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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形势变了!

    连廊柱朝向、香炉方位都记不真切,更别提宝物所在。

    除了段三爷贴身亲信,旁人怕是一无所知。

    他原以为,对方再谨慎,也该有个边界。

    如今才明白,段三爷压根不把家底放在明处,

    藏得比影子还淡,比雾气还虚。

    而他们至今仍不知,那些东西究竟锁在何处。

    这般滴水不漏之人,想取信于他,谈何容易?

    萧墨缓缓道:“……这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办成的事。”

    “怕就怕,我还没焐热他的信任,

    他已擂鼓出兵、铁蹄踏境。”

    “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离歌笑点头,神色未变。

    萧墨的担忧,他早料到了。

    所以,也早就备好了后手。

    “萧兄不必忧心。”

    “你要入他心腹,我早有安排。”

    “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人选。”

    “如今你来了,这事,反倒顺了。”

    “哦?”

    见他语气笃然,不似虚言,

    萧墨顺势追问:“你打算怎么做?不妨讲讲。”

    “好!”

    “萧兄既有兴致,我自然毫无保留。”

    “你还记得,咱们头一回碰面时,那个被制住的年轻人吗?”

    萧墨略一思忖,忽而醒悟:

    “你是说——段三爷的儿子?”

    “就是那个被你擒下的?”

    “段兴然!”

    “正是他。”

    离歌笑点头。

    “这位公子,在段三爷眼里,可是金贵得很。”

    “这几日我们虽未苛待,却也让他安分了不少。”

    “只要拿捏住他,再配上萧兄的手腕,要换得段三爷的信任——

    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萧墨顿时明白了离歌笑的打算。

    自己刚受重用,根基未稳,段三爷尚在观望;

    而离歌笑此前意外截住了段三爷的亲生骨肉,

    段三爷则一直在暗中打探儿子下落,焦灼难安。

    一直杳无音信。

    可眼下,形势变了。

    萧墨正好借这个契机,帮段三爷找回失踪的儿子,顺势赢得他的器重与信赖。

    这样一来,离歌笑也能顺理成章地拿到更多情报。

    “呵,真没想到,你早先随手留下的一步闲棋,到今天才真正派上用场。”

    “莫非当初就已料到今日?”

    萧墨笑着问。

    若离歌笑早在几个月前,便已为眼下的布局埋下伏笔,那未免太令人意外了。

    离歌笑摇头道:“萧兄多心了。”

    “实话说,几个月前,我压根没想过拿段三爷的儿子做文章。”

    “既没杀他,也没放他,只是暂时扣着——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如今时机到了,不用白不用。”

    萧墨点头:“既然如此,哪有不接的道理?错过这次,反倒可惜。”

    见萧墨终于应下,离歌笑明显松了口气。

    他虽手握筹码,却一直缺个能稳稳落地的人——而萧墨,恰恰最合适。

    “你肯答应,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条件虽齐备,若操之过急,反倒容易让段三爷起疑。”

    “这事得再斟酌几天,等摸清分寸,再定行止。”

    萧墨颔首。

    谨慎些,总没错。

    他本也不急——段三爷正替他四处寻人呢。

    等段誉被“找到”那天,再铺开后手也不迟。

    此前,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好!等你准备妥当,随时联系我。”

    “一言为定。”

    离歌笑点头应下,随即取出一枚玉哨,递了过来。

    萧墨接过细看,问道:“这是?”

    “我们‘一枝梅’内部联络用的信物。”

    离歌笑解释道,“你只要在段府大门外吹响它,我的人立刻明白是你有事相召,自会现身接应。”

    “当然,你直接找上门来也行——路你已走过一回,该记得。”

    “不过这地方未必久留。”

    “毕竟咱们身份敏感,一旦风声不对,随时会撤。”

    “身份敏感?”

    萧墨略顿了一下,却没追问。

    离歌笑既没主动提,想必自有难言之处,强问反而失礼。

    他本就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

    离歌笑接着说:“还有,你在段府里若听见这哨声,便是我们有急事要找你——你只需守在门口即可。”

    “明白。”萧墨点头。

    “不试试哨音?提前熟悉一下?”

    “倒也是。”

    萧墨抬手一吹。

    清越一声响,如珠落玉盘,脆亮悦耳。

    音色独特,一听难忘。

    “记住了。”

    事情敲定,离歌笑又道:“听说段府最近来了批人,专为寻段公子而来。”

    “你帮我多留心些。”

    “小事一桩。”萧墨应得干脆。

    本就是举手之劳,顺便帮离歌笑盯梢,更是轻而易举。

    “那就多谢萧兄了。”

    萧墨轻叹一声:“好!”

