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演戏

    纪青飏看到贾晏走近，下意识挡在江雪澄身前，江雪澄则顺势揽上他的手臂，二人一前一后站着，倒是颇像一对恩爱夫妻。

    贾晏走到近前，先和纪青飏打了招呼，“柳兄，那日从客栈离开，在下还以为你已经出城，没想到还能在济城里遇到。”

    他说完，目光落到了纪青飏身后的江雪澄身上，“这位莫非是尊夫人？”

    纪青飏转头看了江雪澄一眼，随即说道：“正是内人。”

    贾晏忽而大笑起来，“怎么几日不见，柳兄便从孤家寡人，变成美人在侧了，究竟是从哪里讨的媳妇，竟然这般明媚动人？”

    他笑声爽朗，满脸舒畅，看不出来是心怀不轨之人，只是一双眼睛幽森阴沉，若是细细望了进去，便会觉得那里面藏着太多秘密。

    此人，城府极深。

    纪青飏轻轻一笑，“我们早已成了亲，只是游历在外，聚少离多，这几日正好都在济城，才恰巧碰上面。”

    “原来如此。”贾晏依旧打量着江雪澄，“原来那日你匆匆从客栈离开，并非赶着出城，而是着急与夫人相见。”

    江雪澄见他目光带着审视，索性大大方方站了出来，“我听夫君说，几日前他无处落脚，是公子好心收留，想必他走得匆忙，礼数多有不周，我替他与公子道声谢。”

    “无妨无妨。”贾晏朗声道，“夫人客气了，我当柳兄是朋友，何须如此多礼，相逢即是缘，重逢更是天大的喜事，我在济水河边的酒楼上定了酒席，还望二位赏脸，就当是他乡遇知己，薄酒慰风尘。”

    江雪澄与纪青飏互相看了一眼，贾晏虽然人在济城，但要打探他的消息并不容易，如今他人就在眼前，不如趁此机会套一套话。

    纪青飏拱手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半炷香之后，江雪澄、纪青飏还有贾晏坐在了济水河畔的酒楼里，酒楼雅间清静，贾晏的人手全都围在外边，阵势有些庞大，旁人见之都不敢靠近。

    贾晏举起了酒杯，对着面前的二人笑道：“这一杯酒祝二位伉俪情深，夫妻永世同心。”

    纪青飏与江雪澄同样将酒杯举起，“多谢贾公子，也祝你生意通四海，财运亨通。”

    一杯酒饮尽，贾晏仍是满脸笑意地打量着他们，江雪澄见状率先开口道：“贾公子是生意人，想必去过很多地方，济城虽好，可人家都说天子脚下易求富贵，随意一脚都能踏进金窟里，公子怎么不去华京城闯一闯？”

    贾晏并没有直接作答，而是抬手斟了一杯酒，才道：“华京虽好，可世家贵胄如蛛网庞杂，在下无权无势，又不想依附他人，去了华京也无法立足，济城距离华京不远，只要能赚钱，自然也算得上金窟。”

    “贾兄说得有理。”纪青飏道，“但我看这济城米铺不少，还有商会联结，贾兄能在此跟他们分一杯羹，果然是经商之才，生财有道。”

    “人弃我取，与时俯仰，不过是随机应变，顺势而为罢了。”贾晏说完，再次打量起江雪澄来，“听你的口音，倒像是华京人，柳兄四处游历，难不成是在华京城里娶的夫人？”

    江雪澄笑了笑，“我的确从小在华京城长大，贾公子不愧是商人，心思敏锐，从没去过华京，却能听出来我是华京人。”

    贾晏一脸淡定，“早年间认识一个从华京来的好友，他说话的语调与你一模一样，我能辨认出来倒也不稀奇，我好奇的是，夫人出身华京，必然非富即贵，是如何跟柳兄认识的，既然已经成亲，家里的长辈还能允许你们夫妻二人四处游历？”

    江雪澄一听，很快就低下头来，佯装失落道：“说来不怕公子笑话，我们夫妻二人，并非长辈许婚，家里的人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贾晏果然愣住了，很是怀疑地看了纪青飏一眼，“你们是私奔的？”

    纪青飏也没有料到江雪澄会这样说，神色有些僵硬，可戏台搭了起来，总归要继续唱下去，他伸手抚额，做出一副惭愧的模样。

    “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只当贾兄是自己人，才敢与你提起，我夫人家里嫌我贫苦，不舍得将女儿嫁给我，可我们情投意合，难以割舍，便一起从华京城逃了出来，我先行几日到济城，就是为了提前打点，等这边准备好了，才传信给她，让她前来汇合，这事说来有失脸面，所以之前才对贾兄有所隐瞒，还望贾兄勿怪。”

    江雪澄听他说完，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她手捂在嘴边，垂眉低目，看起来楚楚可怜，“这辈子难得遇到一个知心人，即便是背负上私奔的名头，也不愿与君分离。”

    纪青飏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承蒙夫人看得起，此生绝不相负。”

    贾晏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两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样子，身体慢慢后仰，靠在椅背上。

    过了许久，他慢悠悠地开口：“二位情比金坚，倒还真是羡煞旁人啊。”

    “让贾兄见笑了。”纪青飏说道。

    这时候，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突然闯了进来，一身酒气臭烘烘，双眼迷离地环视一圈。

    江雪澄与纪青飏双双警惕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醉汉，不知他要做什么。

    贾晏倒是显得格外冷静，语气慵懒地对着守在外面的人说道：“一群废物，连个醉汉都拦不住，赶紧把人给我拖出去。”

    外面守着的人立即进来，把那个醉汉带了出去。

    那醉汉喝得神志不清，看到有人来拉他，反而将手里的酒坛塞到他们怀里，“喝！接着喝！再拿几坛好酒来！”

    几个守卫合力将他抬了出去，江雪澄看了看这般情形，眼底浮现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冷意。

    贾晏依旧脸上带笑，“手下的人不懂事，还望二位见谅，在下以酒给二位赔礼了。”

    纪青飏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转而看向了江雪澄。

    外面的守卫之多，正常人看到了都会止步，而不是直接往里面闯，那个大汉醉成那个样子，竟然能轻轻松松地走进来。

    醉酒误闯是假，佯装试探是真。

    那个醉汉必然是贾晏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