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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血观音胎

    月轮草在夜风中散发催情异香,百里家族的后山禁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求偶盛宴。

    百里宸君立在千年玄铁打造的观礼台上,紫色瞳孔倒映着下方篝火堆旁扭动的人群。

    他是东荒第一美男子,也是第一刽子手。

    他身穿九尾天蚕丝织就的白袍,袍角绣着三万六千颗细碎的人骨珠,每一颗都取自被他亲手虐杀的天才。

    “宸君哥哥~人家好热~”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清扭着水蛇腰靠近,她是太虚宗宗主之女,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仙女”。

    此刻她面色潮红,故意将领口拉到最低,露出一片雪白肌肤上刻着的“宸”字——那是她用噬魂针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百里宸君没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热?”

    “是啊~可能是这月轮草~”苏婉清咬着下唇,眼神迷离,“也可能是宸君哥哥身上的味道~让人家心里痒痒的~”

    她边说边用手指卷着头发,扭动的幅度更大,像发情的母蛇。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百里宸君怀里倒去。

    这一倒的角度、力度、时机都经过精心计算。

    苏婉清身上还特意抹了九幽情花炼制的“摄魂香”,只要沾到一点,就算是圣人也会沦陷。

    然而她没能倒进那个怀抱。

    百里宸君不知何时已经移开三步,手中多了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幽蓝光。

    “既然热,就凉快一下。”

    银针刺入苏婉清后颈的瞬间,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普通的针,是“寒髓夺魄针”,入体即化,会顺着骨髓游走全身,将每一寸骨头都冻成冰渣,偏偏人还活着,清醒地感受着骨头一寸寸碎裂的剧痛。

    “啊——!!”

    苏婉清在地上翻滚,皮肤表面结出冰霜,七窍却流出滚烫的血。

    她伸出冻僵的手想去抓百里宸君的袍角,手指刚碰到人骨珠,就咔嚓一声齐根断裂。

    “宸…宸君…救…救…”

    “救你?”百里宸君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就像捏着一只濒死的虫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往我身上倒?”

    他手上用力,苏婉清的下颌骨被捏得粉碎。

    鲜血混着碎骨从她嘴里涌出来,那张精心修饰的脸扭曲变形,眼珠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他。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百里宸君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血红色的卷轴——那是修真界排名第三的禁术秘籍《血观音胎》。

    “正缺一个寒髓做引。”

    他摊开卷轴,上面用活人鲜血记载着一种逆天邪术:以九百九十九种极端痛苦的死法,分别杀死九百九十九人,取其临死前最后一滴心头血,可炼成“血观音”,观音泪可杀圣人。

    寒髓,是第三种死法需要的材料。

    苏婉清还没死透。

    百里宸君取出一个玉瓶,对准她的胸口。

    寒毒已经蔓延到心脏,那颗心冻成冰坨,却还在微微跳动——这就是寒髓入心的征兆,也是最完美的材料。

    “其实你该庆幸。”百里宸君轻声说,“能成为血观音的一滴泪,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耀。”

    他并指如刀,剖开苏婉清的胸膛。

    一团冰蓝色的光从心脏位置飘出,落入玉瓶中。

    而苏婉清的尸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为一滩冰渣。

    观礼台下,众人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依然在篝火旁扭动,沉浸在月轮草制造的欲望幻觉中。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血观音胎的其他材料。

    “下一个。”百里宸君淡淡道。

    观礼台后方,一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下,阴九幽背靠着树干,双臂交叠在胸前,万魂幡在他背后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垂落着。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篝火、扭曲的身体和甜腻的催情迷雾,落在百里宸君捏碎苏婉清下颌骨的那只手上。

    指节分明,力道精准,碎骨的同时不伤及颈脉——不是杀人,是取材料。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一道工序的精细程度,又像是在辨认某种自己早已熟悉的偏执。

    他没有出手,没有出声,甚至没有从树影里往外多走半步。

    苏婉清的冰渣被夜风吹散时,有几粒落在他的袍角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拂去。

    第二日清晨。

    太虚宗。

    “我女儿呢?!”

