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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皇子猜忌、兄弟阋墙、朝臣攀附、派系林立、朝堂撕裂、社稷动荡……所有祸乱根源,皆始于过早立储。

    白弘亲历皇室残酷、看尽皇权血泪,断然不愿重蹈覆辙。

    他不信“立长即安”的死板祖制,不信出生先后便能定江山社稷未来。

    天下万民、万里山河、百年盛世,太重、太沉。

    储君之选,关乎大周千秋气运、万代基业,绝不可凭长幼排序草率定论,只能凭德、凭才、凭心、凭格局、凭担当择优而立。

    是以,这八年来,他从未停歇,始终暗中考察诸位皇子。

    庶出诸子资质平平、心性浮躁、格局狭隘,难堪社稷重任,早已被他排除在外。

    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许、所有的考察,尽数落在四位嫡子身上。

    而四位嫡子之中,最耀眼、最出众、最有资格角逐储位者,唯有二人——

    嫡长子、蜀王白荀。

    嫡次子、赵王白扬。

    若说白荀是循规蹈矩、温润守成的千古仁储,那白扬,便是天赋卓绝、锋芒暗藏、天生龙主的旷世奇才。

    如今的赵王白扬,年仅八岁。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年仅总角的幼皇子,竟展露出让满朝震惊、让帝王动容、让百官叹服的绝世天资。

    白扬自启蒙起,便异于常人。

    他不似兄长那般循规蹈矩、苦读苦修,却生来聪慧绝伦、悟性通天。经史典籍过目不忘、治国奥义一点即通,眼光毒辣、思虑深远、格局远超同龄人。

    论文治,他小小年纪便能与帝论政、与臣论道,剖析朝野利弊、梳理民生疾苦、点评政策得失,条条通透、句句切中要害,见解独到,不输朝堂深耕数十年的老臣。

    论武略,他天生通晓兵家奥义,虽未亲历战事、未曾披甲出征,却能熟读兵书、推演战局、预判攻守、剖析利弊,对边疆布防、驻军排布、攻守战略,皆有独到见解,天赋兵道、远见卓绝。

    八年考察,白弘清晰看见——

    长子白荀,稳、正、仁、厚,是守世之君;

    次子白扬,智、锐、谋、断,是开世之君。

    二人各有千秋、各擅胜场,一文一稳、一锐一谋,论德行无亏,论才学相当,论心智格局,竟是平分秋色、难分伯仲。

    若是寻常帝王,见嫡长贤明,早已顺势立储、顺应朝野。

    可白弘目光长远、心思深沉。

    他分明看清,白荀稳妥有余、开拓不足,守成尚可,遇乱世变局、边疆动荡、朝野革新,便稍显魄力不足;

    而白扬年纪虽幼,却心性坚韧、杀伐有度、敢破敢立、远见非凡,暗藏千古帝王气魄,唯一缺憾,便是年岁尚轻、历练不足。

    一个老成持重、朝野归心;一个天资卓绝、潜力无穷。

    两子皆贤、两子皆优,难分高下、难定取舍。

    这便是白弘拖延十二年、迟迟不立储君的真正根源。

    他不愿错立储君、误了大周盛世;更不愿草率定局、埋没绝世璞玉。

    帝王隐忍观望、暗中权衡,可深宫之中,身为两位皇子生母的皇后郑颖,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却随着年岁流转,一日甚过一日,八年未解、夜夜难安。

    世人皆羡她一生圆满。

    帝后情深、恩爱不移,身居中宫、母仪天下,膝下四子二女、子嗣昌盛,嫡脉稳固、荣宠不衰,是大周最尊贵、最圆满的女人。

    可唯有郑颖自己知晓,这万丈荣光之下,她心底压着八年不散的隐忧。

    当年平熙元年夏夜,帝后长恒宫深谈,白弘曾亲口许诺——储位只会在两位嫡子之中择一而立,庶出诸子绝无半分可能。

    这些年来,白弘也的确践行诺言,重心尽数放在四位嫡子身上,对庶出皇子始终淡然待之、未曾破格提拔、未曾赋予实权。

    可深宫皇权、帝王心术,从来最是无常、最是难测。

    世事万变、君心难料,历朝古今,多少定言承诺,最终尽数翻覆。

    前朝往事历历在目,多少原本无缘储位的庶子,因帝王一念偏爱、一时权衡,最终逆袭登顶、入主东宫。

    储位一日不定,变数一日不止。

    郑颖深知,皇家无亲情、朝堂无永恒。

    今日帝王偏爱嫡脉、看重二子,来日若局势变迁、心意更迭,未必不会改弦更张、另择他人。

    她不怕二子相争、不怕朝野议论、不怕岁月等待,她最怕的,是漫长观望之中,横生变数、功亏一篑。

    更让她心底焦灼的是——

    如今两子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白荀年长功稳、朝野拥护;白扬天资惊艳、圣眷浓厚。

    储位悬而不定,便是将两个亲生儿子,硬生生放在了对立博弈、相互制衡的棋局之上。

    兄弟二人本是一母同胞、血脉同源,却因悬空的储位,被朝野百官暗自划分派系、暗自站队、暗自比较。

    时日越久,朝野揣测越深、派系暗流越盛,兄弟间隙便越积越多、越埋越深。

    今日只是暗自较劲、暗自攀比,来日必会演变成派系相争、朝堂对立、骨肉隔阂、兄弟离心。

    长此以往,不立储,便是养祸;不定局,便是留伤。

    与其让二子常年悬于博弈之争、深陷人心揣测、最终滋生嫌隙、自相残杀,不如早早定论、择一立储,让一人安坐东宫、稳掌国本,让一人彻底死心、安分守己、恪守臣道、保全兄弟情分。

    这便是郑颖隐忍八年、郁结八年、忧虑八年的心底最深执念。

    岁月流转,心事沉淀,她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这一日,大朝落幕,百官退朝、宗室散尽、朝堂清寂。

    晚风拂过紫微星垣,落霞漫染宫墙,长生殿宇浸在温柔暮色之中,肃穆庄严,亦带着几分暮春的温婉安宁。

    白弘处理完一日繁重政务,褪去满身朝堂肃杀,移步回往后宫长恒宫。

    郑颖早已率宫人候于殿外,凤衣端庄、仪态温婉,褪去朝堂皇后的威仪凛然,只做寻常妻室模样,温柔体贴、细致入微。

    入殿之后,熏香袅袅、暖意融融,殿内陈设清雅、膳食温软、茶水清甜,尽数是按着帝王喜好精心备办。

    宫人各司其职、进退有度,待帝后落座,便尽数躬身退去,阖上厚重殿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