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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狱火淬樱唇

    城西刑狱司。

    这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囚牢,四壁以粗粝的青石垒成,石缝间渗着暗绿色的水渍。

    头顶悬着几盏油灯,灯焰在穿堂风中摇摇曳曳,将石壁上那些刑具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如同无数只狰狞的鬼爪。

    正堂中央摆着一张铁梨木长案,案后坐着两个人。

    左首那人头戴乌纱、身穿紫袍,正是完颜白撒。

    右首那人须发皆白、脊背挺直,却是老将完颜仲德。

    两人身旁各立着几名亲兵,个个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

    叶寒笙双手十指被夹在几根粗竹片之间,竹片两端系着麻绳,绳头攥在一个膀大腰圆的刑吏手中。

    那刑吏生得满脸横肉,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木然的冷笑。

    完颜白撒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叶姑娘。本相再问一遍——你潜入将军府,可是受了精忠社的指使?”

    叶寒笙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冷冰冰的漠然。

    完颜白撒将茶盏搁在案上,轻轻叹了口气。他朝那行刑的壮汉微微颔首,壮汉便将麻绳猛地一拉。

    竹片骤然收紧,夹在叶寒笙的十指之间,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叶寒笙闷哼一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硬是没有发出半声惨叫。

    “有骨气。”完颜白撒咂了咂嘴,“本相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壮汉又拉了一次麻绳。这一次力道更沉、更狠。叶寒笙的后背猛地绷直了,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了的弓,额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却依旧不肯吭声。

    完颜白撒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这女子与寻常的刺客不同。寻常刺客落到这步田地,要么早已吓得涕泪横流、要么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可她却偏偏选了第三条路——这份忠心,这份骨气,倒让他生出几分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正事还得办。他转向身旁的亲兵,低声吩咐道:“去查查她身上还有没有藏什么东西。”那亲兵应声上前,开始在叶寒笙身上搜索。

    可就在这时,叶寒笙的身子忽然微微一颤。不是疼,不是怕,是一种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她拼命想要压制却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悸动。

    红鸾引发作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深处重新涌了出来,如同一头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沿着经脉朝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变得滚烫而敏感,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渴望的呻吟。她咬着牙,拼命想要压制那股悸动,可她越是压制,那股暖流便越是汹涌。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潮红,额上的汗珠越发细密,顺着眉骨、鼻梁、下颌往下淌,将她那件藕色衣裙的前襟洇得透湿。

    她的呼吸越来越促,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十指虽还夹在竹片之间,却已开始无意识地蜷曲、痉挛。

    那个正在搜身的亲兵只觉得手指触到的地方一片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他愣了愣,抬头看了叶寒笙一眼。

    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那亲兵顿时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回头对完颜白撒道:“丞相,这娘们——好像不大对劲。”

    完颜白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只看了叶寒笙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嘴角也浮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去,把那几个死囚带过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牢房深处拖出了几个蓬头垢面的囚犯,朝叶寒笙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些囚犯愣了愣,随即脸上浮起一种极其下作猥琐的笑意。

    叶寒笙望着那些越逼越近的囚犯,心中那根弦骤然崩断。她猛地咬向舌根——宁可死,也不受此辱。

    然而齿未及舌,一只粗糙大手已闪电般探出,在她颊车穴上重重一捏。下颌顿松,连咬合的力气都散了。

    这一刻,叶寒笙真可谓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缚魂引封得太死了。

    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丹田中的真气微微翻涌了一下,随即便被那股阴寒之力重新镇压下去。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热浪再次涌上来了,比方才更加灼热。

    她的身体里像是有成百上千的蚂蚁同时在爬,爬过她的经脉、她的骨髓、她每一寸肌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股热浪侵蚀、吞噬、消融。

    她拼命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可那点疼痛在红鸾引的霸道药力面前,便如同狂风中的一粒沙,转瞬便被吹得无影无踪。

    完颜白撒看着她痛苦扭动的模样,将她肩头那缕碎发轻轻放在鼻尖,闭眼深吸了一口。

    随即他朝那几个还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的囚犯招了招手,用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说道:“赏你们了。”

    那几个囚犯如同得到了大赦般蜂拥而上。七八只粗糙的、沾满泥垢的手同时朝叶寒笙伸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那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朝内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整座刑狱司都跟着颤了一颤。

    几个站得近的禁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门板带起的劲风掀得东倒西歪。

    一道深红身影大步跨入。他的身后跟着二十余名亲兵,个个披甲执锐、手按刀柄,眼中燃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正是尹志平。

