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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分房

    师娘从厨房端出一大盆饺子,热气腾腾的,白白胖胖的,堆得冒了尖。

    “韭菜鸡蛋馅的,你们都尝尝。”

    赵大宝夹了一个,咬了一口,韭菜的香味和鸡蛋的鲜味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好吃。

    他立刻竖起大拇指,“师娘,您这手艺,绝了。”

    大师兄也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烫的直呼噜,还不忘也给师娘竖个大拇指。

    赵大宝开口,“师父,不喝一杯?”

    铁腿陈夹起一个饺子,看向赵大宝,“吃饺子喝什么酒?”

    “饺子就酒,越就越有!”

    得,小徒弟歪理一套一套的,他铁腿陈能怎么办?

    起身回屋拿出藏了好久的酒,给几人都倒了一杯。

    赵大宝端起酒杯,“师父,我敬您。”

    “敬什么?”

    “敬您收了这么优秀的关门弟子。”

    铁腿陈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逗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大师兄也端起酒杯,“师父,我也敬您。”

    铁腿陈看着他:,“你又敬什么?”

    “敬您收了个这么不要脸的关门弟子。”

    师父笑了,也抿了一口。

    赵大宝瞪着大师兄,大师兄也瞪着他,两人谁也不让谁。

    师娘在旁边笑着说,“行了行了,都别瞪了,吃饭。”

    几人都笑了,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院子里,阳光正好,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吃着饺子,喝着酒,聊着天,有说有笑。

    这就是家,不管走多远,回来就有热乎的饭菜,有等着你的人,有说不完的话。

    第二天,首先来找自己玩的不是大迷糊和华子,而是李大嘴。

    这家伙风风火火地骑着不知从哪儿借来的自行车到了赵大宝家,自行车是二八大杠,车架上锈迹斑斑,车铃铛不响,其他地方都响,骑起来叮叮当当的,像个移动的破铜烂铁,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他进院就喊,把院子里的鸡都惊飞了,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窜,咯咯咯地叫。

    赵大宝被从床上叫起,揉着眼睛,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屎还没擦干净,看见来人是李大嘴也是好奇,这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自己家来了?

    李大嘴上来就拉着赵大宝的胳膊,往外拽,嘴里喊着,“石头,快跟我走,好事,天大的好事。”

    赵大宝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脚趾踢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大喇叭,什么情况,我这还没洗脸刷牙呢,你总得让我洗把脸?”

    “赶紧的,皮条那狗东西今天分房,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赵大宝瞬间清醒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去,皮条之前不是说两口子都是第二纺织厂的才能优先分房吗?他们结婚了?什么时候领的证?”

    听到这话,李大嘴也是愤愤不平,“这狗东西,不单偷偷把证领了,今天他们单位分房拿钥匙,咱说什么不得去剥削他一顿,给他暖个房?让他请客,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瞒着我们。”

    赵大宝听到此,立刻就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快走。”

    他胡乱擦了把脸,把毛巾往绳上一搭,就拉着李大嘴出门了。

    当然,李大嘴的自行车直接被放在了三蹦子的挎斗里,车轱辘露在外面,晃晃悠悠的,像是一条伸出来的腿,还在转。

    他们出发后,要不是赵大宝提醒,李大嘴真想直接杀过去剥削皮铁柱。

    “你空手去?”

    “对啊,我空手去,咋了?”

    “人家分房大喜事,你空手去,你好意思?”

    “也是,那买点啥?”

    “脸盆暖壶,实用,喜庆。”

    毕竟是去人家贺喜暖房的,空着手也不好,空手进门,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

    两人说干就干,三蹦子特意拐了个弯,去了趟供销社。

    一人买了个脸盆,搪瓷的,印着大红喜字,红艳艳的,喜字旁边还印着两朵牡丹花,富贵得很。

    一人买了个暖水壶,铁皮的,外壳上画着牡丹花,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喜庆,壶塞是木头的,闻着有股淡淡的木香。

    两人把东西放在三蹦子挎斗里,暖水壶靠在边上,用旧衣服塞住,怕颠碎了。

    赵大宝拧了一把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朝着京城第二纺织厂的方向开去。

    李大嘴坐在挎斗里,两手扶着车沿,风吹得他头发都立了起来,他眯着眼睛,嘴里喊着“快点快点”,像个赶着去投胎的。

    “再快就该飞了。”

    “飞就飞,正好直接飞到皮条家门口。”

    京城第二纺织厂这边,今天是热闹非凡,厂门口已经挂上大红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职工乔迁之喜”,红底黑字,格外醒目。

    几个气球飘在空中,尾巴上系着红绸子,在风中摇晃,像是一个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跳舞。

    为了今天的分房,第二纺织厂今天那是专门停工了,车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机器也停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此刻大家那是翘首以盼,有的在厂门口等着,有的在公告栏前挤着,有的在办公楼前站着,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皮铁柱和他对象彭春桃也在人群中,两人手拉着手,站在厂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皮铁柱穿着一件崭新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是抹了发蜡,苍蝇落上去都要劈叉。

    彭春桃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抹着胭脂,红扑扑的,像是刚摘下来的苹果,又像是刚出笼的馒头。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但眼神里藏着紧张,不时踮起脚尖往厂里张望,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长出一双千里眼。

    旁边的人也在议论

    “听说这次分房是按工龄和职称排的,老职工优先。”

    “那也不一定,双职工加分多,两个人上班,比一个人强多了。”

    “听说有个小子运气好,刚转到咱厂就让他找了个媳妇,双职工,加分多,应该能分到。”

    “可不是嘛,这小子命好,媳妇也漂亮,啥好事都让他赶上了。”

    “”

    皮铁柱听着,嘴角弯了弯,握紧了彭春桃的手。

    彭春桃也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飘下来,落在他们头上,他们也顾不上掸。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