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硬碰硬，纯属吃亏！

    他语气干脆：“但我认的是你萧墨的天下会。倘若将来易主，我步惊云，绝不买账。”

    他只服萧墨一人。日后若换旁人坐镇，他照样有理由再起刀兵。

    至此，步惊云亦败，场中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萧墨缓步上前：“今日天下会正式立坛，多谢诸位赏脸莅临。在下才疏学浅，但江湖道义四个字，始终不敢忘怀，愿与各位同守正道，共担风雨！”

    天下商会总部，文丑丑正听下属禀报，当场怔住。

    “什么？他真把会立起来了？”

    “千真万确！风云二人皆到场，却双双败北。会长大人，咱们……真要奉他为帮主？”

    文丑丑脸色阴晴不定：“他这般年轻，竟能压住风云……莫非是帮主亲传？难道雄霸已改了主意？”

    他们哪知道，无论真假传，萧墨都能稳稳挡住风云。

    原来天下会早已被逼至悬崖，雄霸命文丑丑率先“反水”，不过是掩人耳目，只为日后东山再起。双方早有密约，只是眼下情形，与当初设想已悄然不同……

    连文丑丑也犯了嘀咕：莫非雄霸自己撑不住了，真打算扶个年轻人上位？

    可雄霸从不曾真心栽培后辈，当年风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文丑丑越想越觉得，事情怕是出了岔子。

    “你先退下，叫底下人按兵不动。”

    “可是大人……若天下会旧部见会旗重立，纷纷来投，该如何是好？”

    文丑丑抬手欲挥，半空一顿，似有迟疑。

    转瞬，他又果断落下手掌：“无妨。帮主迟早复出，索性让他们归拢一处，将来也好听候调遣。不管现下谁执掌天下会，真正的帮主一现身，旧部岂有不识之理？”

    “有理！就依此行事，静观其变。”

    一名蒙面人倏然跃出窗去，他是原天下会暗卫统领，这支队伍由当年最死忠的核心骨干组成。雄霸眼看大势已去，便将他们悄然遣散，藏入暗处。

    天下会曾是江湖第一大帮，怎会没有铁骨铮铮的追随者？

    这些人眼里，只有天下会，没有天理王法。这就是江湖人的信义，祖辈受恩于天下会，心中早将天下会视作唯一正统。

    雄霸自感无力回天之际，便将他们尽数遣散。

    可故事并未终结。他在遣散众人那一刻，便已布下后手：令这批心腹蛰伏待命，只等天下会旗帜再度升起，便立刻聚拢响应，不听任何号令，唯认会旗！

    今日一切，正是为此刻准备。只要旗立，旧部自会源源不断而来，都是当年肝胆相照的兄弟，不管帮主是谁，只要旗在，人就在。

    听来确有风险，也正是方才那黑衣人所忧之事。

    但文丑丑毫不担心：萧墨纵然建起天下会，也拉不走这批人。

    因为雄霸终将归来。他一露面，谁不认识？

    所以萧墨哪怕把天下会经营得再兴旺，雄霸归来之日，立马就能全盘接手。

    这局，早在雄霸被风云压制时就已落子，目光之远，令人咋舌。他甚至提前为自己的失败铺好了退路，可见其早将泥菩萨批命当了真：风云即是他命中劫数，再强也逃不过。

    若局势不利，他便暂避锋芒，静候转机。

    天下会新总坛已然落成，当然，并未设在天下商会旧址。

    在一起风险太大，容易被一网打尽，所以萧墨当初是带人另起炉灶，一手创办了天下会。如今局面已稳，声势渐起，他这才重返天下商会，来找文丑丑。

    “文会长，不负所托，天下会已然重建。”

    “干得漂亮。接下来，你先派人寻访泥菩萨。”

    “寻访谁？”

    “泥菩萨，是个活人。找到他，向他打听帮主的下落和去向……”

    萧墨抬手打断：“慢着。我才是帮主，你口中的‘帮主’，指的是谁？”

    文丑丑一怔：“不是雄霸派你出去重振天下会的吗？”

    “是他派的。可他未必能兑现当初的承诺，这天下会，我也未必会还给他。”

    “荒谬！天下会是帮主多年心血所聚，岂容你染指！”

    “再提醒你一遍：我才是帮主。文丑丑，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萧墨神色淡然，“若雄霸真能压住绝无神，这天下会交还他也无妨；可若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当年的约定，自然作废，毕竟，我还得应付无神绝宫的人。”