    “今日所议,就此定下。”

    “只是我人在段府,不便在外久留——回去晚了,不好交代;耽搁太久,怕惹段三爷生疑。”

    “若无旁事,我这就告辞了。”

    “好!你快些回去,我也得着手准备。”

    离歌笑亲自送他下山。

    两人在山脚分开,萧墨独自返回段府。

    回到府中,他忽然想起离歌笑方才那句——

    “段三爷专门请人找儿子?”

    “人丢了整整一个月……这才着急?”

    萧墨心里清楚:段誉一直被离歌笑牢牢攥在手里。

    “呵,除非离歌笑亲手把人送上门,否则段三爷哪找得到?等他真‘寻回’儿子那日,怕是早已掉进圈套里了。”

    回府一路畅通无阻。

    门房认得他,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回房后,萧墨掏出那枚玉哨细细端详。

    玉质温润,雕工精巧,哨身浮着一枝梅花,清雅别致,与“一枝梅”三字严丝合缝。

    他一时兴起,真想试试效果。

    可转念一想,吹得太多,万一被人听出端倪,反倒坏事。

    他按下念头,转而想起另一件事——

    段府里,似乎真来了几拨寻人的外人……

    想到这儿,他起身朝王奇住处走去。

    毕竟在段府当差多年,王奇是府里资历较老的护院之一。

    要说谁最清楚这段府里进出的人流往来,非他莫属。

    所以萧墨想找人打听点事,找他准没错。

    萧墨便径直寻到了王奇那儿。

    此时王奇正坐在小凳上,端着碗吃午饭。

    见萧墨来了,他咧嘴一笑,立马放下筷子起身相迎。

    萧墨连忙摆手:“哎哟,别忙活,快坐下接着吃!”

    王奇点点头,又坐回去扒拉了几口饭。

    不过心里却有点纳闷——以往都是他主动去找萧墨,这回对方倒先登门了,实属少见。

    “萧兄,有啥事儿?”

    萧墨笑着晃了晃脑袋:“闲得发慌,来找你透透气、解解乏。”

    “这府邸是够气派,屋子也敞亮,可我刚来不久,不敢乱闯乱逛,生怕冲撞了哪位主子。”

    “住的那间屋子,巴掌大一块地儿,早看腻了。”

    “干脆拉你一道出去转转,图个热闹。”

    王奇一愣:“要是搁前两天,我肯定陪你去。”

    “可今儿下午轮到我巡街,怕是腾不出空。”

    “巡街?那更好!”萧墨眼睛一亮,毫不退让,“你走你的,我跟你一道去,不碍事。”

    “哦?”王奇略一怔,随即爽快应下,“行啊!有你陪着,我反倒踏实多了。”

    他压根没多琢磨——身边多个身手利落的帮手,总比单枪匹马强。

    虽说他负责的地段,只限于段府周边一圈,并不踏足水铺镇其他街巷;

    虽说这一带多数时候风平浪静,但谁也不敢打包票不出岔子;

    而眼下能有个靠得住的同行,哪怕只是闲逛,也比独来独往安心许多。

    “好!等我咽下这口饭——”

    “咱们立马动身!”

    话音未落,王奇三两下把碗里剩饭扒进嘴里,抹了抹嘴,朝门外喊了一声,唤仆役进来收拾碗筷。

    自己则麻利地整了整衣衫——护院自有统一制式短打,他理了理腰带,系紧护腕,再顺手将腰刀扶正。

    折腾完这一套,两人便出了门。

    段府护院不少,但排班全凭当日安排,毫无定规。

    每日巡街的路线、时段、人数,都是头天傍晚才敲定,想摸出规律,根本没门儿。

    “走!”王奇抬手一指,“今天归我照看的地界,在这边。”

    他领头前行,刚跨出段府大门,就碰上几个同样当值的巡街护院,彼此点头招呼几句,便各自散开。

    萧墨不动声色,把这几人的模样、站姿、步态都记在心里。

    “快到了。”

    没走多远,两人已拐进一条喧闹街市。

    两旁摊贩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锅碗瓢盆叮当响,蒸笼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活脱脱一幅烟火画卷。

    “哟!王三爷来啦?”

    “今儿又巡街呐,王大爷!”

    “嘿嘿,王大爷今儿来得早哇!”

    一路走,一路有人搭话。

    卖李子的老汉笑呵呵递过竹筐:“王大爷,今儿的果子甜,您尝几个!”

    “成!”王奇也不推辞,伸手抓了一把,朝对方颔首致意,转身就走。

    边走边分了几个给萧墨。

    萧墨咬一口,汁水丰盈,酸甜刚好,脆生生的很解渴。

    “呵,你这差事,过得挺滋润啊。”萧墨笑着打趣。

    说是巡街,倒像逛庙会——光听招呼、收东西,连铜板都不用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