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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看好了,风神腿!

    可他们也不是菩萨转世,未必真把天下苍生挂在嘴边、扛在肩上。

    步惊云为护亲人,一样心狠手辣;倘若哪天他为家人与某个素无冤仇的门派翻脸动手,又能说谁更占理?

    说到底,他步惊云和雄霸,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都为自己活,也都为自己斗。

    萧墨压低声音又问:“要是有一天,我不再是帮主,位子换人坐了呢?”

    “啊?换人?”大牛愣住,“那肯定是有人想抢位!帮主放心,我大牛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人动您一根汗毛,我惜命,但绝不做叛徒!”

    “那……若是来夺位的是雄霸呢?”

    “雄霸?我管他是谁!现在您是帮主,谁敢违逆您的意思抢位子,就踏着我的尸首过去!”

    这话字字砸在地上,眼神灼灼,毫无犹豫,他是真准备豁出去了。

    可台下早已变天。那些原本应邀捧场的各帮代表,此刻全倒向风云一方,冷言冷语,毫不留情:

    “就这点本事,还敢立帮?”

    “笑掉大牙!连聂盟主手下随随便便一脚都接不住,也配称武林中人?”

    “我看这帮不如干脆别建了,省得日后被人连根拔起,还落个笑话。”

    大牛听得火起,又要冲上前去,萧墨一把攥住他胳膊。

    萧墨目光一扫,盯住方才在台上叫阵那人,抬手示意他过来。

    “文丑丑没派几个高手来镇场?”

    “这……会长说了,那边是商会的人,不好亲自露面。”

    “那他有没有交代,万一今天风云二人真出手,该怎么应对?”

    “他说……聂、步两位都是成名多年的顶尖高手,不至于对一群寻常人下手?”

    就这?文丑丑还真是这么盘算的。

    “要是他们今天真下杀手呢?”

    “帮主您放心,您只管脱身便是。在场这些人,都不是商会要紧角色,死了也就死了。反倒能让他们背上残暴凶名,下次再立帮,他们就得多掂量掂量了……”

    这是拿人命去赌对方怕不怕坏名声?

    拿一批批苦命人的血,给风云二位硬生生抹黑。偏偏那两人,还真不太在乎这些虚名。

    杀一批,再立帮;再杀一批,名声就臭了。

    “那大牛他们,是哪儿来的?”

    “都是商会从各地招来的粗工,本来就是押货搬箱的力气活儿,没了还能再找……”

    文丑丑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专挑便宜、好用、死了也不心疼的人来充场面。

    反正死一个少一个,人心却会越来越恨风云;他文丑丑照样能卷土重来。

    有本事,你们接着杀!

    横竖这些人不值几个钱,总有一日,你们杀得手软,杀得不敢再动,那时,天下会才算真正立住了。

    而你们刀下所斩的,不过是一群讨生活的苦人。顶着“天下会”的名头,杀的却全是无辜百姓,这理,还怎么站得住?

    复仇这把火,烧得太旺,容易烧瞎眼。

    看来文丑丑确有几分手段。但今日,萧墨无意照他的棋路走。

    他挥挥手,让大牛和那喽啰退下,自己缓步走上前。

    “见谅,仓促之间,没做周全准备,没想到神风盟竟派出了精锐弟子。”

    “哈哈哈,不行就早说嘛!就这身手,怕是连山沟里的响马都打不过,还想着闯荡武林、开宗立派?”

    立刻有人接口讥讽,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请来的这些“捧场客”,早把风向摸得透亮,转头便围到风云二人身边,谄笑奉承去了。

    得在风云面前露个脸,留下点印象。他们神风盟规模有限,往后若想多得些照拂,总得先让人记住名字。

    萧墨颔首道:“不错,比不上诸位压箱底的绝学。这风神腿,说来惭愧,当初还是从天下会学来的。”

    那名神风盟精锐弟子当场变了脸色:“哦?那你如今也算天下会的人了?莫非你也会使?要是连这都拿不出手,还立什么帮、扯什么旗!”

    “倘若我用风神腿将你们一一击倒呢?”

    四下顿时一片哗然,风神腿这门功夫,普天之下,唯有聂风使得出神入化;再算上早已销声匿迹的雄霸,也不过两人而已。

    聂风嘴角一撇,满是讥诮:“就凭你?也配碰风神腿?”

    “好,既然不信,那就亲眼瞧瞧,什么叫真正的风神腿。”

    “有人怕雄霸卷土重来,却又笑我们连他半招武功都摸不着边。”

    “照这么说,最该被铲除的,不正是你们二人?”

    “看好了,风神腿!”

