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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天下会,实至名归!
至于天下会能否真正由他掌控,眼下还难说,关键仍在雄霸身上。若那三分归元气恢复如初,他便是第二个绝无神般棘手的存在。
不过,今日最大收获,是罗汉金身。
他已确认,此功可为自己所用,且境界天然高出常人一截。难怪当年能镇守古墓,压制妖邪,这根本不是凡俗之力。
有了罗汉金身,绝无神未必杀得死他,但雄霸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三分归元气他也通晓,那股力量阴诡难测。
雄霸若真能克制不灭金身,那他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理论上,独孤九剑可破万法,雄霸亦不在话下。
只要对手不靠蛮力硬耗,只要剑能致其死地,萧墨便有胜算。
可雄霸浸淫剑道多年,难道毫无长进?
虽已有应对之策,但局势反而更扑朔迷离。此时他越需藏锋敛锐,方能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聂风默然下台,径直回到己方阵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失语,怎么转眼之间,这棵擎天大树,竟也折了腰?他们还得继续俯首称臣,效忠天下会?
这时,步惊云缓缓起身。
“轮到我了。”
“对,风云齐出,才算完整。”
萧墨语气平和,并非小觑,而是深知,当年雄霸之败,不在武功逊于二人,而在命数难违。风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
此劫未消,雄霸若再现,风云依旧是他跨不过的坎。
也因此,聂风既认负,步惊云出手,便是顺理成章。
这下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还有一个人没出手呢,别急!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天下会,总不至于连风云都压不住?连雄霸都栽了!
“你既使得出风神腿,排云掌想必也精通?”
萧墨听步惊云这么一问,心里微微一紧。
若真比排云掌,他肯定远不如步惊云纯熟,拿自己的短板硬碰对方的绝技,实在不智。可今日他顶着天下会帮主之名,谁来挑战,都不能退半步。
只要挺过这一关,天下会便真正站稳了脚跟。
毕竟风云双双登门试剑,却都未能撼动分毫,这本身已是铁证:天下会,实至名归。
此后再起势,江湖上便没人敢轻易捋虎须了。
“排云掌我会,天霜拳也练过。”
他坦然应下,甚至比他们多了一门。步惊云闻言微怔,还真会……可若今日再以排云掌相搏,未免失当。那是雄霸所授,如今用它来反噬天下会,岂非师出无名?
你拿着师父的功夫来砸师父的招牌,道理上怎么也说不通。
“很好,你也用剑。”
“是。”
“那今日,我们比剑。”
步惊云缓步登台,直面萧墨:“我本习剑,但今日剑不在手,只能赤手应战。”
当然不在,绝世好剑正握在萧墨掌中……
“赤手使剑招?”
“正是。”
萧墨将木剑轻轻搁在一旁:“请赐教。”
步惊云略一错愕:“你也空手?可我已有剑气。”
方才见萧墨对战聂风,只见剑式凌厉,却未显浑厚内劲,他便断定:此人离了兵刃,怕是难有威势。
萧墨却一笑,双指并拢,如刃如锋。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好一句心中有剑。”
步惊云目光一凝,对萧墨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昨夜虽未深谈,但今日观其气度、言谈、举手投足,绝非池中物。倘若是雄霸暗中布下的棋子,反倒棘手了。
他语气微沉:“比试之前,容我问几句话。”
“我说了,你信吗?”
“信与不信,不重要。只要你肯答。”
“你问。”
“雄霸传了你多少功夫?这剑法,可是他所授?”
萧墨轻笑:“不是他。这路剑法,他怕是学不来。”
独孤九剑虽生于寻常武学之境,却是剑道至巅之术。只是令狐冲等人内力未臻化境,难展其全貌;若有足够根基支撑,此剑一出,比试之中几近无解。
为何单说“比试之中”?
因若无神兵在手,遇上不灭金身这类横炼绝学,终究难破其防。
剑再精妙,劈不开金身,照样落败。
但比试不同,点到即止,剑指触身便算胜出,难道真要见血穿骨?
所以萧墨所在乎的,从来不是剑本身,而是能否刺穿不灭金身的那一瞬锋锐。若有神兵加身,他便是立于不败之地,敌人招式再快,也绝难逾越他剑意所至之界。
招式被破,防御便形同虚设。
至于罗汉金身?他压根没试过深浅,幸而方才大牛替他撞了一回。
“那你重振天下会,可是奉雄霸之命?”
“是。”
“所以,你是在替雄霸做事?”
