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44章 刺客被戏耍

    陆昭衡被岁岁缠得没办法,只好换个说法。

    “科考是朝廷大事,你一个郡主跑到考场门口去站着,御史台那帮老顽固又该上折子了。上次你跑到御膳房偷吃皇上的燕窝羹,御史弹劾的折子堆了那么高,你忘了?”

    岁岁瘪了瘪嘴,闷闷地说:“那燕窝羹放在灶台上又没人吃,我尝一口怎么了。”

    “御史才不跟你讲这个道理。”

    岁岁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后面那辆马车的帘子被人挑开了,陆怀瑜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冲这边喊:“岁岁,你大哥进了考场要待三天三夜呢,你就在外面站三天?饿了怎么办?困了怎么办?蚊子咬你怎么办?”

    岁岁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我可以带干粮!”岁岁理直气壮地说,“我让厨房给我包一包点心带着,再带一壶水,渴了喝,饿了吃,困了我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蚊子咬我我就拍死它!”

    陆怀瑜笑得肩膀直抖,“你一个小娃娃靠在考场墙根下睡觉,巡街的官兵第一个就把你拎走。”

    “那就让大哥考完了来找我!”

    “你大哥考完了腿都软了,还来找你?”

    岁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脑袋缩回车里。

    陆昭衡看着这对兄妹斗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岁岁在车里闷了一会儿,忽然看向陆昭衡。

    “爹爹,那大哥要是考上了,是不是能当大官?”

    “考上了还要殿试,“陆昭衡说,“殿试过了才能授官。”

    “殿试是啥?”

    “皇上亲自考他们。”

    岁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皇帝舅舅考大哥?那大哥肯定能过!皇帝舅舅最喜欢我了,我跟他求个情,让他给大哥一个……一个……”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给大哥一个大大的官!”

    陆昭衡被她逗乐了,“科考凭的是真本事,不是凭你求情。”

    岁岁撇撇嘴,可转念一想,反正皇帝舅舅是她舅舅,舅舅考大哥,那怎么算都是一家人,她怎么都不亏。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

    “爹爹,上次你说,大哥要是考了状元,就能骑大马游街?”

    陆昭衡点点头,“进士及第,披红挂彩。如果中了状元,就可以骑高头大马,从正阳门一直走到宫门口,满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岁岁听了这话,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那我能跟大哥一起骑吗?”

    陆昭衡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怀瑜又伸出了脑袋,扯着嗓子喊:“你一个丫头片子骑什么大马?到时候你大哥骑在马上,你挂在他后面像个秤砣似的,满城百姓看了都笑掉大牙。”

    岁岁猛地扭过头去,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身子冲他喊:“我坐大哥前面!大哥抱着我!我穿好看衣裳!往那儿一坐就是个小仙女!百姓看了只会说大哥的妹妹真好看,才不会笑掉大牙!”

    陆怀瑜笑得差点从马车里滚出来,“小仙女?你是小仙女?上次谁掉进御花园的池塘里捞出来浑身都是泥巴,跟个泥猴似的?”

    岁岁气得脸通红,伸手指着他,“二哥你最讨厌!等回家我告诉娘亲去!我告诉大哥去!我告诉外祖母太后去!我告诉皇帝舅舅去!我让皇帝舅舅教训你一顿!”

    陆怀瑜赶紧缩回脑袋。

    岁岁哼了一声重新坐好,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

    陆昭衡伸手把她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笑着说:“你大哥如果真中了状元,游街那日皇上自然有安排,到时候能不能骑马,听皇上的。”

    岁岁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

    皇帝舅舅对她最好了,她到时候好好撒个娇,让皇帝舅舅允了就是。

    反正大哥骑马,她坐在大哥怀里,又碍不着谁的事。

    她这么一盘算,心里那点闷气就散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趴在车窗上往外头看风景,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片田埂大喊:“爹爹你看!那边有只兔子!”

    陆昭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兔子蹲在田埂边上竖着耳朵。

    岁岁拍了半天车窗,那兔子嗖一下钻进庄稼地里不见了。

    “跑啦!”岁岁遗憾地叹了口气,又缩回座位上。

    赶了半日的路,临近中午的时候车队在一个镇子外面歇脚。

    护卫们把马牵到河边喝水,厨子在路边支起炉灶烧热水,就着干粮简单吃了一顿。

    岁岁被陆昭衡抱下马车透气,踩在草地上跑了几个来回,又蹲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水里的鱼,把陆怀瑜喊出来跟她一起看。

    陆怀瑜嘴上嫌她啰嗦,还是蹲下来陪她看了半天。

    两条小鱼游来游去,岁岁说那条肚子带红的是大哥,那条尾巴翘的是二哥。

    陆怀瑜听了想把她拎起来丢河里去,岁岁早看出来了,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歇了半个时辰,重新上路。

    太阳晒得马车里有些闷,岁岁的困意又涌上来了,靠在陆昭衡身边打哈欠。

    但她舍不得睡,硬撑着眼睛往窗外看。

    她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快了快了……快到家了……大哥还在等我呢……”

    陆昭衡把披风解下来盖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一会儿功夫,岁岁就睡得香喷喷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队在一座驿站前停下。

    驿丞早就得到了消息,带着手下出来接驾,将几间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岁岁睡得正沉,陆昭衡把她抱下车,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到了吗?”