    宗主张狂须发皆张,一掌将紫檀木桌拍成齑粉。

    百里宸君坐在客座上,优雅地品着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身旁站着昨夜刚从“万蛇窟”里爬出来的侍从——那是他养的“人蛊”,被万条毒蛇噬咬七七四十九天不死,全身皮肤溃烂又结痂,结痂又溃烂,最后形成一层蛇鳞般的硬壳。

    “张宗主,”百里宸君放下茶盏,“您女儿昨夜在后山玩得很开心,还送了我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百里宸君指了指自己袖口——那里别着一朵冰蓝色的小花,是用寒髓凝结而成。

    张狂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那是——

    “你!!你这个畜生!!”

    “别急。”百里宸君站起身,走到张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女儿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会用九十八种酷刑,分别杀死您的九十八个弟子。

    最后,用‘噬魂蛊’慢慢吃掉您的元神,整个过程会持续三年。”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为什么呢?”百里宸君自问自答,“因为二十年前,您杀了一个叫百里雪的孕妇,还从她肚子里剖出一个婴儿,扔进了万魔渊。

    那个婴儿,就是我。”

    张狂的脸瞬间惨白。

    他当然记得百里雪——那个被他强占又杀害的女弟子。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婴儿竟然活着。

    “我用了二十年,从万魔渊爬出来。”百里宸君摸着袖口的冰花,“每一天都在想,要怎么杀你才够本。

    后来我想通了——杀你太简单,我要让你看着所有在乎的人一个个死,死法都要极尽痛苦,然后留你一条命,活在永恒的悔恨和折磨中。”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苏婉清其实是你亲生女儿,对?

    当年你强占百里雪后,把她生的孩子交给了现在的夫人抚养。”

    张狂浑身颤抖,一口鲜血喷出。

    “这就受不了了?”百里宸君露出一个温柔到诡异的微笑,“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他一挥手,袖中飞出九十九根银针,钉入张狂周身大穴。

    这是“锁魂定魄针”,能让人保持清醒,却动弹不得。

    “现在,请您欣赏第一场:九十八种死法,每一种都会让您弟子在死前念一遍您的名字。”

    百里宸君转身离去,白袍上的人骨珠在阳光下闪烁。

    身后传来张狂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更像一头被活生生剥皮的野兽。

    而他才刚刚开始。

    血观音需要九百九十九种极端痛苦的死法,这才第二种。

    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剥皮抽筋只是开胃菜,噬魂炼魄不过家常便饭。

    真正的艺术,是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还能保持极致的清醒,感受每一丝痛楚沿着神经蔓延,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成另外的东西。

    每一样,都会让张狂的弟子们在死前经历最完美的痛苦。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滴完美的血观音泪。

    百里宸君抬头看天,阳光正好。

    今天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太虚宗正殿的屋顶上,阴九幽盘膝坐在最高的那根脊兽旁边。

    万魂幡横放在膝上,幡面在正午的日光下微微泛着暗金色的纹路,但那些纹路没有任何震颤——因为这里没有需要他收的因果。

    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听着殿内张狂的嘶吼从高亢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气声,从气声变成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嗬嗬低鸣,像是在听一首早就知道结局的曲子。

    他的手指在幡杆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节奏,没有含义,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等下一场戏开锣。

    太虚宗演武场。

    往日这里剑气纵横、法术轰鸣,是年轻弟子们切磋较量的地方。

    此刻却摆满了九十八根铜柱,每根铜柱上都绑着一个活人。

    “师兄!

    师兄救我!!”

    “师父——!!”

    惨叫声此起彼伏。

    百里宸君站在最高处,手里把玩着一枚琉璃球。

    球体内封着九十八条细如发丝的金线,每一条都连着一名弟子的命魂。

    只要他轻轻一捏,那些金线就会断裂,对应的人便会魂飞魄散。

    但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第一道菜。”百里宸君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剥皮抽筋’。

    古书上说,要从脊背下刀,像剥蛇皮一样整张剥下来。

    技术好的刽子手,能在人死前剥完一整张皮,还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看向最近的一根铜柱,上面绑着太虚宗大弟子林剑鸣。

    “就从你开始。”

    百里宸君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的剑气。

    剑气触及林剑鸣后颈的瞬间,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

    “啊————!!!!!”

    皮肉分离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层薄纱。

    百里宸君的手法极稳,沿着脊柱一寸寸往下,整张背部的皮肤被完整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脊椎骨。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林剑鸣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这才刚开始。”百里宸君捻起那张完整的皮,用灵力将它封存,形成一盏人皮灯笼,“接下来是抽筋。”

    他的手指探入林剑鸣背部的伤口,精准地找到了那条最粗的筋脉。

    手指勾住,往外一拉——

    “呃啊啊啊啊——!!”