“我在为中原苍生而行。人不能困于私怨,表象之下,自有深意。”
昨夜已剖明心迹,此刻不必赘言。
步惊云听了,自然想起昨夜那些话。起初半信半疑,此刻却无言以对,既然萧墨真能接下风云联手,旁人再阻,亦是徒劳。
“好。此战无论输赢,我必亲自查证你所言真假。”
“多谢。”
“不必谢我。你尚未胜,我也无意襄助。”
“东瀛觊觎中原已久,若你袖手旁观,那我确是看走眼了。”
萧墨并未强求步惊云做什么。或许此人格局就在此处,心心念念仍是自家恩仇?
无妨。如今他对上绝无神,已有十足把握,至少不落下风。
再加无名联手,未必不能争一线胜机;雄霸若来,也未必是变数,这些年,他的境界未必没有精进。此事本就难料。若萧墨不来,雄霸照旧会按自己步调现身。
萧墨,不过是个引子。
没有他,文丑丑一样能重整天下会。届时天下会重耀江湖,以雄霸之谋略手腕,就连绝无神,恐怕也难以招架。
这正是剑圣当年反复提醒的:真正该提防的,从来不是绝无神,而是雄霸。
剑圣甚至未曾将绝无神放在眼里。
“很好。我的剑路驳杂,既有剑宗遗风,也修过剑圣的剑式。”
“我知道。所以,青出于蓝,应是必然?”
“不敢当。两位前辈毕生专精一剑,我却博而不纯,惭愧得很。”
步惊云确实学过剑圣剑法,也参悟过无名剑意。
他自己亦创出新招,可与无名、剑圣相较,始终差着一股神韵,就像飞升临门,只欠一缕清风。
但这点差距,在萧墨面前,毫无意义。
剑圣的剑二十三,从未外传。
步惊云不会,而萧墨会。
他功力未至,尚不能催动其势,可对剑理的理解,早已通透。
独孤九剑,已足够应对。
步惊云刚开口,萧墨便直言相告:“无名的剑法,我在大理城见过;剑圣的剑二十三,我也懂,只是眼下还使不出来。”
“什么?你竟通晓剑二十三?”
“仅是懂得,并非能使。”
“为何使不出?”
“一时难讲清楚。你若亲身修习过,自然明白。”
“那你此时提起,又是何意?”
“得跟你说明白,你每一招剑路、每个出手习惯,我全都了然于胸,所以这一战,你赢不了。”
萧墨竟直接点破,步惊云心头猛然一震。连自己苦练多年的对手都摸得一清二楚,眼下真正称得上隐秘的,只剩他自己参悟出的十式剑招;可即便如此,也仍跳不出既定章法。
只要萧墨真与无名、剑圣交过手,就不可能不洞悉步惊云的剑势脉络。
“倒是我小瞧你了。既然如此,我只能动用剑气了。”
“理应如此。本就该倾尽全力,像聂风那样。”
留一手?输了还能推脱,未免太难看。
萧墨也盼着他不留余地,如今他至少有罗汉金身护体,伤势压根不怕;按这等根基,硬撼绝无神都未必落于下风。
大牛才刚沾上一点金身之力,聂风一脚踹过去,竟纹丝不动。
而聂风是谁?江湖公认的顶尖传奇,一生纵横无敌,连他都破不开的防御,旁人更别想撼动分毫。
仅凭几句点拨,步惊云便断定:萧墨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懂。
尤其是对“剑二十三”的剖析,外人根本说不出那般精微之处,唯有亲身练成者才知其中玄机;否则,便是剑圣亲口相授。
“留神了,接下来,我要使出自己最凌厉的绝学。”
他指尖凝劲,依旧以剑指代剑。可这样一来,萧墨反倒安心,他最不怕的,正是这种底细早被摸透的对手。独孤九剑,专破万般剑式。
“破剑式!”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萧墨亦挥出一道剑气。
但这道剑气看似轻飘,实则并非力有不逮,而是刻意收束,他无意取步惊云性命。
反观步惊云的剑气,掠过萧墨身侧,直劈向后方矗立的旗杆,“咔嚓”一声,旗杆应声而断。
“胜负已定,我败了。”
步惊云面色铁青,头一回尝到这般输法。
萧墨那道剑气虽未见威势,可若真击中他要害,他清楚自己必受重创。况且,但凡能凝出剑气者,威力断不至于如此收敛,至少取人性命,绰绰有余。
显而易见,萧墨手下留情了。
“承让。”
“萧帮主客气。今日承蒙高抬贵手,这天下会,我步惊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