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Chapter 3 【和平戏院】的不和平
“铮——!!”
长剑破风的锐响撕裂了满堂浑浊的喧嚣。
长剑出鞘。
本应该抹向自己脖颈的剑,硬生生在半空改变了方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到极致的弧线。
银亮的剑身带着破竹之势精准狠戾地贯穿了台下军官的喉咙。
剑锋从后颈透出,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雾。
男人脸上那玩味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冰冷剑刃穿透皮肉的霎那,瞳孔便骤然涣散,喉间只能挤出一声短促的嗬响。
温热的血液顺着剑锋一滴一滴地抵在军装上,洇开了大片污浊的深色。
这人抽搐了两下,手臂颓然垂下,茶碗盖滚落在地,碎成齑粉。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楼雅座,两桶煤油兜头泼下。
“哗——”
刺鼻的液体味瞬间盖过了劣质胭脂香所有浑浊的味道。
低下的官兵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兜头的煤油泼得睁不开眼。
随即就是一声。
“轰——!”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而台上的女人站在火焰之外,朝着台下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意极淡,极冷,像深冬湖面上凝结的第一层薄冰。
她看着火焰舔舐长衫旗袍,舔舐军装刺刀,舔舐那些僵硬到诡异的笑脸。惨叫声、桌椅翻倒声、枪栓拉动声搅成一团绝望的炼狱交响。
没有人能逃出来。
没有人打算让谁逃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像翻涌的潮水,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几乎要把整个画面淹没。
满屏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近乎癫狂的一个字:
[杀!]
[杀!]
[杀!]
无数感叹号像密集的弹雨般砸过屏幕,仿佛要将这百年的屈辱与仇恨,连同那个军官的尸骨一起烧成灰烬。
守在屏幕前的人,有的嘴唇颤抖死死咬着牙不吭一声,手指快速在键盘上翻飞;有的干脆直接把这一个字复制粘贴了几十遍,直到屏幕被同一种颜色彻底淹没。
没有一个人在看戏,所有的人都在一片愤懑与杀意中咬牙坐在直播跟前。
那是数不清的华国人隔着时空,亲手擦亮了那把剑。
如果可以,他们都恨不得亲自将那柄剑捅进敌人的心脏。
屏幕前的乔望津看到那抹火光映亮了台上女人的笑脸。
紧绷的神经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垂下眼,唇边极轻、极冷地勾了一下。
白千秋正襟危坐在啥发生,一脸严肃地盯着那块被火光映红的屏幕,忽然低低地骂了一声,“操……干的漂亮,真他妈漂亮。”
两人还没来得及从这种极度压抑后的战栗中回过神,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乔望津接起。
那边说了两句,乔望津立刻应声点头。
“是。”
“我明白了。”
“我立刻让技术组介入。”
“好,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另一部内部专线也跟着疯了。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接二连三地响成一片,像是要把这间办公室的屋顶掀翻。
白千秋微微蹙眉看过去。
乔望津面沉如水,接完一个立刻切到下一个。
“不,不用压热度,我们又不心虚,压什么。”
“转播到了海外?”乔望津蹙了蹙眉,“转播到暗网都别管!”
“告诉技术部,务必想办法保证转播直播间的服务器稳定。”
那边的白千秋正靠在桌沿上,突然,他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推送,整个人瞬间像被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我去!”
他惊叹一声,瞬间明白了乔望津这接二连三的电话是什么回事了。
白千秋干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望津面前,一把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示意乔望津看。
屏幕上,是各大社交平台瞬间引爆的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和平戏院商业区大屏
不知道是谁动了手。
也许是某个熬红了眼的黑客,也许是某个顶尖的技术团队。
有人建立了一条隐秘的局域网链路,强行将这场游戏直播的信号流,首次成功转载到了全国各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大屏上。
时代广场。
春喜路。
金陵东路。
武文新城。
一块又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在同一时刻闪烁了一下,随后画面切换——
火光冲天的戏院,满屏滚动的“杀”字,以及那个站在火焰之外、笑意冰冷的女人。
深夜的商业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仰起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上跳动的火光,看着那个军官喉间的剑,看着满屏的弹幕。
镜头剧烈晃动,扫过满地逃窜的日军、扑上来索命的焦黑亡魂,再重新落回戏台中央。
那里空荡荡一片。
“叶神,你没受伤?!”
蛋无需发和粪海狂蛆两人一前一后迎面跑过来,整个人带着明显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叶清禾摇摇头。
“干得不错,”她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冷意,“时机卡得刚好。”
被钢琴师夸奖了,两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了一下,连带着刚刚的沉重都稍稍散了一些。
“走,我们得去找之前那37名同伴了。”
两人二话不说点头,一前一后地跟在叶清禾的身后快速顺着后台甬道离开。
她走得很快,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利落决绝,不留半分拖泥带水。
叶清禾抽出一块帕子,用力抹掉脸上厚重油彩,露出底下苍白却冷锐的眉眼。
蛋无需发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几分钟前,这人还只是台上那个流着血泪、被操控的凄艳女伶,此刻却像是一把刚饮过血、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寒意的刀。
她随手将沾满油彩和血污的帕子扔进一旁的泔水桶。
“啪”一声轻响,浑浊的污水溅起几滴,溅在腐朽的木柱上。
苍白的侧脸在走廊摇晃的煤气灯下显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昳丽。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
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没擦干净的猩红戏妆,却丝毫压不住她眼底那股刀锋般的冷锐。
火光在她瞳孔深处跳跃,像是一簇永不熄灭的野火。
叶清禾倏地停下脚步,她站在戏院的后门,看着后门的牌匾,冷笑了一声。
和平戏院?
真讽刺啊,这座名叫和平大戏院最后毁了在一片不和平的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