    一条血淋淋的筋被完整抽出。

    林剑鸣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下来,但他还活着,因为百里宸君用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确保他能清醒地感受每一丝痛苦。

    “你的筋会做成琴弦。”百里宸君将那条筋在手中抻了抻,“等凑齐九十九根,我就能弹一曲《血海潮生曲》,给你师父听。”

    张狂被锁在最高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因为过度瞪大,眼角已经撕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他动弹不得,连眨眼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被迫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个被虐杀。

    “第二道菜。”百里宸君走向下一个弟子,“‘凌迟’。”

    他取出一套银刀,大大小小共三百六十五把,每一把都泛着不同的光芒——淬了不同的毒,会造成不同程度的疼痛。

    “古法凌迟要割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刀刀不致命。

    我没那么多时间。”百里宸君选了一把最小的刀,“所以改良了一下——用‘碎魂刃法’,一刀能割出十道伤口,痛感放大十倍。”

    刀光闪过。

    那名弟子身上同时出现十道伤口,鲜血喷涌。

    他的惨叫声穿透云霄,身体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让伤口撕裂得更大。

    百里宸君一刀一刀地割,动作优雅得像在作画。

    他每一刀都避开要害,确保对方能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清醒。

    当割到第三百六十五刀时,那名弟子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完全就是一摊会蠕动的碎肉。

    但他还活着。

    因为百里宸君每割一刀,都会注入一缕灵力,维持他的生命。

    那摊碎肉在地上微微颤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已经没有声带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呻吟。

    “下一个。”百里宸君擦干净刀上的血,走向第三根铜柱。

    演武场边缘的一棵枯松上,阴九幽坐在最粗的那根横枝上,双腿悬空,脚底离地面刚好三尺。

    他一直在看。

    看林剑鸣的皮从脊柱两侧被完整剥离,看那条筋在百里宸君指尖抻直时弹起的弧度,看凌迟银刀切入皮下脂肪层时受刑者腹部肌肉的痉挛频率。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冷漠,不是怜悯,不是欣赏,更不是厌恶。

    那是一种只有在屠宰场里站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对每一刀的位置、深度、出血量都了然于心,但不需要再亲自握刀。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节拍,和百里宸君落刀的节奏完全一致。

    九十八根铜柱,九十八种死法。

    有被“化骨水”一寸寸融化的;有被“噬魂蚁”从七窍钻入体内啃噬的;有被“裂体蛊”撑破身体,五脏六腑炸成一地碎块的。

    最后一个人死去时,天空下起了血雨。

    这是天地异象——当某种极端残忍的事情发生时,连天道都会为之震动。

    百里宸君站在血雨中,白袍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他仰起头,雨水打在脸上,顺着嘴角流进去,是腥甜的。

    “九十八个。”他数完玉瓶里的心头血,转身看向张狂,“还差九百零一个。”

    张狂的眼珠已经爆裂,两个眼眶空洞洞的,往外渗着血水。

    但他的神智异常清醒,因为百里宸君特意用“还魂针”刺激他的识海,让他比平时还要清醒十倍。

    “你…不得…好死…”张狂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此彼此。”百里宸君走近,伸出手指戳进张狂空荡荡的眼眶里搅了搅,“当年你挖掉我娘眼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张狂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急,还没到你。”百里宸君收回手指,在张狂衣服上擦干净,“接下来是‘玉女心经’——你门下的女弟子,会享受到不一样的待遇。”

    他拍了拍手。

    一群身穿红袍的人从暗处走出来,抬着九口巨大的铜鼎。

    每口鼎上都刻着不同的铭文:情欲、嫉妒、贪婪、嗔怒、痴妄。

    这是《血观音胎》里记载的“七情鼎”,专门用来炼制“七情血”。

    “把她们带上来。”

    太虚宗的女弟子被押上来,一共七人。

    领头的叫陈紫嫣,是苏婉清生前最好的姐妹,也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修为也达到金丹期。

    “宸君公子!”陈紫嫣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您放过我们!

    我们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什么都愿意!!”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张原本清丽脱俗的脸上满是泪痕。

    为了活命,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大片肌肤,“只要您放过我,我的身子、我的修为、我的命,都是您的!!”