    听见陆昭衡说“到了”,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怀瑜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妹妹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陆昭衡瞪了他一眼。

    陆怀瑜缩缩脖子,摸着鼻子溜进院子去了。

    ……

    夜深了,驿站后院静悄悄的。

    岁岁和陆怀瑾睡在东边那间上房。

    岁岁睡在里侧,陆怀瑾睡在外侧,盖着一床薄被。

    岁岁睡前还抱着那只布老虎叽叽咕咕说了半天,说它耳朵歪了不好看,改天让娘亲重新缝一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睡过去了。

    陆怀瑾替她把被子掖好,刚躺下,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口漏进来一点月光。

    岁岁睡得正香,忽然耳朵动了一下。

    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她听得见。

    窗外有很轻的脚步声,脚尖点一下点一下的,像猫踩在瓦片上。

    岁岁睁开眼睛,没有动。

    她侧着脑袋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窗户纸上有一个影子晃了晃,停住了。

    她看见一只手贴在窗户纸上,随即那只手挪开了,一个细小的孔出现在窗户纸上。

    一根竹管从洞口缓缓伸进来,竹管上冒着一点白烟。

    那白烟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岁岁吸了吸鼻子,觉得还挺好闻。

    她侧头看了看旁边的陆怀瑾,陆怀瑾吸了那白烟之后呼吸反而更沉了,睡得像块石头。

    岁岁坐起来,两条小短腿盘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白烟散了,窗户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个黑影翻身跳了进来,落地的时候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脚刚站稳,一抬头就愣住了。

    床上,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半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刺客当场就呆住了。

    他行刺多年,翻过无数窗子,见过惊醒后尖叫的发抖的躲进被窝的,就是没见过坐在床上歪着脑袋打量他的。

    岁岁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小声说:“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刺客听了这话,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拿稳。

    他咬了咬牙,把刀一横,二话不说朝岁岁扑过去。

    岁岁“嗖”一下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往桌子底下一钻。

    刺客一刀刺在床沿上。

    “哎呀!”岁岁从桌子下探出半个脑袋,“你把床砍坏了,明天驿丞要骂人的!”

    刺客气得反手又是一刀。

    岁岁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手脚并用地往衣柜顶上爬。

    她人小,灵活,扒着柜门就蹿上去了,蹲在柜顶上冲刺客扮鬼脸。

    “来抓我呀!略略略~~”

    刺客一刀刺在柜门上,削掉一块木皮,岁岁又从柜顶跳到窗台上,扶着窗框咯咯笑。

    “你追不上我!”她小声说,还用手捂着嘴,“嘘,别把我爹爹吵醒了。”

    刺客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他在房间里绕着圈追岁岁,岁岁的动作快得像只猴子,刺客的匕首刺了几十下,连岁岁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岁岁蹲在门后面,透过门缝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脸上满是得意。

    “你就累啦?”她歪着头问,“要不要喝口水?桌上茶壶碎了,杯子也没了,你等会儿,我去隔壁给你倒一杯来?”

    刺客将匕首往地上一插,撑着膝盖喘气。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活,第一次被刺杀对象反过来问累不累,被一个四岁的娃娃遛得满屋子跑。

    他咬着后槽牙,眼睛往旁边一扫,看见了床上还在昏睡的陆怀瑾。

    刺客忽然调转方向,拔起匕首,朝床上熟睡的陆怀瑾刺了下去。

    岁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笑容瞬间消失,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没喊没叫,也没有扑上去拦,只是抬起一只手,朝那个方向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去,像是一阵狂风,结结实实撞在刺客胸口上。

    刺客整个人被撞飞,后背砸在墙上轰隆一声响,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匕首脱了手掉在地上,刺客顺着墙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刺客趴在地上抬着头看岁岁,岁岁还站在那里,那只手还没放下来,一双眼睛燃烧着小火苗。

    刺客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暗器,三枚铁蒺藜带着尖刺朝岁岁丢了过去。

    岁岁小手一挥,那三枚暗器飞到半空啪啪啪全掉在地上。

    刺客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血从嘴角往下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床上的陆怀瑾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闻到甜味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知觉,只是动弹不得,直到墙上那一声巨响才彻底把他震醒。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看见地上吐血的黑衣人,又看见站在月光下的岁岁,瞬间变了脸色,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岁岁!”

    隔壁房间的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陆昭衡披了一件外衫就冲了过来,手里握着长剑,眼神凌厉。陆怀瑜紧随其后。

    他一眼扫过屋里的情形。

    “怀瑾瑜,把人制服。”

    陆怀瑜冲上去,一脚踩住刺客持刀的那只手,反手拧住他的胳膊按在地上。

    刺客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喘气。

    陆昭衡快步走到岁岁面前,蹲下来把她上下检查了一遍。

    岁岁刚才板着的小脸这会儿又恢复了正常,看见陆昭衡担心的样子,嘴一瘪,伸手指着地上的刺客。

    “爹爹!他捅窗户!放白烟!还砍我的床!砍柜子!还拿小铁疙瘩扔我!”

    她越说越气,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他把茶壶弄碎了!那把椅子也断了!明天驿丞真的会骂人!”

    陆昭衡把她一把搂进怀里安慰起来,“没事了。伤着没有?”

    岁岁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伤着。就是他追着我跑,跑得我好累。”

    陆昭衡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用被子裹住她的脚,转头看向地上的刺客。

    陆怀瑜已经扯掉了刺客的面巾,露出一张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脸。

    三十来岁,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爹,人还活着。”陆怀瑾沉声道。

    陆昭衡站起来走到刺客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刺客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血又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起眼看了看陆昭衡,又看了看岁岁,嗓子里发出几声低笑。

    “长宁侯……养了个好女儿……”

    他说完这句话,牙关猛地一咬。

    陆怀瑜反应很快,一把掐住他的下颌掰开,可惜晚了一步。

    刺客嘴角溢出紫黑色的血,瞳孔散了,脑袋往旁边一歪,死了。

    陆怀瑜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

    陆昭衡盯着那具尸体看了片刻,转身回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