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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帮主放心,我力气足得很!

    一切,必须由他亲手掌控,事情才办得成。

    风云二人,并非不可敌。一对一,他有把握。

    他曾在绝无神手下撑过数十招而不败,这一关,未必闯不过。

    寒暄完毕,轮到萧墨起身开口。

    “今日天下会重立,诸位拨冗莅临,萧墨铭记于心……”

    “且慢!”一声断喝骤然响起,“你们立帮可以,但事先问过我们没有?”

    立刻有人跳出来搅局,其余受邀帮派全数噤声。

    这一幕,萧墨早料到了。他神色不动,只淡然一问:“阁下是哪一路的?”

    “神风盟!”

    “你是来阻拦天下会成立的?”

    “不错!”

    萧墨目光一掠,见聂风面色沉冷,显然是他授意。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顶了。

    他清楚得很:今日若被风云压住气焰,天下会便再无立身之地。本来这帮会也并非他私产,但若散了场,只会多出一堆碍手碍脚的麻烦。

    不如趁此机会,将天下会真正握在自己手中,事事由我做主,方为正道。

    雄霸当年安插在天下会里的那些心腹,比如文丑丑之流,萧墨又不是拿他们没办法。

    只要把这批人连根拔起,整个天下会,就真正成了萧墨的根基。

    这难道不好?手握实权,何必东奔西走、四处求人?

    萧墨嘴角微扬:“我要立个帮派,你打算怎么拦?”

    “若你执迷不悟,我们只能动真格的。”

    “哦?那得有个由头,师出无名,江湖上可没人买账,你总得说出个道理来。”

    “还用什么道理?天下会,本就该被清掉!”

    “你说的……是哪个天下会?”

    聂风终于按捺不住:“还能有几个?别装糊涂!你这个‘天下会’,不就是雄霸当年那个?我手下盯了多久,你自己清楚!”

    萧墨神色平静:“是吗,聂盟主?敢问在场诸位,您认得出几个?哪一个是当年天下会的老面孔?”

    “我们只是沿用了这个名字,并非旧部重聚,我也不是雄霸。”

    “连名字都不让用,聂盟主未免太不留余地了。”

    “天下又不是你神风盟一家的,伸手未免伸得太远,管得也太宽了?”

    这话不假。更关键的是,它让周围其他帮派心头一紧:今日你不讲情由便插手天下会的事,明日会不会也找上门来,拿莫须有的罪名压我们?

    如今这个天下会,不过借了个旧名,人马全是新招的。

    你都容不下,那将来别的帮派收留几个当年天下会的逃难者,或是他们的叔伯兄弟、表亲远戚,你是不是也要一并清算?

    要知道,当年天下会何止十万人!

    十万条命散入江湖,每人身后拖着亲友,这么算下来,牵连何止数十万?

    聂风气极反笑:“少扯这些!你们这天下会,前身可是天下商会,专替雄霸刺探情报、密布眼线的地方!里头还有不少旧日骨干!”

    萧墨目光一转,淡然反问:“那聂盟主当年也是天下会最核心的人物之一,为何不自尽以谢天下?”

    “你……”

    “天下会是你亲手覆灭的,没错。可单凭你一人,能扳倒雄霸?还不是靠步惊云联手,凭硬实力碾过去的。如今你们二人坐稳高位,倒想学雄霸指手画脚、号令群雄?”

    他抬眼望向步惊云那边,惊云道的人也来了不少。

    论势力,他们比不了鼎盛时期的天下会,但比起寻常小帮小派,已是庞然大物;而眼下这个新天下会,真正能打的高手一个没露面,萧墨带的,几乎全是底层帮众。

    其中一人却按捺不住,挺身而出。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我压根没进过当年的天下会!老家遭了旱灾,又碰上山匪洗劫,活不下去才来投奔。咱们建帮,图的就是抱团取暖、有口饭吃,这也有错?”

    他的话,正是今天到场所有人的写照:一群跟着天下商会混饭吃的粗使汉子。

    这些人原本就是寻常百姓,要活命,也想过上好日子。

    萧墨望着这汉子,名义上是他手下,其实素昧平生。对方一脸敦厚,说话实在,分明是受过天下商会恩惠的乡野之人。

    天下商会当年确曾赈过灾、救过人,人家记恩,自然死心塌地。

    他们错在哪?

    至少在没作奸犯科之前,谁也没资格说他们有罪。

    可这汉子显然没练过正经功夫,只会些庄稼把式,靠一身蛮力吃饭。

    文丑丑也不可能给萧墨送来什么高手,顶多教过几招花架子,遇上真正的武林中人,连三招都撑不过。

    这时,神风盟一名弟子冷笑出声:“你可知当年天下会搅得江湖天翻地覆?”

