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这帮会，我今天定要立起来！

    “行，至少得先把他们请到大理来。”

    萧墨点头应下，转身又去寻步惊云。

    步惊云倒是爽快见了人，为人也算磊落，可一听萧墨是天下会新任帮主，脸色瞬间冷如寒铁：“请回。”

    他比聂风更寡言、更凌厉。萧墨只得急喊：“容我把话说完！”

    “讲。”

    到底是正道中人，步惊云尚存一分耐性，但仅此而已。

    “眼下东瀛无神绝宫已将矛头对准大理王，他们的爪牙早已潜入大理。若任其在此扎下根基，下一步必直扑中原腹地……”

    萧墨几句话便点清要害，干净利落。

    步惊云却依旧眉峰紧锁：“是么？你拿什么佐证？”

    “我们手里握有东瀛人在大理活动的确凿证据！”

    “不，那些虾兵蟹将我不在意。我只问一句，绝无神，人在哪？”

    此人果然狂傲，张口就要直取绝无神，可连无名都曾在其手下折戟。

    萧墨一时语塞，连离歌笑出面解释也毫无用处。

    “步惊云，你一身正气，更该以大局为先。天下会纵然重建，也掀不起风浪，当年那般鼎盛的天下会，不也被你们一举击溃？”

    “如今只剩些散兵游勇，雄霸更是重伤未愈，元气大伤。”

    “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你们尽可观望形势，随时出手，时机绰绰有余！”

    萧墨说得恳切，步惊云却毫不动容。

    这叫他们如何取证？若绝无神真在此地，早就不必打了，眼下众人合力也未必能胜；无名的话他们信，可无名此刻并不在场。

    步惊云冷冷道：“你明日开帮立派，我准时赴观礼。今夜按江湖规矩，不动手。但明日，我定让你这帮立不起来！”

    “区区一个小帮，值得你们如此戒备？天下会如今不过残兵败将！”

    “哪怕只剩一人，也得防其死灰复燃！”

    “为这点小事，就弃大义于不顾？”

    “何谓大义？当年天下会犯下的血案，桩桩件件，岂容轻忘！多说无益！”

    萧墨再无办法，只得再次被请出门外。

    其实风云也算守矩，并未暗中伏击，而是摆明车马，要等到观礼当日光明正大出手，足见其行事堂正。否则，早就在初见时动手了。

    出门后，离歌笑皱眉问：“这下怎么收场？”

    萧墨也一时无策：“你……速回无名处，请他出面周旋。他德高望重，哪怕不出山，带封亲笔手书或信物，也足以取信于人。”

    “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往返一趟……”

    “无妨，我尽力拖住绝无神，再撑几天不成问题。”

    重建天下会，终究得回禀雄霸。届时还得设法稳住绝无神，关键是他那五百年功力太过骇人，雄霸眼下也束手无策。

    计议已定，离歌笑当晚启程，半刻未耽搁。

    萧墨返程途中，却见文丑丑已候在门外。

    “帮主，这大半夜的，您上哪儿去了？”

    “我不是你们帮主，我的事，你也少掺和。”

    文丑丑赔笑道：“哎哟，话不能这么说。明日礼成，您就是板上钉钉的帮主，咱们迟早得改口。不过……明日建帮，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你是说风云？”

    “正是。他们已定下，要在仪式上发难，您打算如何应对？”

    风云二人实力惊人，虽不及当年全盛时期的雄霸，但联手之威，已令江湖侧目。

    “那你有什么主意？”

    “放眼当今武林，能制住风云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就算……前任帮主亲至，也难敌他们联手之势。”

    “所以，明天干脆不办了？”

    萧墨反问，“建帮立派，本就要广邀各路同道到场见证，无论是否敌对，只要他们人在场，便是认可；若人都不来，这场面，便算不得数。”

    文丑丑摇头笑道：“那可不行，筹备已毕，箭在弦上，必须开！”

    “帮主，不如这样，若风云出手，您只守不攻。”

    “什么意思？我不还手，他们就会罢手？”

    “帮主有所不知，风云如今已是武林公认的前辈高人。您以晚辈之身，甘愿示弱，他们反倒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越界。”

    “然后呢？他们就点头答应，让我顺顺利利开帮？”

    萧墨不信，“若他们只派手下搅局，我们还手不还手？”

    “忍着。损失我们担得起，他们也不会赶尽杀绝。”

    文丑丑显然早有思量：“若真赶尽杀绝，他们在江湖上的口碑就彻底砸了。况且去的那些人，压根不是当年天下会的老班底，武林同道见了，难免指指点点，说他们以大欺小、落井下石。”

