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文相，敢不敢？

    对于青黎而言。

    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的大半生都耗在了那一方小天地。

    第五年：他让铁矩造了一台摩擦起电机，第一次看见了电火花

    第八年：他偶然发现电流能让磁针偏转，确认了电生磁

    第十二年：他绕了一枚电磁铁，成功吸起了几斤铁块

    第十五年：他发现铜丝在磁场中运动会产生电流，证实了磁生电

    第十八年：他用铜线在院子里拉了一条线，尝试传递微弱信号

    每一次突破，他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但第二天醒来，他又重新面对新的困难——材料不够纯，信号太弱，距离稍远就衰减到无法识别。

    他曾经在实验室里被电容电击震晕过三次，手指被铜丝割破的血泡从未断过，玻璃管爆炸划伤过额头，至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甚至有时候他也曾抱怨：这事太苦了，干完这辈子，下辈子我得去当个教书先生。

    但第二天，他还是天不亮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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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履此时看着他二人，随即转头看着陈朔：“这二十年里，青黎几乎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朔风的那些官员和读书人谈论科学时，他们甚至很多人不知什么是科学。

    至于全天下的读书人，京师和金陵的那些士大夫们提及的都是传教士带来的洋学。

    咱们朔风，最耀眼的则是少年营那些早就开始成名的天才。

    观辰主导绘制了全国地图，就算在内部，也由镜玄编纂了军密码体系，素问出版了医书。

    却自始至终没有人提到青黎、艾敏。

    但他二人也从不争辩。”

    突然，文履看向了一边安静的铁矩：“我记得前些年有过大的会议，青黎到了，有人说了一些酸话。铁矩替他抱不平你的东西不比他们差，甚至比他们强多了，一群腌臜

    铁矩这个老好人一般不说话，可他没法解释，人们明面上不敢说。但暗里却怪怨大哥你的偏心”

    而站在一边的青黎只是笑笑：做出来，比什么都强。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陈朔当初给他的不是一条扬名立万的路，而是一条做出来的路。

    他们干的这件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

    而他和艾敏太聪慧，聪慧到他们明白，那么那些敌人定然也明白。若是早早暴露，会有无数的敌人耗尽一切的力量将他们按死在萌芽中。

    那时候整个研究都会被切断。

    那些江南士绅，那些顽固的儒生，那些视新学为奇技淫巧的旧派，一定会想尽办法毁掉这个实验。

    所以陈朔选择了把整件事藏起来，把他夫妇二人藏起来。哪怕从青涩的少年，青春，到了如今即将步入中年。

    他的名声缺席了将近二十年。二十年的隐姓埋名，让他错过了少年营那些天才的热闹，错过了朔风军入京时的万人空巷，错过了每一次朝堂上的功名册。

    整个朔风官场的人只知道工部有个，青黎挂着一个所谓科技部的牌子，却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甚至很多人在内心不屑。

    曾经的耀眼，只是年少时期罢了。

    他们更不知道那里面埋着一个改变世界的东西。而青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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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了一阵的艾敏开口：“其实二十年，最初我和青黎觉得都不可能。中间哥哥给了方向。我们又去无数的孤本、大典中找到了一些方向。

    不得不说我们的古人走的很前很前。但最终只能留下只言片语，似乎有人不愿意，有人在故意损毁一般。

    最后我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其实文师说的对。这并非是所谓的“科学爱好”，而是军事和政治的刚需。

    咱们朔风控制的地域从东北到西域、从河套到江南。信息传递速度直接决定统治能力

    信使需要十几天才能把战报从江南送到京师，而电台只需要一瞬间。

    对抗江南士绅集团，信息透明本身就是神器。

    现在研究有了突破，三年内一旦成品问世，可能面对的阻力必然就是那些读书人，所谓的儒家弟子和儒家大佬。届时士绅、文官、走私集团如果知道咱们朔风在研究“千里传音”的东西，必然视为妖术”

    文履大手一挥：“那就看看他们的本事。我文履收敛锋芒很多年了。朔风不止大哥，不止萧破军，既如此，我文履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青黎看着他，缓缓道：“其实二十年只是第一期，三年后，无线传输短途稳定，长途还有问题，需要设立很多的点位才能保证。

    三年后，有线通话只能是短途，想真正实现全域覆盖，那需要全面铺设线路。成本得降下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初步得十年。