    百里宸君低头看着她。

    陈紫嫣以为有希望,更卖力地扭动身体,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宸君哥哥~人家一直仰慕你~只要你饶了人家,人家一定好好伺候你~”

    “仰慕我?”百里宸君笑了,“那你知不知道,苏婉清怎么死的?”

    陈紫嫣一愣。

    “她跟你一样,往我身上倒,想用摄魂香。”百里宸君蹲下来,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所以我把她冻成了冰渣,从胸口剖开,取出心脏。”

    陈紫嫣的脸瞬间惨白。

    “不过,你比她聪明一点。”百里宸君站起身,指了指那口刻着“情欲”的鼎,“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自己跳进去,或者,让我把你塞进去。”

    陈紫嫣看着那口鼎,鼎中燃烧着粉红色的火焰,散发出一种甜腻的气息。

    那是“情欲之火”,会让人在极致的欲望中活活烧死,死前会经历最强烈的快感和痛苦的交织。

    “不…不要…”她往后退,却被红袍人按住。

    “看来是需要帮忙。”百里宸君一挥手。

    两个红袍人架起陈紫嫣,将她拖向情欲鼎。

    她拼命挣扎,尖叫,咒骂,最后变成哀求,但没有任何作用。

    “等等!

    等等!!”

    她在鼎口死命扒住边缘,“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你娘的!!”

    百里宸君抬手,红袍人停下动作。

    “说。”

    “你娘…你娘没死!”陈紫嫣急促地喘息,“当年师父强占她后,发现她怀了身孕,本想杀了她。

    但你娘修炼了一门秘术,叫‘移魂换胎大法’,能将自己的魂魄转移到胎儿体内。

    师父以为杀了她,其实她的魂魄在你体内!!”

    百里宸君眉头微动。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门秘术就在师父的密室里!!”

    陈紫嫣见他动摇,连忙补充,“不信你可以去看!!”

    “哦?”百里宸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所以你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放过你?”

    陈紫嫣拼命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百里宸君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娘这些年一直在我的识海里,看着我亲手杀死她的宗门、她的弟子、她的师父。

    她看着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比死了更痛苦。”

    陈紫嫣瞪大眼睛,嘴唇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为了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百里宸君温柔地说,“我会让你死得更痛苦一些。”

    他亲手拎起陈紫嫣,扔进情欲鼎中。

    鼎盖合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似哭似笑的尖叫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鼎壁,在演武场上回荡。

    陈紫嫣在鼎中拼命撞击,撞得铜鼎咣咣作响,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剩下六个。”百里宸君看向其他女弟子,“每口鼎一种死法,慢慢享受。”

    嫉妒鼎,会让人嫉妒到发狂,活生生把自己抓烂挠碎。

    贪婪鼎,会让人吞食自己的血肉,越吃越饿,直到把能咬到的部位全部吃光。

    嗔怒鼎,会让人暴怒不止,气血逆行,全身血管爆裂。

    痴妄鼎,会让人陷入最深的执念,一遍遍经历最痛苦的事,直到元神崩溃。

    当七口鼎全部燃起火焰时,演武场上的血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七口鼎中升腾起的七缕彩色轻烟,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诡异的彩虹。

    那是“七情血”炼成的征兆——九百九十九种材料里排名前十的珍贵材料,用七种极端情绪状态下的心头血,才能炼成。

    百里宸君将七缕彩烟收入玉瓶,贴身放好。

    然后他转身看向张狂——后者已经彻底崩溃了,嘴里不停重复着“杀了我”,口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来。

    “还差八百九十九个。”百里宸君轻声说,“不过别担心,材料到处都有。

    比如你的师兄弟,比如你的故友,比如你在各地培养的暗子。”

    他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种死法,每一种死法都不同。

    “我会一个一个找过去。

    而你,会一直活着,看着他们一个个死。

    直到最后一个人死去,我才会杀你。”

    百里宸君收起名单,转身离开。

    身后,张狂的惨嚎声响彻云霄,那声音里混合着痛苦、绝望、悔恨、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无尽折磨的恐惧。

    血雨过后的天空格外清澈,阳光刺眼得像一把刀。

    百里宸君抬头看了看,脸上依然是那个温柔的笑容。

    今天是个好日子。

    明天也是。

    每一个杀人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阴九幽从枯松横枝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七口铜鼎旁边。