    “可万一他们撕破脸，铁了心要铲除我们呢？”

    “你放宽心，他们自认是正道魁首，面子比命还金贵，不会干这种事。”

    萧墨却缓缓摇头：“不对。步惊云这等人，从不被陈规绊住手脚。当年剿灭天下会时，他连血路都敢趟，哪会为几句闲话束手束脚？道德二字，捆不住真正的刀锋。”

    “那依你看，眼下该怎么办？”

    “我亲自接招。”

    文丑丑当场怔住：“什么？你……你要单挑他们两个？”

    开什么玩笑？这两位联手，雄霸尚且忌惮三分，萧墨才几岁？

    就算你也练了排云掌，可步惊云的掌势早已炉火纯青，而你这掌法，瞧着才上手没多久，硬碰硬，根本没胜算。

    文丑丑没把后半句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凭的是什么？

    萧墨语气平静：“第一，他们绝不会联手。我是晚辈，又非雄霸，若两人齐上，不用外人嗤笑，他们自己就站不住台面。”

    “这话在理。可单对单，你能稳住一个？”

    “不好断言，但值得一试。”

    文丑丑眼睛瞪得溜圆，这口气，未免太托大了。

    聂风与步惊云早已不是昔日雄霸门下那个青涩模样，各自苦修多年，根基扎实；而萧墨的排云掌，他自己都说刚入门不久。人家从小扎下的底子，岂是你临阵磨枪能追上的？

    他忍不住劝道：“建帮是头等大事，切莫意气用事。在他们面前低头一时，不算丢脸，忍一忍，风头过去再说。”

    “忍？”萧墨冷笑，“他们不识大局，我若再退一步，难保他们不会步步紧逼！”

    这一回，他索性不退了，错不在他，而在风云二人执拗得过了头。

    仇恨蒙了眼，连眼前最要紧的事都视而不见：天下会重建，本为牵制绝无神，他们却只盯着“雄霸旧部”四个字打转。

    当年天下会十万雄兵，你们照样扫平了；如今只剩个空架子，反倒怕成这样？

    当务之急，是派人查清绝无神动向，而非死守旧账！可他们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这帮会，我今天定要立起来！”

    “既然听不进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他们凭什么把‘正义’二字，刻在自己脑门上？”

    雄霸确实不可信。他让萧墨重振天下会，不过是为复出铺路。

    萧墨至今摸不清雄霸底细：功力是否尽复？伤势是否痊愈？没人说得准。但他不能因此放弃这个对付绝无神的良策。

    这叫借力打力，雄霸若真已恢复五百年修为，反倒是好事一桩。

    次日，建帮大典如期举行。

    雄霸确有借萧墨之势，可萧墨何尝不是将计就计？谁棋高一着，还得看局中落子。剑圣点他寻雄霸，实属无奈之举。

    放眼江湖，谁能扛住五百年功力？不找雄霸，还能倚仗谁？

    最糟也不过是雄霸借天下会东山再起，那又如何？

    如今绝无神虎视眈眈，正可让他们彼此牵制。饿狼斗饿狼，总好过猛虎独踞山头。

    可惜风云二人太过僵硬，眼里只有私怨，容不下半分权衡，萧墨，也早就不指望他们了。

    典礼自有商会操持，但这一天，文丑丑绝不能露面。所有曾隶属天下会的旧人，一律回避。至少在今日，天下会绝不受雄霸势力染指。

    如此，萧墨才有机会，把局面攥进自己手里。

    哪怕挂的仍是“天下会”这块牌子，这招牌究竟归谁，可还没定论！

    他端坐主位高台，台下是各路江湖帮派，规模不大不小，都是文丑丑精挑细选过的。按常理，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不会搅局。

    真正来砸场子的，只有一拨人：风云麾下的势力。

    关键不在这些帮派是否恨天下会，而在于风云能否占得先机。一旦他们抢到话头、压住场面，那些原本观望的帮派，立刻便会倒向他们。

    到最后，就成了群起攻之的局面。

    人皆趋利避害，谁赢，便跟谁。

    萧墨扫了一眼自家队伍：高手寥寥，人马稀疏，与当年鼎盛之时，天差地别。

    可即便如此，风云仍死死盯着此处，目光窄得竟容不下半分变局。

    先是文丑丑安排的人登台，满口客气话，无非是谢各位赏光。可台下众人全都沉默不语，只把视线钉在聂风与步惊云身上。

    气氛古怪得很，仿佛正道之间起了火，而真正的对手，反倒在暗处冷眼旁观……

    萧墨只觉浑身不适，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