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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我更心狠手辣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羡慕的看了沈楠一眼,想起方才反击的利落劲儿,茶水说泼就泼,瓷杯说碎就碎,那叫一个快意恩仇。

    他又何尝不想那样?可出身商贾之家,吃喝是不愁,可天生就比那些人矮一截,这些年,在他们跟前装孙子装得都快忘了腰杆子挺直是什么滋味了。

    沈楠听完,脸上的笑意没减,反而多了一点了然,像是从宋宗宝这一番话里把整个县城的势力格局摸了个大概。

    她语气淡淡的道,“你不用替我兜着,我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平。”

    “沈娘子!”宋宗宝一惊,以为她还是没参透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急得身子都往前欠了欠,“您没听明白,他们真的不好惹,那几个人心狠手辣,平日里欺男霸女、吃拿卡要,什么坏事没干过?

    可满县城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就因为他们背后都有扳不倒的靠山……”

    “放心。”沈楠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我不是讲义气,更不是逞能。”

    宋宗宝张了张嘴,还要再劝,却被她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沈楠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弯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非常随意的道,“你不了解我,等你了解之后就知道……我其实更心狠手辣。

    他们只是欺男霸女、吃拿卡要,而我是直接收割人命、出手就见血。

    所以,大家背地里都亲切的称呼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

    宋宗宝,“……啊?”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天合不拢,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椅子上。

    日光落在沈楠脸上,把她唇边那点笑照得明明暗暗的,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

    而桌上那三堆细白的粉末在光里静静的卧着,像是某种不言自明的证物。

    宋宗宝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

    却说,刘世荣和薛金山慌不择路的跑出去三条街,才敢停下来。

    两人狼狈的靠在一条巷子的砖墙上,弯着腰喘了半天气,犹如丧家之犬。

    刘世荣脸上还挂着茶渍,脖子和手背那一片红得发亮,风一吹火辣辣的疼。

    他伸手碰了碰,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冲着薛金山就骂,“你个废物!不是你说那小破酒楼今儿没硬茬子,让咱去逗逗宋家那小白脸解闷吗?

    那疯女人什么来头你查过没有?”

    薛金山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有点委屈,抹了把脸嘟囔着,“我哪知道啊!宋宗宝那小子,平日在咱们跟前怂得跟鹌鹑似的,谁知道他身边还藏着这么个厉害婆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嘛……”

    他说着想起那三堆瓷粉,又觉着心口一紧,可转念一想,自己堂堂庆丰粮铺大少爷,亲姑父是县丞,被个乡下妇人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来,传出去还怎么在县城混?

    羞恼和愤恨像两团火在胸口绞着烧,登时把方才那点惧意烧了个精光。

    “不行!”薛金山猛的一跺脚,咬牙切齿的低吼,“这口气不出,我薛字倒着写!”

    刘世荣眯着眼,手指在自己红肿的脖子上轻轻按了一下,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随即眼底翻出一层阴毒的光来,“那疯女人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

    她总不能在宋家酒楼待到天黑?等她出来了,落了单……”

    他凑近薛金山,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薛金山听的眼睛一亮,频频点头。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掰扯了一阵,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薛金山脸上甚至浮出一点解恨的笑来。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钱袋子,银子在里头哗啦啦的响,“你放心,银子我有的是,城南王癞子那帮人,过去跟着行脚帮讨饭吃,手脚利索,嘴也严,给他们几两碎银,包管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

    日头偏西的时候,沈楠从宋家酒楼出来了。

    宋宗宝一路送到门口,神情郑重的又谢了一回。

    沈楠手里拎着他送的三层高食盒,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最近别出来晃了,货我明天再送过来。”

    宋宗宝点点头,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恩人,那几个混蛋要是敢找您麻烦,您一定让人递个话给我……”

    “知道了,走了。”

    沈楠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缰绳一抖,马蹄嗒嗒的踏着青石板拐过街角,宋家酒楼的旗幡在身后越落越远。

    街上依旧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楠把马车赶得慢了些,出了主街往南拐进一条背巷时,光线陡然暗了一截。

    两边的院墙很高,把残余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她刚走出七八丈远,前头拐角处忽然涌出七八个人影,晃晃悠悠的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横着一道疤的壮汉,嘴里叼着根草茎,双手抱着把大砍刀,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她,嘴角咧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后面几个人也都吊儿郎当的站着,有的拎着短棍,有的拿着麻绳,一副有恃无恐的做派。

    沈楠勒住了马,马打了个响鼻,不安的跺了跺蹄子。

    “你就是宋家那小白脸请的贵客?”刀疤脸把草茎呸的吐在地上,往前迈了两步,“有人托我们跟你聊聊,识相的,现在下来,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别逼哥几个动粗。”

    沈楠坐在车辕上,低头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家伙,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眨了一下眼睛,“就你们几个虾兵蟹将?”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很恼火的遗憾,“也太少了,看不起我吗?”

    闻言,刀疤脸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沈楠已经从车辕上利索的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然后抬起眼来,目光淡淡扫过对面几个男人。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沈楠动了。

    她像一把收在鞘里多年的刀猛的被抽出来,没有半点花哨,只奔着最要紧的地方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还没挨到她衣角,手腕就被她扣住了往后一拧,那人凄厉的惨叫一声,短棍脱了手,被她顺势一脚踹在膝弯上,扑通跪了下去。

    第二个拎着麻绳的想从侧面扑过来,沈楠侧身让了让,右手手肘往后一顶,正撞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疼的面目狰狞,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麻绳散落一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过眨眼的工夫也都依次倒了下去,有的蜷在地上,昏迷不醒,有的手脚皆断,疼的死去活来,还有吓得魂不附体的,想跑,却两腿发软,只能瘫在地上不住哀求。

    最后只剩下刀疤脸,他看着地上躺了一圈的同伴,攥着拳头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儿?感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娘的,这还是个女人吗?这是个怪物?

    这一刻,刀疤脸后悔了,后悔为了那十几两银子,接了这么个要命的活儿。

    本以为很简单,绑架个女人,能有多难?

    谁想,竟是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