    鼎中的火焰还在燃烧,陈紫嫣的最后一丝意识正在情欲鼎的粉色火舌中化为灰烬。

    他伸出手,用指尖在鼎壁上轻轻弹了一下——叮。

    鼎壁的震动频率让他瞬间判断出了鼎内火焰的温度、受害者的骨密度、以及那滴心头血在炼化过程中还剩几息才能凝成完美的七情血。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正殿方向。

    路过张狂身边时,他没有停,甚至没有转头看这个被钉在铜柱上、眼眶空洞、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淌的老人。

    他只是从张狂面前走过,袍角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极淡的暗金色光痕,光痕在接触到张狂脚下那摊血泊的瞬间自行熄灭了。

    不是同情,不是不屑,只是还没轮到。

    三个月后,苍梧城。

    这是东荒最繁华的城池之一,也是张狂的师弟、太虚宗长老秦无炎隐居的地方。

    二十年前,正是秦无炎亲手按住百里雪,让张狂剖开她的肚子。

    百里宸君站在城门外,身后跟着一百零八名红袍人。

    这些人都用面纱遮住脸,但从身姿来看,竟无一不是绝色女子。

    “公子,”领头那名女子掀开面纱一角,露出一张妖艳到不真实的脸,“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城中布下了‘万蛊噬魂阵’。

    只要您一声令下,阵中所有人都会在三个时辰内被蛊虫啃噬殆尽。”

    她叫柳如烟,曾经是魔道第一女修,杀人无数,比男人更狠辣。

    直到遇到百里宸君,被他用“锁魂炼魄”折磨了整整七天七夜,最终彻底臣服,成为他最忠心的狗。

    “不急。”百里宸君把玩着手中的名单,“秦无炎最喜欢什么?”

    “美女。”柳如烟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修炼了一门采补邪术,专以处女元阴滋补自身。

    这些年,他暗地里掳掠了不下千名女子。”

    “那就送他一个。”百里宸君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色泽粉红,散发异香,“这是‘九转媚骨丹’,服下后会变成世间最诱人的女子,浑身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催情气息。

    但一旦与人交合,体内便会生出九万九千条情蛊,从内到外吃掉对方。”

    柳如烟接过丹药,眼睛一亮:“公子要让我去?”

    “不。”百里宸君摇头,“你还有别的任务。

    这颗丹药,要送给一个‘最适合’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城门口——那里蹲着一个女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露出的半张脸上,竟然没有鼻子,嘴唇也被人割掉,露出森森白牙和鲜红的牙龈。

    那伤口很新,还在渗血。

    “她叫什么?”

    柳如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那是…秦无炎的女儿,秦楚楚。”

    秦楚楚,修真界曾经的第一美人。

    追求她的俊杰多如过江之鲫,而她却高高在上,用尽一切手段戏耍那些追求者。

    逼人下跪舔鞋只是常态,她最喜欢的是让追求者互相比惨——谁愿意为她伤的更重,她就多看谁一眼。

    最出名的一次,她让七个追求者在碎魂台上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她当众说了一句:“就这?

    还没我家狗打架好看。”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个月前,一个被她戏耍过的追求者修成魔功回来复仇。”柳如烟说,“那人割了她的鼻子嘴唇,毁了她的容貌,废了她的修为,把她丢在城门口当乞丐。

    秦无炎觉得她丢脸,直接断绝了父女关系。”

    “追求者?”百里宸君笑了,“有趣。”

    他走向那个女乞丐。

    秦楚楚正蜷缩在墙角,听到脚步声,本能地缩成一团,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别打我…别打我…”

    “秦小姐。”百里宸君蹲下来,声音轻柔得像在哄情人,“想报仇吗?”

    秦楚楚的身体猛然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百里宸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仇恨、怨毒、疯狂,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凝聚在其中,浓得化不开。

    “我…想…”她的声音从残缺的嘴里挤出来,沙哑难听,“我要…杀了所有人…所有嘲笑过我的人…所有看过我丑样子的人…”

    “很好。”百里宸君将九转媚骨丹递过去,“吃下它,你会恢复容貌,甚至比以前更美。

    然后,我要你去找你的父亲。”

    “秦无炎?”

