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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拿出真理

    “你知道清溪侯府背后是谁么。”

    青禾没有犹豫:“知道。是太后。”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把帘子吹得鼓起,烛火晃了一下。

    他伸手把抄本拿起来。薄薄几页纸,分量却足够压折半条街的官帽。

    “孤确实想要功绩。”他说,“但孤还没蠢到拿自己的命去换。”

    “陈叙白写这封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太后要是知道这封信是从他府上递出来的,第一个死的是谁?”

    “民女想过。”

    她说,“所以这封信的底稿,是民女一个人写的。”

    “殿下手里这份抄本,笔迹是民女的。即便追查起来,也只查到民女头上。”

    七皇子的眉梢抬了一下。他把抄本放在桌上,魏琛出征之前,萧临渊给了他一份天权暗线的全图。

    那张图里,有一条线直通太后娘家在江南的银庄。

    殿下若是能拿到那条线的一截证据,连同这封信一起递上去,太后就顾不上追究写信的人是谁了。

    江娩已经到了北境,前面一站就是岐山关。

    北境的风和京城不一样,卷着沙土往脸上拍。江娩在马上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扑面而来的风沙。

    她勒住马停在一处坡顶。身后的官道上是她三天来一路赶过的黄土路,前方是关城外围散落的村庄和堡寨。

    魏琛有两年没回来了,他带着暗枢军先在城外驻扎。

    “夫君先过去,我跟沉烟去城里逛逛。”

    魏琛勒住马回头看她,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火铳和沉烟背上的包袱,“别走太远。城外那片林子别进,里面还没清干净。”

    “知道了。”

    魏琛双腿夹了一下马腹,带着暗枢军的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往东走了。

    江娩把缰绳扔给身后跟来的沉烟,自己先下了马。

    沉烟接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来,把两匹马牵到路边的拴马桩上系好,拍了拍手上蹭的灰。

    “小姐想从哪逛起?”

    她看了一眼城门方向,又看了一眼主街两侧的铺面。

    茶楼门口坐着三个闲聊的汉子,布庄的门板卸了一半,一个老妇蹲在街角卖一筐干枣,枣子又小又皱,没什么人光顾。

    “先走一圈看看。”她说。

    两人沿着主街往北走,从门槛边堆的杂物看到巷口贴的一张旧告示。

    “通缉令?”江娩指着这上面的画像,这张纸至少贴了半年了。

    但画像的墨色比下面的字新,是后补上去的。

    “这里治安不好,又常年被天权骚扰。”沉烟说道,“走王妃,我们先去吃个东西。”

    江娩看着她,她肚子刚叫就被沉烟听到了,沉烟拿她打趣,“一路上连点荤腥都没有,我不知道才怪呢。”

    主街北段有一家卖羊肉汤的铺子,门板卸了两扇,热气从门口的锅里腾腾往上冒,汤的膻味飘出去半条街。

    “这可是整条街最美味的吃食。”沉烟告诉她。“相信我,绝对错不了。”

    两人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桌面上有一层油渍,擦过但没擦干净,手肘搁上去有些黏,掌柜端了两碗羊汤上来。

    和老板交流全靠沉烟,他们说的不是官话,江娩只能零零散散听懂一半。

    江娩掰了半块饼泡进汤里,低头吃了几口。

    “一会咱们去打听打听关于天权的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江娩。

    铺子里还坐了两桌客人。

    一桌是两个赶路的货商,另一桌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窄袖短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的目光偶尔抬起来扫一眼门口。

    “走,沉烟结账。”江娩放下筷子,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

    她放水囊的时候手碰到了腰间那块玉牌——是抚远将军在演武场那天给的。

    江娩一直系在腰带上,玉质不算上乘,但上面刻了卫家的暗纹。

    那女人的目光扫过来,在玉牌上停了一瞬。

    沉烟察觉不对劲,“小姐,旁边的人不对劲。”

    “察觉到了。”江娩将手按在火铳上,“一会见机行事。”

    两人迅速起身准备离开,灰衣女也起身朝他们方向走,拦在江娩面前。

    江娩想躲开,意外撞了上去,玉佩落在地上,灰衣女抢先拿了起来。

    “抚远将军的暗纹,整个北境只有卫家的人才有。你一个过路的,怎么会有?”

    “跟你没关系。”江娩说完立刻将玉佩夺了回来。

    “你跟她什么关系?”

    江娩不想理她,拉着沉烟转身就走,灰衣女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灰衣女人说:“你还没回答我。“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江娩说完再次转身。

    这一次刚迈出一步,灰衣女人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扣向她的肩头。

    江娩见她武功高深,自己肯定不是她的对手,迅速将火铳掏出来抵在她脑门上。

    “你要再上前一步,脑袋可就不保了。”

    何叶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娩离开,两人沿着官道走了一段。

    刚才那人手心有茧,是常年握细绳、打扣结磨出来的。

    沉烟察觉不对,立马让人去着手调查此人。

    江娩说,“别跟太近,看她往哪个方向落脚。”

    沉烟应了一声,转头朝街边的暗影里打了个手势。

    一个穿灰衣的暗卫从墙根下无声地站起来,顺着沉烟示意的方向拐进了巷子。

    沉烟走回江娩身边,左右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的动静。

    铺子门板上得差不多了,几个路人也已经散尽,街上空了大半。

    “王妃,我们先跟王爷汇合。”

    岐山关守备营的帅帐设在关城东侧,离城墙不到百步,门口插了两面旗。

    一面是晟朝的军旗,一面是抚远将军的将旗。

    江娩穿过营地往帅帐方向走,经过右手边一座小帐时,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人端着一只铜盆走出来,盆沿搭着块湿布,他低着头把水泼在帐外地面上,直起身来准备回去,目光正好和江娩对上。

    张衍愣了一下,手里的铜盆晃了一下,赶紧稳住了。

    “王妃?”他说,“您怎么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