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你是有功的

    唐若雪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你想怎么做？”

    陈朔转过身，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冷峻的金色。

    “不急。让他们演。他们不是要孝道，要宗法，要这天下的读书人都为他们说话吗？好，我给他们时间，给他们舞台，让他们把这出戏唱到最热闹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陈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我会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告诉他们”

    “老子不认。他们又待我何？”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院中的柳枝猎猎作响。陈朔站在窗前，身影像一柄出了鞘的刀。唐若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比在无数次生死敌杀的时候，更孤独。

    “若雪。”

    “嗯。”

    “传令下去，三日后，我在西苑设宴，宴请江陵陈氏全族。”

    唐若雪的手微微一颤：“你决定了？”

    陈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这些对于陈朔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让那位最后能够纾缓曾经的不甘就好。事情总会解决。而陈朔回归，在西苑待了三天。

    外人定然以为他在休息，在照顾家人。但事实上却并不是。

    开会，定调子，选帅，选文履这位统帅准备上阵。

    “郑芝龙现在如何？”

    陈朔已经走出了西苑，随后问着身边的小林。

    是的，就是小林。当陈朔回来后，他就陪在了陈朔的身边，之前出征，小林就在京师守护唐若雪她们。而这个太监也是让整个京师权贵最头痛的存在。

    人家没什么亲戚，甚至没什么跟脚。也就一些真正的老太监或许看到还能想起当年的影子来。

    小林日常就是待在唐若雪和陈朔的身边，别的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职务。有的职务也是陈家的管家。

    是的，管家，然后西苑里竟然没有第二个太监，陈朔也压根没有再招募太监。

    至于曾经净身房的那些高手们，现在都是在天牢和军队中，对于外族的男丁，陈朔喜欢用这个法子。但身边人却压根不需要。

    现如今京师八大胡同里有一处地方，那里都是曾经的太监。

    陈朔将他们放出皇城，没有二话，意思很明确，之前你们自己拿的贪得攒的，我不追究，日后你们爱如何就如何。很多人背后有人。只不过当他们被放逐后，背后的人搭理都不再搭理他们。

    虽然一个个有钱，可没有权势，他们反而成了很多人的算计目标。有的人受不了，直接逃离了京师。

    但大多数却不然，他们不甘心，只能聚集在一起，然后开始拿着他们自己的银子，想要重返皇城。

    “他总是要登基的，登基后能不用咱家伺候？到时候还是咱们说了算”

    “是啊！他陈朔的儿子那么多，难不成都要女人伺候？不都得咱们这些人。耐心等待即可”

    “好，听刘公公的”

    “哼，那姓林的当年和我算是一批的，本来以为他当年就和魏公一起死了，谁能想到现在他竟然已经成了大内，可他竟然不替咱们说话”

    ……

    因为不结交任何人，导致与外面的人想和小林一起说个话都做不到，他从来不会卡任何人，永远都是笑嘻嘻，可陈朔在外征战的时候，也有过事情。

    他们弄不了陈朔，就想着弄他的家人，有次唐若雪带着孩子们外出。

    有人想造次，还专门找了江湖上鼎盛的杀手组织，结果就是为首的人被小林直接全部弄死。

    那一夜，文履暴怒，宁夜暴怒。

    相关人等不仅被一锅端，就连他们的老家，飞鹰传书到了周毅那里。

    愤怒的周毅直接命赵兴绕行三百里，连夜将杀手组织的老巢彻底消灭。

    可让所有人惊恐的地方在于，小林竟然是一名绝世高手，看似笑眯眯的他手段狠辣，下手毫不留情。抄家的时候。

    他就是短短一句话：“哥哥和嫂子仁义，不杀无辜之人，但我不是，我没什么道德，也没什么负担，我不想看到这个府邸里有任何人还可以呼吸”

    ……

    “哥哥，郑芝龙的一半海军随着陈奇将军南下，另外一半的军队直接就地移交，王恒指挥使亲自过去，陆军被叶星接收，海军等待安排。

    郑芝龙及其家眷都已经北上。现在在郑府安置，也是之前王爵的宅邸”

    陈朔点点头，随即道“听说前段时间，你一晚上屠了好几家？”

    小林点头：“是的，他们过了，过了线就得死，包括他们的家人，他们动手的时候为何不去想想自己的家人，他们之所以敢动手，无非就是觉得现在的利益受损，无法满足他们自己。

    更加无法满足他们家人的优渥生活，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那么就由我来做，我来杀，杀到他们胆寒，不再敢起任何的歪心思。

    若是怪罪，他们怪罪我就好”