    “对。告诉他你想回家,想重归于好。

    他会检查你的修为,发现你确实废了,就会放松警惕。”百里宸君说,“然后,他会把你带上床。”

    秦楚楚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把抢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她脸上的伤疤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长出新的肌肤,比原来更加细腻光滑。

    鼻子重生,嘴唇复原,就连头发也从枯草般变成了一匹黑亮的绸缎。

    不过片刻,那个丑陋的乞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色女子。

    她的美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高洁,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风情,每一个眼神都勾人心魄,每一次呼吸都散发媚香。

    “这是我?”秦楚楚摸着自己的脸,声音也恢复了,甚至比从前更动听,像泉水叮咚,像百灵鸟歌唱。

    “现在是你。”百里宸君站起身,“去。

    记住,当他占有你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秦楚楚站起身,深深看了百里宸君一眼,转身走进城门。

    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公子,她会杀了秦无炎,但也会死。”

    “我知道。”

    “那您…”

    “她必须死。”百里宸君说,“秦无炎的精元会激发她体内情蛊,蛊虫破体而出时,她会比秦无炎痛苦百倍。

    只有这样,她的心头血才会充满双倍的痛苦,成为更完美的材料。”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心疼了?”

    百里宸君看向她,“别忘了,她当年害死的人,不比秦无炎少。

    那个找她复仇的追求者,修为怎么突然就能超过她?”

    柳如烟一愣:“公子说的是…”

    “我给他的机缘。”百里宸君淡淡道,“一部魔道功法,外加一枚‘破境丹’。

    代价是他事成之后,把秦楚楚的鼻子和嘴唇割下来,送到我面前。”

    “所以这一切,都是您安排好的?

    包括她变成乞丐,包括秦无炎抛弃她,包括今天给她丹药复仇?”

    “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人,最容易接受任何东西。”百里宸君说,“哪怕是明知道会死的毒药。

    因为比起死亡,她更害怕活着。”

    苍梧城的城墙根下,阴九幽背靠着秦楚楚刚才蜷缩过的那面墙。

    墙砖上还残留着她后脑勺蹭上去的血痂和油腻的污垢,体温早已散尽,但那股混合着伤口化脓与街泥沤烂的气味还没有完全被风吹散。

    他站在百里宸君身后不过二十步远的地方,没有隐匿身形,没有遮掩气息,但柳如烟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神识扫过城墙根时,那里只有一片被月光拉长的槐树影。

    阴九幽听着百里宸君说出“我给他的机缘”那六个字时,手指在万魂幡的幡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除旁观之外的细微反应——不是意外,不是赞许,更像是一个老练的棋手看到后辈走出了一步自己当年也走过的定式。

    他把秦楚楚的复仇、秦无炎的贪欲、柳如烟的忠诚、以及那个不知名追求者的机缘全部串在一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局,他只用了三个月就布完了。

    效率很高。

    当天夜里,秦无炎府邸。

    秦楚楚跪在父亲面前,泪水涟涟,楚楚可怜:“爹,女儿知道错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女儿只想回家,好好伺候您。”

    秦无炎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果然如百里宸君所料,他先检查了她的修为——丹田确实碎了,经脉也废了大半。

    这样的秦楚楚,没有任何威胁。

    “起来。”秦无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着。”

    “谢谢爹!”秦楚楚破涕为笑,扑上去抱住秦无炎的手臂。

    她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秦无炎身体一震。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吸入鼻中,全身血液都开始发热。

    那是九转媚骨丹的效力。

    “楚楚…”秦无炎的声音变得沙哑。

    “爹?”秦楚楚抬起头,眼神迷离。

    她知道丹药开始起作用了,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但脸上依然是一副纯真无邪的表情。

    “你…今晚来我房间。”

    秦楚楚身体一僵。

    虽然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但亲耳听到父亲说出这句话,还是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是…爹…”

    那一夜,秦无炎的房间里传出各种声音。

    府中下人都听到了,但没人敢说什么。

    直到天明时分。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那是秦无炎的声音,紧接着是秦楚楚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不像人,更像厉鬼。

    “爹!!

    女儿伺候得好吗?!

    !”

    秦楚楚赤身裸体地站在床边,身体里涌出无数细小的蛊虫,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个可以钻出来的地方涌出来,“您用一千个女人采补,今天就葬送在女儿身体里!!

    这是报应!!!”