    “那是从前的天下会!如今站在这儿的,没一个是从前的人!”

    “呵,谁信?被洗过脑的人,早晚还会发疯。”

    汉子嘴笨,理却直:“就一个名号罢了,你们拿出证据来,谁是我们旧部?我们干过什么坏事?连堂口都还没开,起个名字也不行?”

    是非对错?

    江湖本就没有公堂,更无判官。这里只信一样东西,拳头。

    不像官府讲律法,武林中一句话不合,刀剑就已出鞘。谁赢了,谁就有理。

    天下会真没做过一件好事?未必。当年十万之众,可不是靠威逼强拉凑出来的。

    若没点实打实的好处,谁肯真心归附?真要靠压服,十万张嘴,早反了八百回了。

    反观你们其他帮派加起来,凑得齐十万吗?就算把山沟里的土匪也算上,怕也差得远。

    人多,未必代表理直,但至少说明一点:他们也曾被需要、被接纳。

    所以争对错,毫无意义。大家不过都想活下去,活得安稳些罢了。

    神风盟那人终于按捺不住:“懒得跟你废话!今日开堂立帮,就得服众!武林规矩,手底下见真章!你若赢我,我无话可说!”

    “好!不服的,尽管来!”

    汉子昂首应声。萧墨适时开口:“武林事,武林了断,倒也说得过去。以武会友,总比血溅当场强。这位……怎么称呼?”

    他问的是那汉子。对方低头搓了搓手,老实答道:“大牛。”

    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大概真是被文丑丑几句许诺就哄来的……

    天下商会给了他盼头,他便愿卖力气,这本没什么可指摘的。

    “大牛,你能打得过他?”

    “帮主放心,我力气足得很!”

    看他那副筋骨,萧墨略一点头,确实天赋异禀。

    寻常人长不出这副体格,显然是天生神力。至于有没有练过真功夫?天下商会若真识人,不该放着这样的苗子不用。

    “好,那就比一场。”

    萧墨静观其变。风云不动,他亦不动。

    高手过招,自有分寸;小角色之间的较量,本就该由小角色来打。

    神风盟那人嘴角一撇,嗤笑出声:“呵,就这号人物,也配下场比试?”

    大牛身板魁梧,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光是块头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再结实的身子,终究挡不住那记风神腿。

    “风神腿!”

    话音未落,那人腿影如电横扫而出,连大牛这般铁塔似的汉子,竟被硬生生掀飞一丈多远!

    他倒地后胸口起伏剧烈,面色泛青,明显是脏腑受了震伤,却咬着牙撑起身子,一声没吭。

    一招撂倒个山岳般的壮汉,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看得分明:此人脚上力道,远超在座各帮首领;既使出风神腿,必是聂风亲信无疑。这等绝技都肯倾囊相授,天赋自然不凡。

    单凭他一人,已足令全场噤若寒蝉,聂风本人尚未来到,威势已先至。

    可大牛仍颤巍巍站了起来,唇角渗血,脚步虚浮,又朝前挪了几步。

    萧墨伸手拦住:“你伤得不轻,不能再打了。”

    “可帮主……我不能让咱们帮丢脸!哪怕死在这儿,我也绝不后退一步!”

    “那……你真认我这个帮主?”

    “当然认!为何不认?您就是我们的帮主啊!”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根本不认识我,如今却拼上性命,图什么?”

    萧墨是半路接手天下商会的,此前与帮中毫无瓜葛。照常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当了帮主,底下人难免不服、不熟、不买账。

    这壮汉如此卖命,究竟是愚忠到底,还是文丑丑安插的死士?

    大牛的回答却直来直去:“帮主,我不在乎您是谁。既然大家凑成一个帮,就得一块儿扛事、一块儿撑住。”

    “因为这帮子散了,咱们就谁都护不住自己。”

    “今天被人踩着脑袋欺负,明天散了伙,更是任人宰割。”

    “不管您姓甚名谁,只要您还在撑着这个帮,我就跟您一条心。”

    道理朴素得不能再朴素:有这个帮在,他们才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没了它,人人都是孤魂野鬼。他不在乎帮叫什么名号,只认准一点,这帮子活着,他就活得踏实些。

    世上真有完人吗?不过是各自挣扎求生罢了。

    聂风算善类?步惊云是好人?

    没法一概而论。他们与雄霸之间的恩怨,根子都在当年那几桩血案上,家破人亡,报仇雪恨,本就是人之常情,谈不上黑白分明,只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