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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凉薄之人如何生出情种

    玹影离开后,过了许久,萧皇后都还僵立着一动不动。

    沐依怕萧皇后倒下去,上前去搀扶着她。

    母子二人的对话沐依听得清楚,她一个外人听了那样的话都觉揪心,何况是作为母亲的萧皇后。

    萧皇后满面泪痕,缓缓转头看向沐依,连开口说话都困难。

    “奴婢扶娘娘去歇会儿。”沐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萧皇后。

    沐依不敢说,走到今日这一步,萧皇后不无辜,可太子也太冷情了。

    “沐依啊。”萧皇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神色有些恍惚,仿佛瞬息之间苍老了十岁,“你听见了吗?太子他……说了什么?”

    沐依抿着唇,迟迟未回话。

    萧皇后有此一问并非是自己没听清,她只是不愿信,需要找人一遍遍求证,太子是否真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娘娘……”沐依红着眼眶轻唤。

    萧皇后自言自语:“他说,那个女人要是死了,他会立刻追随而去,绝不独活。”

    她突然笑了,眼中不断涌出泪水,紧紧抓着沐依的手臂:“本宫的儿子怎么会是这样,他怎么会长成这样?他是煜国的太子啊。他的父皇是个薄幸之人,当年若不是陛下执意带着即将临盆的本宫去边境之地的孤山上供奉什么仙女庙,本宫何至于遇刺受惊,提前生产,弄丢了自己的儿子,任他长成今日这副模样!”

    “娘娘快别说了。”沐依紧张地左右顾盼。

    萧皇后即便贵为皇后,这煜国毕竟是以陛下为尊,倘若被有心之人听去了,萧皇后也难逃责罚。

    萧皇后笑出声来,形容看着似有些疯癫:“本宫怕什么,他就快死了,将来整个煜国都是本宫儿子的。”

    说到这里,萧皇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可是本宫的儿子不要皇位,也不要本宫,他只要那个女人,他情愿为了那个女人去死!”

    萧皇后实在无法理解,摇着头对沐依道:“你说,一个凉薄之人,如何生出痴情种?”

    沐依回答不出来。

    瞧着萧皇后失控的模样,沐依既心疼又有些畏惧:“娘娘,别太难过了,只要太子殿下还在煜国,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若去找魏小姐,要她交出解药,先消了太子殿下的怒火。往后娘娘对太子妃好一些,太子殿下爱屋及乌,自然会缓和与娘娘的关系。”

    萧皇后渐渐冷静下来,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

    “魏妍就是个不中用的,野心大,手段却粗浅,本宫当初就不该听信她。如今这个局面,本宫再与魏妍牵扯更是说不清了。”

    东宫里,谢瑾窈用早膳的工夫,宝月这丫头围绕着她叽叽喳喳地描述她与玹影如何恩爱,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旁边三个丫鬟不时点头附和。

    听得谢瑾窈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耳边有许多蜜蜂在嗡嗡叫。

    谢瑾窈堵住耳朵:“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耳朵都起茧子了。”

    宝月委屈地闭上嘴巴。

    谢瑾窈垂下头,脖颈间有东西在晃动,她摸了一下,捏起一枚质地上乘的空心玉管,上面雕刻着她喜爱的芙蓉花纹,两边各点缀了几颗圆润的玉珠:“这是什么?”

    宝月又有话说了:“是殿下亲自给小姐雕刻的玉哨,可以吹响。有回小姐病倒了,嗓子哑得出不了声儿,殿下就把这枚玉哨给了小姐,同小姐说,想要叫他就吹响这玉哨,他听见了自会出现。小姐一直戴在身上,不曾取下来过。”

    宝月啰嗦一大堆,谢瑾窈就只听进去这玉哨可以吹响,下意识放在唇边吹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哨音在寝殿里响起,谢瑾窈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看似小巧精致的玩意儿威力这么大,轻轻一吹,响声惊人。

    谢瑾窈抬起眼眸,便见身着蟒袍的男人飞奔而来。

    见到谢瑾窈无碍,玹影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谢瑾窈愣了愣,方才宝月好像说了一旦吹响玉哨,玹影就会出现,果真不假。

    谢瑾窈看着眼前的人,眉心一点淡色小痣灼灼耀眼,眼眸幽深如潭,偏偏生得俊秀,龙章凤姿,分明是天生贵胄。说他是煜国太子谢瑾窈不疑,说他是玹影,谢瑾窈始终无法接受。

    印象里,玹影总是一身黑衣,戴玄铁面具,从不言语,只会听命行事,像木头桩子。

    宝月见玹影走来,苦着脸道:“奴婢嘴巴都说干了,小姐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玹影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萧皇后不愿承认,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揪出下手之人,总归人是在东宫里。

    玹影吩咐宝月:“去将阖宫上下的下人都召集过来。”

    宝月明白他是要查出谋害谢瑾窈的人,面容一肃:“是。”

    玹影蹲下身来,与谢瑾窈平视,眼神温和:“想不起来没关系,别逼自己。小姐只需知道,玹影永远是玹影就够了。”

    谢瑾窈眉心微蹙,心底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酸胀,还是刺痛,亦或是别的。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体验。

    太子殿下有令,东宫上下莫敢不从。

    下人们聚集到一处,互相对视,窃窃私语,皆不明其意。

    宝月迈进殿里,告知玹影:“殿下,人都到了。”

    “有无漏掉的?”玹影问。

    宝月摇头:“没有。告假的几个,奴婢也差人叫了回来。”

    “很好。”

    玹影站起来,瞬间换了副表情,温柔不再,只剩冰冷。

    人群之中,雪沁垂着头紧张地抠手指,喉咙像被人扼住,呼吸有些不畅。

    身旁凝霜花芷她们聊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那壶加了忘情丹的茶被银屏送进殿里,之后的事雪沁便不知道了。

    因为心中忐忑,她一整晚未合眼。

    太子不喜人近身伺候,雪沁无法靠近一探究竟,只能从别人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太子与往日无异,早早起身,练武、沐浴、去上早朝。

    雪沁想不通,是那忘情丹没发挥作用,还是太子压根没喝加了忘情丹的茶水。

    昨夜她分明是打听到太子独自一人在殿内处理公务才前去,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银屏守在殿外,殿里还有谢瑾窈。

    玹影迈步而出,众人停止交头接耳,四周安静下来,全都垂首屏息,以待太子指示。

    玹影的目光从这些人面上一一扫过,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冷声下令:“搜宫。”

    动手的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阖宫的人都在这里,四处空荡荡,玹影就不信搜不出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