    萧墨话音未落,右腿已如旋风般横扫而出。那神风盟弟子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直直砸在聂风脚前,像专程摆给他验看的一样。

    聂风瞳孔骤缩,急忙俯身探脉,人已断气,气息全无。

    真是风神腿!而且那一脚力道、角度、时机,精准得令人胆寒,竟把人踢得刚刚好落在自己眼前!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紧:“你这腿法……从何学来?”

    萧墨神色淡然:“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是雄霸!你见过他?他在哪儿?!”

    聂风心头一震,身形暴起,一步抢到萧墨面前,双目灼灼逼视。

    萧墨纹丝不动:“你找雄霸,想必有旧账要算。那你自己去清,与旁人无关。但今日你站在这儿,公然与天下会为敌,这又是另一回事。”

    “我偏要与你们作对,又待如何?敢不敢与我一战?”

    聂风眼中戾气翻涌:“你亲手击杀我神风盟弟子,既已称帮主,岂能以下犯上、以强凌弱?”

    这话说得可真够体面,天下会才刚挂牌,人家徒弟苦练十年有余,你拉个种地的汉子出来比划,还要讲公平?讲规矩?

    可大牛偏偏就站了出来,嗓门洪亮:“那我来跟你比!”

    “呵,不怕死?”

    “死就死了,替帮主讨个公道!”

    这人憨直是憨直,但骨头硬、心眼正。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反倒显出几分可塑之质。

    萧墨凝视着他:“大牛,你真愿为我赴死?”

    “你是帮主,我是属下,本分罢了!”

    “好,请诸位稍候片刻。”

    话音未落,萧墨已拉着大牛退至场边。聂风一时僵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为一盟之主,总不能当众跳脚失态,只能强压怒火,端着架子等下去。

    萧墨将大牛带到僻静处,压低声音:“真不怕?”

    “怕,当然怕……只求帮主照应我老娘和娃儿。”

    “家人你自个儿担着,我能给你的,只有力量。”

    说着,他五指按上大牛百会穴,一股沉厚温润之力徐徐注入,正是墓中所得罗汉金身之力。

    这不是寻常内劲,亦非绝无神那种靠千锤百炼堆出来的金钟罩罡气。那是真正得道高僧修成的罗汉金身,根基不在皮肉筋骨,而在心性境界。

    萧墨自己也没试过这力量究竟几斤几两,但挡聂风一脚,应该绰绰有余。

    只渡入一丝,大牛浑身一震。

    “帮主,这是……?”

    “你能感觉到?”

    “能!这劲儿……又沉又稳,像山一样压在我身上!”

    “好,试着引它入四肢百骸,护住周身,它天生就适合你。”

    萧墨边教边试,罗汉金身之力非同凡响,若真能驾驭自如,将来对上绝无神,至少不会落于下风;胜负虽难料,但性命无忧。

    “帮主,我能控住!好像……一下就变厉害了!”

    “记住,只要扛住他一脚,就够了。”

    萧墨松开手:“他只能出一腿,之后,我保你无事。”

    大牛低头攥拳,只觉体内充盈无比。不像别人练功时气血奔涌、燥热难耐,这股力却似大地般厚实笃定,沉甸甸地托住了他的脊梁。

    先前那股莽撞,是凭着一口气硬撑;如今这底气,却是实打实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你当真不怕死?”聂风冷声再问,眼里尽是轻蔑,在他看来,这种粗笨农夫,一脚就能踹得脑浆迸裂。他本不愿出手,毕竟以身份碾压一个外行,实在难看。

    可大牛又开口了:“今日天下会初立,是你们仗势欺人。帮主为立威,踢死一条疯狗,有何不可?若你不服,我替他挨你一脚。只盼你泄完愤,就此收手,莫再为难天下会。”

    这话字字如刀,剜得聂风面色铁青。

    ,当年雄霸不就是这般欺压他们?如今风水轮转,竟反被扣上同样罪名!

    江湖哪有什么黑白分明?冤冤相报,才是常态。

    今日来观礼的各派,会因谁占理就站谁?不会。他们只会盯着谁拳头更硬、谁气焰更盛。

    “好!那你就受死!”

    刚折损一名心腹弟子,又被言语激得颜面尽失,聂风终于按捺不住,杀意腾空而起。

    毫无预兆,他侧身旋踢,一记凌厉横扫直取大牛腰肋,这一脚力道沉猛,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身上。聂风压根没打算瞄准什么死穴,他有十足把握:单凭这股劲力,足以将人当场踹断筋骨、震碎脏腑。

    就算真有一头壮牛挡在那儿,也得被这一脚掀翻十丈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