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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拿这玩意儿打发我?

    赵大宝把海东青暂时系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找了根结实的麻绳把它的爪子拴住了,又给搭了一块旧布挡在它头顶上,算是临时给它安了个窝。

    那鹰蹲在绳子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新环境,倒也没闹腾,只是时不时抖抖羽毛,金色的眼睛警觉地扫着院子里的一切。

    进屋坐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咸菜。

    三丫和小四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三丫夹了一筷子咸菜,嘴里含着馒头含糊地问:大哥大哥那大鸟吃啥啊?我能不能喂它?

    小四紧接着追问:它会飞走吗?拴在绳子上它会不会不高兴?

    连二梅都放下了碗,好奇地看着赵大宝,等他说个明白。

    陈淑贞端着一碗粥坐下来,目光也落在赵大宝身上,一副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的表情。

    赵振邦慢悠悠地喝着粥,但他的耳朵分明也是竖着的。

    赵大宝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咽下去,又喝了口粥,这才不紧不慢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大牛叔来京城治病,带了海东青想卖掉凑手术费;孙叔那边找不到合适的买主,他正好知道有位老把式专玩这个,于是揽下了这活儿。

    陈淑贞听完,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但还是带着几分操心:那你可得小心着点,那东西可不是猫狗,别到时候咬了人。

    赵大宝点点头,又夹了个包子: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天带回来也是让人帮忙给养两天,让这东西精神足一点,然后再拿老把式那边,这样价格也能高点。

    三丫在旁边插嘴道:大哥大哥,那它会不会下蛋?

    赵大宝被包子噎了一下,喝了两口粥才缓过劲来:它不下蛋,它吃蛋。

    三丫和小四对视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好像院子里那只大鸟随时会进屋来叼走他们桌上的鸡蛋似的。

    饭桌上一阵笑声,顺着门缝飘到院子里。

    屋檐下那只海东青抖了抖羽毛,金色的眼睛朝屋门方向瞥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吃完饭,一家人该干嘛干嘛去。

    老娘陈淑贞收拾完碗筷,解开围巾准备出门上班,走到门口又回头想起来什么:对了石头,你跟车出去的第三天,你小叔来过咱家一趟,说是让你回来之后去趟轧钢厂,好像是李主任找你。

    赵大宝正蹲在屋檐下研究那只海东青,闻言抬起头:有说啥事吗?

    你小叔也说不清楚,就说李主任让你得空去一趟,别的没多讲。

    陈淑贞在门口换好鞋,又叮嘱了一句,别让人家等太晚,人家找你说不定是正事。

    赵大宝点了点头:行,中午我去一趟,正好混顿午饭。

    陈淑贞笑着白了他这好大儿一眼,也不多唠叨,出了门。

    紧接着,三丫和小四也被二梅领着出门上学去了。

    两个小的边走边念叨着大哥这次回来没带好吃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院子里。

    赵大宝坐在屋檐下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摇头笑了两声。

    紧接着胡同里传来老娘陈淑贞的嗓门:就知道吃!当你们大哥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回回给你们带东西?家里那么多吃的,也不知道都进了谁的狗肚子

    两个孩子立刻成了鹌鹑,紧接着是二梅压着笑意的劝架声,慢慢远了。

    可能这次赵大宝没带东西回来,也就二梅一个人是高兴的。

    这次倒是让她省事了,不然每次赵大宝带回来那么多东西,她一个要整理,一个真怕没吃完给放坏了,那样可真就让她心疼死。

    院子里安静下来,就剩下赵大宝一个人。

    阳光升起来了,越过院墙照在屋檐下面,把晾衣绳上那只海东青的羽毛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赵大宝搬了张凳子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脖子跟那鹰对视。

    海东青歪着脑袋,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姿态像一位审视下属的将军。

    赵大宝想起这趟哈市之行,本来还指望着趁到那边搞点野味打打牙祭,结果暴雪封路,连林子都没摸着边,只能在火车上干瞪眼。

    这会儿倒好,自己搞了只海东青回来,虽说还没正式训好,但光是蹲在那儿那股子威风劲儿,就让他心痒痒的。

    他伸手试探着往鹰脑袋的方向靠近了一点,海东青没有躲,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咕噜声,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在说咱俩还不熟。

    赵大宝收回手,笑了笑,也不急,等给你弄到自己空间,那时候看你还傲娇不傲娇,现在先晾你一会。

    赵大宝在屋檐下晒着太阳,初冬的日头暖融融地落在身上,不冷不热的,正好。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先去轧钢厂找李叔,看看是什么事,中午在那混顿饭。

    晚上再去趟鸽子市,找三哥打听打听现在海东青的行情。

    三哥那人门路广,玩鸟玩鹰的门道都熟,找他问价准没错。

    等心里有了底,再去医院看大牛叔,到时候也好给人家一个靠谱的说法。

    总不能两手空空去跟大牛叔说这鹰我帮你卖,连个价都报不出来,那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他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昨晚后半夜才到京城,一早晨又忙活到现在,这会儿被太阳一晒,浑身舒坦得跟泡在温水里似的。

    不知不觉,他脑袋往椅背上一歪,人就迷瞪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头顶,院子里光影正正地落在正当中。

    赵大宝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

    他看了一眼屋檐下那只海东青,那鹰还蹲在晾衣绳上,纹丝不动,一双金色的眼睛半眯着,居高临下地望着院子里的枣树和墙头。

    赵大宝进了一趟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条鲜肉——从空间里现拿的,还带着新鲜的纹理和色泽。

    他用绳子把肉穿好了往晾衣绳上一挂,拍了拍手上的油腥,冲那海东青说了一句:行了,你自个儿待着,我出去办点事。

    那鹰偏了偏头,极为不屑地瞥了一眼那条肉,然后又把脑袋转回去了,仿佛在说——拿这玩意儿打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