    秦无炎在床上翻滚,无数蛊虫在他体内啃噬。

    那些虫子专吃骨髓、脑浆、内脏,从内向外,一寸寸蚕食。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成千上万的虫子在下面蠕动。

    “啊————!!!!”他嚎叫着抓破自己的肚皮,想掏出虫子,但越掏越多,肠子流了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虫。

    秦楚楚也在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吐血。

    蛊虫同样在吞噬她,甚至比秦无炎更猛烈。

    她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每一寸肌肤都在鼓动,像有无数东西在里面钻。

    “疼吗?”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幻象,“娘…娘来接我了…不…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她在幻象中看到了被她害死的那些人——七个自杀的追求者,数十个被秦无炎害死的女子,还有更多人。

    他们围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

    “哈哈哈…都来了…都来看我了…”秦楚楚狂笑,“看我多美…我是最美的…你们都得不到我…”

    蛊虫从她的眼睛里钻出来,她的眼球爆开,脓血喷溅。

    即使这样,她还在笑。

    秦无炎府邸的屋顶上,阴九幽坐在正脊的鸱吻旁边。

    他坐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夜——从秦楚楚跪在父亲面前梨花带雨地喊“爹”,到房门关上后那些不可名状的声音穿透窗棂,再到天明时分第一声蛊虫破体而出的惨叫撕裂黎明的寂静。

    他全都听到了。

    也全都看到了。

    他的神识穿透瓦片、梁柱、帷幔,看到了秦无炎干瘪的腹腔里那无数条正在啃噬肠壁的蛊虫幼虫,每一只幼虫的口器都精准地咬在神经末梢最密集的位置。

    这不是随机攻击,是九转媚骨丹在炼制时就已经被刻入了精准的噬咬序列——先用痛觉神经唤醒宿主,再用骨髓的甜味引诱蛊虫往脊柱深处钻,最后才吃掉大脑,确保意识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清醒。

    阴九幽认得这个序列。

    准确地说,他见过类似的——在蚕老的蚕室里,在薛不死的病主墨里,在虫婆婆的虫巢深处。

    百里宸君的手法不是独创,但他把别人的精髓学得很到家。

    百里宸君站在院墙上,将一切收入眼底。

    “痛苦指数,”他取出一个玉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九成八。

    不错。”

    秦无炎和秦楚楚的血混在一起,在玉盘中凝成两滴心头血。

    一滴暗红,是秦无炎的,充满恐惧;一滴漆黑,是秦楚楚的,充满怨毒和疯狂。

    两滴血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万蛊血,收集完毕。”百里宸君收起玉瓶,看了一眼院中的两具尸体,“下一个。”

    他转身离去,白袍在夜色中翻飞。

    身后的府邸开始起火,火焰是幽绿色的,那是蛊火,会烧尽一切痕迹。

    苍梧城的百姓在睡梦中被火光惊醒,纷纷逃窜。

    但他们逃不出城——因为柳如烟已经启动了万蛊噬魂阵。

    无数蛊虫从地下涌出,钻进每一个活人体内。

    三个时辰后,苍梧城无一活口。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了一座死城。

    只有城墙上的血字,昭示着这里发生过什么:“第九十七城。”

    百里宸君站在远处的山巅,看着火光冲天的城池,拿出名单,划掉了一个名字。

    名单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没被划掉。

    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种不同的死法。

    “还不够。”他轻声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个笑容依然温柔。

    他身后的山道拐角处,阴九幽靠在一棵枯死的松树上。

    万魂幡在他袖中无声无息地收纳着苍梧城方向飘来的因果丝线——那些被蛊虫啃噬的凡人、被采补致死的女子、被秦无炎杀害的无辜者,他们的怨念和痛苦在蛊火中化为灰烬,但因果不会随灰烬消散。

    万魂幡的幡面在夜色中微微震颤,一根接一根地收束着那些无处归去的丝线。

    阴九幽没有看百里宸君的背影,他只是低头看着幡面上新添的那些暗金色纹路,用手指在其中一道最细最淡的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是秦楚楚的因果丝线,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没有被任何外力收容——它自己飘进来的。

    这很少见。

    大多数人的因果需要幡主主动收束才会归位,但秦楚楚的执念太重,重到连幡面都不需要引导,自己就找到了归处。

    阴九幽没有阻止,也没有加速。

    他只是看着那根丝线在幡面上缓缓凝成一道细暗金色光纹,然后在光纹末尾自己打了个结——不是死结,是活扣。

    活扣意味着她还有未尽的因果。

    但她已经死了,尸体被蛊火焚成了灰,魂魄在万蛊噬魂阵中化为了蛊虫的养分。

    还有什么因果未尽?

    阴九幽把这个问题收进脑子里,没有急着找答案。

    他是旁观者,旁观者的耐心比答案本身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