    陈朔瞪了他一眼：“动我的家人，我自然不可能饶恕他们。但我想说的是，这些事情本来我该做的，而不是你来做的。至于怪罪？呵，有本事来找我。”

    ……

    郑府

    这段时间进了京师后，郑芝龙其实还是心里在忐忑，他本以为一进入京师就能见到陈朔。可谁能想到，进入京师后，倒是也不错。是文履亲自接见了自己。当时唐若雪竟然也在。

    让他倒是受宠若惊，随后才得知陈朔竟然亲自北上去打蒙古去了。

    路上的时候他就得知蒙古起兵二十万倾巢出动，五路大军朝着朝廷而来，势要突破汉地进行杀戮抢夺。说实话，那几天他心里很是纠结。

    甚至他在想，若是陈朔失败了怎么办？

    或许就如郑森所言。郑芝龙在陆上听到满清，听到蒙古就怕的不行，若是在海上，他可是谁都不怕。

    忐忑了好几日，甚至京中有谣言四起，说蒙古人即将破长城，直接杀入京师。

    那几日粮食等紧要物资突然上涨。吓得他都准备带着家人跑路了。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那些涨价的商贾直接被拉出来砍了脑袋，综合超市里面的所有物资充盈，随后就是大捷。

    喜峰口等三口全部打败了敌人，开始追击。

    随后的大捷就是张家口外的蒙古大军失败。开始追击。

    又过了一些日子，陈朔在蒙古草原和萧破军联合夹击蒙古，彻底歼灭蒙古二十万大军，俘虏几十万家眷。朔风大军开始横扫草原。

    听到这些消息后，郑芝龙竟然生病了。

    当陈朔敲门后，进入了郑府。

    吓得郑芝龙立即爬起来。

    “罪人郑芝龙见过秦王。最近一些时日感染风寒，请秦王见谅”

    陈朔看着他的模样，这段时日他的所有动作，来的路上就有人汇报了。

    陈朔却丝毫不觉有什么。

    说实话，陈朔也瞧不上这个人。他算是一个悲剧，在海上的霸主，在陆地上就成了软脚虾。

    你说他软弱，还真的是，你说他有野心，也有。

    但他的野心也就局限在了当一个福建王而已。

    历史上他算是坑儿子的存在，你投降就投降，还把大军带走，最后给满清做嫁衣。当刽子手。

    让他的儿子带着残兵又打了那么多年。若是当年他把军队给儿子。说不得在郑成功打到金陵城下的时候，就不需要等待援兵，而是直接就能拿下。那时候对于郑芝龙而言，或许可以，也或许有机会把满清赶出去。

    但同样的，没有如果。这一世陈朔来了，他没有和满清有任何勾结，也没有背叛。

    而陈朔也不能直接杀了他，就如现在南明的很多软骨头，没理由的时候也不能轻易动刀。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朔风在海军上太弱小，需要他，需要他的脑袋，需要他的属下们，需要他对海上的一切，无论是海文资料，亦或是海军的作战手法。

    郑森还年轻，自己会用，甚至未来海军的一大部分，郑氏船队也会有大部给郑森，这样的话后面的波折也是最小的。但郑芝龙脑袋里的东西很重要。

    开设海军院校，他属下人是否真的归心，以及对于日本对于如今海上霸主的那些欧洲国家，他是最熟悉的。

    所以，陈朔不得不用他，就看怎么用了。

    “无妨，今日我不是以秦王的身份正式接见你，就是想和你聊聊海上的事情”

    “从之前王爷给在下的信件来看，我就知晓王爷似乎对海上很是看重？”

    郑芝龙听闻这个瞬间来了兴致，还专门示意给陈朔倒茶。

    陈朔看着他：“你郑芝龙学习了葡、荷、日、西等多国语言，积累了大量海外贸易经验。作为海上霸主，最关键的地方并非你在海上多厉害。

    而是你能够汲取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大量航海、火器技术经验，发展自身的同时保障了我大明的海域安全，澎湖之战、厦门奇袭战、料罗湾海战。

    尤其是料罗湾海战后，荷兰东印度公司彻底放弃了以武力垄断我中国沿海贸易的幻想，承认你郑芝龙也就是我大明在东亚海域的霸权秩序，进献贡品。

    起码此后南中国海形成“海舶不得郑氏令旗，不能往来”的规则，

    西方殖民势力的扩张被有效遏止，你郑芝龙也凭借此战成为名副其实的“海上无冕之王”。

    再加上你夺回澎湖，开发台湾。虽然台湾在荷兰人的手里，那和你没什么关系。

    所以，终归而言，你是有功的。这一点我陈朔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