    他大步走到铁柱前,几个挡在叶寒笙身前的囚犯被他随手一掌拂了出去。

    那几人口喷鲜血,如同几捆干柴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弹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尹志平蹲下身,解下自己的战袍披在叶寒笙肩头,将她整个人连同那条被汗水浸透的藕色衣裙一并裹住。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

    叶寒笙被他用战袍裹住的刹那,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住了,让她被红鸾引折磨得几乎崩溃的身体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她竟不由自主地将脸颊往那衣料上贴了贴,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一阵滚烫,连忙偏过头去。

    完颜白撒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压了下去。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来,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完颜傲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相审的是朝廷要犯,你便是龙虎大将军,也无权擅闯刑狱司、打伤本相的护卫?”

    尹志平将叶寒笙挡在自己身后,迎着完颜白撒的目光:“丞相何必明知故问?这女子昨夜潜入我府中,本是想刺杀我,可本将军是什么人,岂会被一个女子得手?她不但没能伤我分毫,反倒被本将军擒住。”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我完颜傲天连蒙古鞑子的王帐都敢闯,难道连一个女子都降不住?昨夜她已是我的女人,伺候得我舒舒服服。你们今日趁我不在,将她抓来用刑,是什么意思?是要打本将军的脸?还是觉得本将军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完颜仲德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般嚣张的——将私通刺客的事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仿佛不是在受审,而是在炫耀战功。

    这份狂妄,若非有所凭恃,便是当真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几个禁军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却谁也不敢开口。

    叶寒笙被裹在战袍之中,浑身动弹不得,意识却依旧清醒。她听见尹志平那番话,本就滚烫的脸颊更是烧得如同着了火一般。这个人——这个叛徒,这个金国奸细——他怎敢这般厚颜无耻!

    她挣扎着想开口,想驳斥,想否认,可她的哑穴暂时还无法解开。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心底某个角落里竟在那一瞬间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侥幸。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他终究是来救她了。

    她拼命将这股念头压下去,咬紧牙关,重新闭上眼。可那股从他战袍上传来的干燥而温热的气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完颜白撒的嘴角微微下拉。他本以为将这个叶寒笙擒来——至少也能让他当众出丑、无法自圆其说。

    可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将私通刺客的事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大将军,这女子可是精忠社的人,你便是再风流,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依本相之见,还是将她交给刑狱司严加审问——”

    话还没说完,尹志平忽然大笑起来,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向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完颜白撒,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说道:“丞相大人,你侄儿完颜景安通敌叛国的事,本将军还没来得及向皇上禀报。你今日这般急着动我的人,莫不是想替你侄儿遮掩什么?”

    完颜白撒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尹志平不再看他,一把将叶寒笙打横抱起。叶寒笙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扎。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叶寒笙忽然发现自己的哑穴解开了:“放开我!龙……”

    “傲天”二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尹志平已俯下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叶寒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想推开他,想用尽一切办法挣脱这个无耻之徒的禁锢。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红鸾引的药力在体内疯狂冲撞,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他的手扣在她的腰间,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他的唇压在她的唇上,温热而霸道,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的身体竟在那一瞬间背叛了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在不由自主地发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肢在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微微挺起,朝他怀中贴得更近了些。

    她的喉间溢出一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闷哼——那声音不是抗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最原始的渴望。

    不——不是这样的——她拼命在心底嘶吼,拼命想要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可她的身体已不再是她的了。她的意志如同一叶扁舟,在红鸾引掀起的狂风巨浪中苦苦挣扎,随时都可能被吞没。

    也就是在这意乱情迷的刹那,叶寒笙猛地恢复了片刻清醒,狠狠咬了下去。

    尹志平的嘴唇被咬破了。殷红的血从唇瓣上渗出来,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她。

    他反而将她搂得更紧,用自己的唇反压回去,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牙齿也重重的咬住她的下唇,那股细微的刺痛如同一道电流般从叶寒笙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被撞碎了的、压抑不住的嘤咛。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那几个完颜白撒的亲兵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连握着刀柄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他们见过强抢民女的,见过当众调戏的,见过把青楼女子带回军营的——可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大将军在刑狱司的正堂之上,当着丞相的面,把一个女刺客搂在怀里亲。这份胆色,这份嚣张,便是放在整个大金国的历史上也是独一份。

    尹志平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按在叶寒笙后腰尾闾穴上,借着拥吻的掩护,将一股极柔的寒焰真气缓缓渡入。

    尾闾——任督交汇之所。

    叶寒笙只觉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从后腰涌入,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红鸾引的药力竟被中和了几分,几乎要将她逼疯的燥热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