:“张老哥说了,他家儿子多,咱家缺儿子,愿意叫三郎入赘过来,日后生下的孩儿,依旧随咱们许家的姓氏。”

    这话一出,李氏又不同意了,“咱们原先不是说将金蝉留在家里招婿吗,咋又换成银蝉了?”

    许木生同他分析:“金蝉心里有成算,人又聪明,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反倒是银蝉,性子鲁直,行事冲动,若嫁出去后,被婆家人欺负怎么办?”

    李氏听着听着竟觉得丈夫言之有理,惋惜道:“我很看好三石那孩子,他要是入赘到咱家,咱们也能轻松一些。”

    许木生:“……”

    许金蝉坐在床沿,听着父母二人旁若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她与妹妹的终身大事,不由得扶额叹气。李氏与许木生正说得投入,听见这一声叹息,才猛然记起许金蝉还待在屋内。

    李氏出声赶人:“金蝉,娘没事儿了,你回自个儿屋里去。”

    许金蝉缓缓站起身,临出门前,对着床上的二人道:“爹,娘,虽说儿女亲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们要给银蝉定亲,总要得她本人应允才行。”

    说罢,不等爹娘回答,转身出了东屋。

    许金蝉回到西屋,只见许银蝉依旧睡得沉沉的,全然不知东屋方才闹出的动静。她望着熟睡的妹妹,静默片刻,伸手轻轻将她摇醒。

    许银蝉被摇醒后睡眼惺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姐,天亮了吗?”

    “快了。”许金蝉回答。

    听见这话,许银蝉顺势翻了个身,嘟囔道:“那我再睡一小会儿。”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睡得着!”许金蝉将她拽了起来,“你可知道,爹已经把你许给张二郎了。”

    这话一出,许银蝉的瞌睡被吓跑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姐,你说啥?”

    许金蝉只得把方才东屋发生的事又复述了一遍。许银蝉听罢,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许金蝉只当她是伤心受了打击,连忙宽慰:“爹同张木匠不过是酒后口头应下,尚未交换信物。你放宽心,有姐姐在,绝不会让爹随意将你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