    天下会的根基虽未复原，但多少还能牵制一二。

    离歌笑的锦衣卫早已撤出大理，他本人也早非朝廷中人；更别提调动镇南军，大军一动，动静太大，无神绝宫的人立刻隐入山野，踪影全无，连根毛都捞不到。

    人家专打游击战，拖都能把你拖垮。硬碰硬，纯属吃亏。

    所以，必须有一支能长期周旋、扎根地方的势力，持续施压。

    眼下天下会重建初成，萧墨觉得正合适，既能稳住局面，又能跟无神绝宫耗下去。

    他发现，这面旗子至今仍有分量。

    才立帮不久，已有不少好手闻风来投……

    文丑丑最怕的就是这个。可眼下，他又奈何不了萧墨。

    “那……你跟帮主……跟雄霸，到底是怎么谈的？”

    “这不归你过问。你的商会，还得照旧为天下会筹措粮饷物资，明白吗？否则，你那商会，怕是连门都开不下去。”

    天下商会本就是为天下会输血而设。

    可如今萧墨不仅盯上了天下会，实力又远超文丑丑预估，局势顿时失控，只能静待雄霸现身。

    “萧墨，你那天下会里，不过是一群寻常帮众；真正精锐，全在我商会暗中掌控。你拿什么威胁我？”

    “哦？原来你还藏着底牌。”

    萧墨嘴角微扬，却不显焦躁，“建帮大典上发生的事，有人跟你讲过了？”

    “讲了，怎么？”

    “风云二人当时出手搅局，被我当场平息。他们当场立誓：若天下会不奉我为主，便绝不袖手旁观。文丑丑，你掂量掂量，你手下那些精锐，真能扛得住风云联手？”

    文丑丑心头一沉。再精锐，也挡不住风云。

    风云合璧，雄霸尚且退避三舍，当年正是败在他们手上。

    如今雄霸下落不明，谁还能与风云对垒？

    更何况，萧墨如今深不可测，传闻他在私下较量中，已胜过风云！

    文丑丑虽不通武艺，但脑子清醒得很，知道此刻翻脸只会自取其辱，只能暂且低头。

    “行，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我只提一个要求：务必找到泥菩萨。”

    “人在哪儿？怎么找？”

    “你只需分出几路人马四处寻访即可。找他，靠的是机缘。”

    “连个大致方位都没有，我上哪儿找去？”

    文丑丑环顾四周，从袖中取出一只罗盘，递到萧墨手中：“用这个。我已调校妥当，不必你动手，只消让人持盘而行，指针所向，便是泥菩萨所在。”

    萧墨接过罗盘，略感诧异，那指针既不指北，也不指南，晃晃悠悠，指向一处偏角。

    这方向，真能撞见泥菩萨？

    传说此人通晓天命，擅窥气运，却也因此遭天道反噬，伤及自身。

    雄霸找他，八成是想问清风云之劫是否过去？

    还真有可能，毕竟雄霸没死，命保住了。当年风云并没能取他性命。

    那他功力恢复了几成？

    萧墨心中一动：连绝无神他都有把握留下，难不成雄霸真已重回巅峰？

    他收下罗盘：“好，我派人去找。但能不能成，不敢打包票。天下之广，单凭一个方向，谁知是百里之外，还是万里之遥？”

    “只要人带回，必有厚赏！”

    厚赏？萧墨根本不在意。文丑丑眼下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银钱罢了。

    而萧墨在这江湖之中，并不缺银子，除非要养活整个帮派。可天下会，他难道能撒手不管？

    他忽然顿住，问道：“文丑丑，你刚才说……手里还握着一支精锐？”

    “啊……其实只是几队暗卫，专护商路而已。”

    “藏得倒是严实。不过你记清楚：若天下会有难，这支人马，必须出手相助。不然，我便联合风云，直接踏平你的商会。”

    萧墨离开天下商会，先回了一趟天下会总坛。

    此时营建尚未完工，他将事务全权交由大牛打理，并当场授他副帮主之职。

    随后，萧墨把罗盘也交到大牛手上，命他带人寻访泥菩萨。

    雄霸固然是想找此人推演命数，但萧墨自己也想见一见，这位泥菩萨，素以铁口直断闻名，算无遗策。

    不过眼下大牛手下确实缺高手。天下会帮众虽多，但大多只是粗通拳脚，比寻常山匪强些有限，远不如昔日鼎盛之时。

    好在此次任务不需硬拼，只求寻人。

    听说泥菩萨本身武功平平，只要找着了，就能顺利带回来。

    一切安排妥当，萧墨便不再插手，转身再度出发，去寻雄霸。

    此时的雄霸，真实状况无人知晓，功力究竟恢复了几成？谁都说不准。外人只道他重伤未愈，可谁又敢断言，这段蛰伏期里，他没有悄然蜕变？

    不是没这种可能，雄霸同样有机会参透剑二十三这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