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血战

    “梦道少侠，何苦执迷不悟？”

    空闻的声音依旧慈悲，“你已身受重伤，再无胜算。交出梦鼎，贫僧可保你同伴无恙。”

    海怪抹去嘴角的血，笑了。

    “大师，您这话说得不对。”

    海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第一，我没输。第二，就算我输了，您也不会放过我同伴。您空闻什么货色，我师父早就说过了，今日一见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

    空闻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施主执意寻死，贫僧只好成全。”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金色佛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卍”字。

    那“卍”字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一招，叫‘万佛朝宗’。”空闻的声音依旧平静，“施主若能接下，贫僧转身就走。”

    海怪看着那个“卍”字，知道这一招自己接不下。

    就算全盛时期也接不下，更何况现在重伤在身，梦道修为跌落，梦鼎布满裂纹。

    他回头看了看赤玥，看了看诸葛无为，又看了看洞口蹲着的大白狼。

    大白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铁血梦鼎里跑出来助阵的，大白的毛发已经被血染红，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但它依旧蹲在那里，寸步不退。

    “师父。”海怪轻声说。

    “嗯。”

    “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好她们。”

    诸葛无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诸葛无为的声音很沉，“你死了，老夫也不活了。你媳妇和孩子，你自己照顾。”

    海怪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赤玥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什么也没说。

    空闻的“卍”字已经凝聚到极致，佛光刺目，如同第二轮太阳。

    他缓缓推出这一掌，速度不快，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海怪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的眼中，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就拼了。”

    他一把推开赤玥，双手结印，识海中那尊布满裂纹的三足小梦鼎轰然震动！

    他不是要展开梦域，也不是要施展虚空劫指。

    他要——自碎梦鼎。

    将梦鼎中所有残余的力量，连同自己所有的生机、所有的魂力、所有的梦道根基，一次性引爆！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一旦引爆，不仅敌人会灰飞烟灭，他自己也会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海怪！”赤玥惊恐地尖叫，扑过来要阻止他。

    诸葛无为也冲了过来，一掌拍向海怪的后颈，想将他打晕。

    但海怪早有防备。

    他身形一晃，躲开师父的手掌，退到洞口。

    “别过来！”他厉声道，“再过来我现在就引爆！”

    赤玥僵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诸葛无为也停住了脚步，脸色铁青。

    空闻的“卍”字已经近在咫尺，佛光照得海怪的脸惨白如纸。

    “师父，赤玥。”海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洞中窜出，一头撞在海怪身上，将他撞得踉跄后退，撞散了结印的双手。

    是大白狼。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洞中跑了出来，一头撞翻了海怪，然后用大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在说：“不要，不要死。”

    海怪愣住了。

    赤玥趁机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诸葛无为也走了过来，一把揪住海怪的衣领，瞪着他说：“臭小子，你要是敢死，老夫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揍回来！”

    海怪看着师父通红的眼眶，看着赤玥哭花的脸，看着大白狼湿漉漉的眼睛，心中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忽然松了。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好，不死。”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拍到面前的“卍”字，眼中闪过一道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不是绝望，是突然间的顿悟。

    空闻的“卍”字，在距离海怪面门三尺处，忽然停住了。

    不是空闻慈悲，是海怪展开了梦域。

    不是之前那种残破的、布满裂纹的梦域，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梦域。

    那梦域中，没有混沌，没有星辰，没有深海，没有火焰。

    只有一片空白。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空白。

    空闻的“卍”字，在这片空白中，如同被冻结的蝴蝶，一动不动。

    “这是……”空闻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海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那“卍”字。

    “碎。”

    “卍”字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白梦域中。

    空闻闷哼一声，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五脏六腑已有受损。

    其他人也不同程度受到这场梦域的波及，但基本都没有受伤……

    他们都死死盯着海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突破了？”

    “你……你真的突破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海怪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突破。

    他只是在那生死一瞬，忽然明白了梦游子说过的一句话：

    “梦道的尽头，不是创造，不是毁灭，是空。空，才能容纳一切。”

    他之前一直在追求“有”——有混沌，有星辰，有深海，有火焰。

    他把梦域塞得满满当当，以为越丰富越强大。

    却不知道，真正的强大，是空。

    空，才能包容万物。空，才能化解一切。

    “大师，您还要打吗？”海怪的声音很平静。

    空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其余十二个老怪物面面相觑，在观望空闻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也是难得的一次平静……

    洞口前三人一狼。

    赤玥依旧抱着海怪，不肯松手。

    诸葛无为看着空闻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小子，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海怪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名字。”

    “那就叫‘无’。”诸葛无为说，“空无一物的无，却胜过万物的无。”

    海怪点了点头：“好，就叫‘无’。”

    这时空闻稍作调整后，然后，他收回了手，后退一步。

    “罢了。”他说，“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而其他十二强继续摆出架势，心里更加稀罕这个梦道神器。

    “继续。”他们激动地说，“今日之事，绝不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