    电台的无线传输，只能是以密电传输文字，文字还不能多。

    若是想实现无线通话。那太难了，或许我终其一生也未必可以做到。”

    陈朔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臂膀：“不要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咱们的有限通话能够在三十年内全域覆盖就已经先进了好几个时代。

    在二十年到三十年内实现全域的无线电台覆盖。那时候就是全面的胜利。

    不要想着在咱们这个时代就解决无线通话。那不现实。”

    青黎点点头：“谢谢哥哥的教诲”

    文履大笑：“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无论是有限覆盖。至于花费巨大，大哥有钱。政府无论有钱没钱。都全面支持，咱们就按照十年，我还年轻，还能干三十年。

    咱们就按照十年，十年内你弄出来，我亲自挂帅。不光是各地的显，甚至是镇都全面覆盖有线电台。

    二十年到三十年全面覆盖有线通话。

    至于无线，你们研究，经费没上线。大哥没钱，我给。大不了后世骂我贪腐，我一力担着。

    日后你青黎、艾敏的条子我亲自批。谁敢拦，我文履亲自弄死他。无论他是谁，无论他什么背景。任何地方但凡有顽固势力，无论他们来文的还是武的。

    虽然文武分开。但我除了是丞相外，我依旧还担任着五人小组的负责人。

    我依旧可以在权限内调动军队。”

    这是首次提出的五人小组，也算是陈朔默许的朔风最高指挥机构。

    五人，最早的就是陈朔、唐若雪、文履、萧破军、周毅。

    后来周毅去了汉中等地，开始经略川蜀。

    五人小组就换成了陈朔、唐若雪、文履、萧破军、周良。

    周良被拿下，现在后面的那个陈朔没有指定，可能是后来回归的周毅，也可能是云翔，谁都想上。但最终的决定权在陈朔手里。

    但就这五人，每个人都有终极权利，无非是大小罢了。

    陈朔不在，唐若雪拥有最后的决断权。

    但文履的级别和事物太多。他手里也有一定的兵权。

    看似是削弱皇权。但陈朔更明白，若是卡的那么死，他就别想着离开秦州。离开京师。只能居中坐镇。他又是一个坐不住的。

    那文履的权利自然大的很。

    青黎和艾敏已经离开。铁矩特走了。

    宁夜直接拉着他们夫妻两个：“你俩啊！给我把你们的那两崽子接回去。我现在天天啥也不干，就给你们带孩子了。我不要面子的？”

    艾敏：“你的干爹。他们那两干爹都不在，不找你找谁”

    “对，没毛病”

    “我靠”

    ……

    屋内就剩下陈朔、文履、唐若雪三人。

    只不过此时陈朔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文履。

    文履也是看着陈朔，无奈道：“大哥，今儿你是专门针对我的？”

    唐若雪不解，但她有一点，那就是看，看看就明白了

    陈朔看着他：“对。就是对你”

    “为何？”

    “之前你无论是藏拙，亦或是有担忧 ，我都可以理解。但如今天下即将平定，起码在五到十年内咱们不会再起大的战事。但后续我们的战场会进行转移。

    而那个时候，坐镇中军的大帅不会是萧破军，也不会是我，更不会是若雪。

    你也知道，我搞了一个五人小组，甚至最高的三人及时你我三人。

    可若是我坐上那个位子的话，若雪就得退后，你们的职责也会有变化。

    另外就是，无数的骄兵悍将，无数的功勋都要赏赐。可你也清楚，天下的蛋糕就那么大，那些人手里攥的利益还未动，再大肆封赏的话，百姓们才会没活路。

    甚至我们的人会因为大肆的封赏，会想着去享受。可他们一旦去享受，就会觉得蛋糕太小，那些人惹不起，那就去找百姓们，从他们身上去赚取。

    就如我是秦王，你依旧叫我大哥，你比他们都清楚。那就是你更怕我变。我若是变了，就会成为开国皇帝进行屠戮功臣，不是吗？文大人？”

    文履的眼神多次变化，最终沉默。

    “所以你要开始挂帅，你要开始去和那些文官士绅走私集团开战了，你是我从无数流民中选的，你是我多年精心的培养，一点点的将那些思想喂给了你。就是希望你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告诉你绝密，甚至让你主导。也是给你的底气和武器。

    如何？文相，敢不敢？”

    文履笑了，笑的很开心。唐若雪都从未见过如此的文履。

    “大哥，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