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花

    李涵缓缓将吕素抱上马背，而后自己翻身一跃，坐在了她的身后。

    “素儿，夜里风凉，山路崎岖，若是怕了，便紧紧抓着我的手臂。”

    吕素轻咬嘴唇，摇了摇头，“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怕。”

    李涵闻言心头一暖，没再说话，只是把吕素抱得更紧了一些。

    穿过后院前厅，不多时，二人便骑在马上出了府邸，奔驰在咸阳城中的道路上。

    夜色下的咸阳和白日所见，少了喧嚣，生气，但却多了几分幽然的氛围。

    除却偶然传来的几声打更的梆子声，处处皆是静寂。

    吕素之前只坐过马车，这样骑马还是首次，原本还有些害怕。

    但春风温柔，良人相伴，不觉间心中便只剩下了欢喜，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几分。

    顺着咸阳街道一路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门处。

    看到李涵前来，守门侍卫赶忙迎了上来，“大人，城门已经开好。

    若是今晚返程，到时只需要在楼下唤一声便好。”

    李涵笑着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扔给了这几人，“此事莫要跟外人提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秦律严苛，咸阳城中实行宵禁，亥时之后城门便已紧闭，不准人随意进出。

    但李涵早已通过举贤堂打好了招呼，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情境。

    纵使扶苏远贬边疆，可储君底蕴仍在，举贤堂一脉的情面，更不是这些侍卫得罪起的。

    出了城后，李涵见吕素脸上笑容，心里也是有了些少年心性，猛地加速，朝着城外一处偏僻山谷方向奔驰而去。

    可吕素却是半点没怕，只有笑声飘散落在这马蹄声中。

    数个时辰后，二人终于是来到了李涵之前来过的新宅山谷中。

    但他却并没有直接带吕素前往新宅，而是顺着一条早已开辟好的山路，上到了山谷的最高处的平台上。

    居于高处，山谷中的风大上不少。

    吕素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抱紧李涵的手臂，不解道：“夫君，我们来这做什么？”

    李涵轻笑一声，而后看着下方山谷，嘴里猛地发出一声尖啸。

    而后便是在山谷中不断回响。

    “快看天上。”

    吕素听话的抬起头，却并未见到什么特别之处，刚准备开口询问，天空却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道由远及近颜色各异的花火冲天而起，先后在夜空中不断绽放，流光璀璨，熠熠生辉，与夜空之中组合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而借着这些光亮，吕素这才看清脚下的平台，竟是一片花田，繁花簇簇，随风轻摇，在夜色与星火交织下，美得宛若幻境。

    而他们，正站在花田中央。

    吕素何曾见过这般场景，这一刻，比夜空更为明亮的是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红唇，声音轻轻颤抖，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何物？

    太美了……”

    李涵轻轻将她搂在怀中，“天上的火花我把它叫做烟花，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喜欢吗？”

    “我很喜欢！”

    吕素痴痴的看着天上璀璨的烟火，轻声呢喃。

    这一刻，她能够感受的到李涵的用心，这一幕，直至多年以后，她仍然无法忘怀。

    月光下，这对人影相拥许久，成为了这人世间最为美好的画卷。

    璀璨的烟火持续绽放了近一刻钟，方才缓缓落幕，夜空重归静谧幽深。

    李涵这才牵着吕素的手，顺着一条崎岖小路，来到了山谷中他为吕素准备的新宅之外。

    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一片天地。

    此时，府中众多墨家弟子，阴阳家弟子仍近乎呆傻的看着天上，未从方才那幕中回过神来。

    见到李涵前来，才惊觉方才一幕不是幻觉，顿时像见到了神明一般，跪拜在地，眼中尽是狂热。

    这些烟花由他们按照李涵的吩咐，亲自制作，点燃，可全然没有想到，这看似寻常之物，竟能造就如此神迹。

    心中对于李涵的敬佩，这一刻，已然到了顶峰。

    李涵看他们这样，赶紧让众人起身。

    来到秦朝后，他最不习惯的一点就是人动不动就突然下跪。

    他来自后世，自是清楚，阶级固然存在，但人格却没有高低之分。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完全没必要如此。

    但众人却不愿起身。

    最终李涵没了办法，只得再三告诫他们，严禁将此事外传。

    众人自是连连点头。

    见此，李涵这才带着吕素赶紧进到了府中，没有让人跟着。

    其实他倒也不怕此事被外人知晓。

    早在选址这里时，他就有想过，此地距离咸阳不远不近，往来方便，且并不在官道之上，少了很多过路的行人。

    更重要的是，此地乃是一座山谷，地势很低。

    入谷处，更是有阴阳家布置的各种迷幻阵，若非知晓其中奥秘之处，绝非无法轻易到达此处。

    等进到府中，崔文子早已备好了酒菜，依旧怔怔望着方才烟火散尽的夜空。

    直至李涵轻声呼喊，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向李涵时，眼中虽然不似方才弟子般狂热，但也同样充满了惊异。

    李涵知道他心中所想，笑着说道：“此物乃是我借由墨家之手，发明创造而出，只是寻常之物罢了。”

    崔文子默默点了点头。

    吕素看到崔文子居然在这，脸上当即露出笑容，亲自上手将她杯中的酒水满上，笑道：“我本来以为崔大哥今日没来参加我们成亲是去了别的地方云游，没想到竟然在这。”

    说着，她略带嗔怪的看了李涵一眼，“都怪夫君，瞒了我那么久。”

    崔文子这时也恢复了平静，大口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弟妹说笑了，都是为兄的错。

    等他日，我必送你们夫妻一份大礼，让你们可以永享这人间之乐。”

    李涵知道崔文子说的什么意思，但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们夫妻二人今晚本就没有吃饭，又经过几番波澜，早已有些饿了，当即对着满桌的美食大快朵颐起来。

    崔文子不时饮上几口杯中的酒，一脸欣慰的看着他们。

    酒足饭饱后，李涵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瞥见身旁的吕素已经有了倦意，当即招来几个丫鬟送她回房间睡觉。

    自己则和崔文子对坐在庭院之中，感受这难得的闲适。

    崔文子似是带了些醉意，他突然站直了身子，用手指着天边的明月，晃着脑袋说道：“你可知道这月亮上住着什么人？”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定会以为崔文子当真是醉了。

    可在李涵听来，这话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可是知道，崔文子原先便是“伏羲”中人，从之前汤屋山的青铜神殿来看，这组织，明显掌握着超越时代的力量。

    崔文子或许当真知道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当即竖起了耳朵，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可等了半天，却只见崔文子突然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崔大哥，你怎么了？”

    可崔文子却并未回话，只见他突然晃了晃脑袋，用着略带奇异的目光打量起了周围。

    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李涵身上，声音冰冷且生硬道：“李涵，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这话，李涵原本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比，身子更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跃到了数步之外。

    虽然声音依旧是崔文子的声音，但那特有的语调，却是让李涵一下子听了出来，这一刻，声音的主人不是崔文子，而是之前他在青铜神殿内所见的那道神秘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