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恳请陛下，充盈六宫

    为纪念四年治世之功，彰显天下太平、熙和安泰的盛景，白弘下旨改元，废昭德年号，改元平熙，取“四海升平、万邦熙和、长治久安、永续太平”之意。

    新元初启，吉瑞加身，大周山河再启全新华章。

    同年暮春，暖风拂宫，芳菲满园，紫微后宫祥瑞再临。

    中宫皇后郑颖再度有孕，怀胎足月，一朝临盆，顺利诞下一位嫡公主。

    消息传遍六宫，举国同贺，朝野皆欢。

    这位嫡公主降生之时，恰逢春雨初歇、流云舒卷，天光清透、瑞气萦绕，生来便自带一番清雅绝尘的气韵。

    襁褓之中的小小婴孩，粉雕玉琢、雪肤朱唇，眉眼纤细温婉，眼尾含着浅浅春水柔光，眉目轮廓清丽无双，小小年纪便可见日后绝世风华。

    宫中近身侍奉的嬷嬷、宫人纷纷近前端详，人人由衷赞叹，皆言长在深宫、见惯天姿贵胄，却从未见过这般灵秀绝美的孩童，当真宛若九天仙子下凡，灵韵天成、举世无双。

    白弘得此爱女，心中欢喜满怀，视若掌上明珠，斟酌良久，为公主亲定芳名——白慕瑶。

    瑶者，美玉无瑕、仙姿温润，喻指品性高洁、容貌倾城、福泽绵长。

    白弘盼此女一生无忧、温润纯粹、如玉澄澈，不涉朝堂纷争，不染帝王寒凉，岁岁安然、岁岁欢愉，享尽人间安稳富贵。

    小公主的降生，为肃穆庄严的深宫再添无限暖意，帝后情深、儿女双全，一时传为朝野美谈。

    次年，平熙元年初夏，后宫祥瑞再至，皇后郑颖再度诞下嫡子，是为皇家二皇子。

    新生儿啼哭清亮、体魄康健，眉目英挺、骨相清贵，自带皇家龙章凤姿，气韵不凡。

    白弘龙颜大悦，龙心甚慰，为二皇子定名白扬，取扬清激浊、昂扬守正、承继山河、光耀社稷之意，盼其日后心性坦荡、风骨刚毅，可护大周基业，可辅兄长守世。

    至此，不过短短五年光景，皇后郑颖已为皇家诞育两子两女。

    嫡长子白荀温润端方、品性仁厚，嫡次子白扬英气勃勃、灵动聪慧，两位公主灵秀貌美、乖巧可人。皇室子嗣绵延昌盛、枝繁叶茂，国本愈发稳固，宗室宗亲、朝野百官尽数心安。

    人人称颂帝后情深、皇家有福，四海万民皆贺皇室兴旺、盛世绵延。

    可唯有身居中宫、陪伴帝王身侧的皇后郑颖，心底始终压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经年未解，日夜萦绕，难安于心。

    自昭德元年七月嫡长子白荀降生，至今整整五年，皇子长成、年岁渐长，朝野更迭、岁月流转，可帝王始终闭口不提册立储君、册立太子一事。

    此事看似寻常，实则全然不合大周祖制、历朝规矩。

    自大周开国、定鼎山河以来，历经四代帝王，前三朝皆恪守宗法祖制，立嫡以长、储位早定。

    初代太祖皇帝，嫡长子降生未满半岁，便祭天告祖、昭告天下，册立为东宫太子，定国本、安人心；二代太宗、三代昭帝，皆是循旧例、守祖制，长子降生不久，即刻明诏立储，杜绝朝野揣测、断绝皇子争端、安稳江山社稷。

    百年大周，代代如此，早已成为朝野默认、天下皆知的铁律。

    可偏偏到了白弘一朝，嫡长子白荀已然五岁，聪慧明理、品性端正，无任何过失缺憾，储位之诏却迟迟未下，东宫之位常年悬空，朝野无人知晓帝王心意。

    五年来，此事始终是朝野暗中议论、私下揣测的最大谜题。

    百官私下闲谈、朝臣暗中上疏、宗室委婉进言，皆恳请陛下早定储位、稳固国本，可白弘始终搁置不议、不置可否，既不拒绝立储，也绝不松口册封，一拖便是整整五年。

    储位悬空一日，朝堂揣测便多一分，宗室疑虑便深一层，朝野人心便浮动一寸。

    郑颖身居中宫，母仪天下，身为皇子生母，比任何人都清楚储位空悬的隐患。

    她看着日渐长成的长子白荀，看着懵懂年幼的次子白扬，心中忧虑一日深过一日。

    她知朝堂暗流涌动、百官议论纷纷、宗室各有心思，更知储位不定，日后必生祸端，兄弟嫌隙、朝堂派系、朝野纷争，皆会由此而起。

    这份沉甸甸的心事，她隐忍数年，从未轻易开口，唯恐触犯帝王忌讳、惹来君臣猜忌。

    直至平熙元年仲夏，二皇子白扬满月礼毕，六宫安定、朝野无事，她终于决意放下所有顾虑，主动问询帝王心意。

    这日黄昏，夕阳垂落紫微宫，金辉洒满琉璃殿宇，晚风轻柔、暑气渐消，深宫静谧安然。

    白弘一日朝事完毕，褪去朝服、卸下满身政务疲惫，缓步步入长恒宫。

    宫中早已备好了清茶点心、消暑凉膳，殿内熏香袅袅、温润清雅，褪去了朝堂的肃杀紧绷，只剩后宫独有的安稳温情。

    郑颖亲率宫人迎驾，褪去皇后端庄威严的仪态，只做寻常妻子模样，温柔细致、体贴入微，亲手为他宽衣卸带、奉茶拭汗，打理周身琐碎，侍奉得妥帖周全。

    宫人尽数识趣退至殿外，阖上殿门，殿内唯余帝后二人，静谧无声，温情脉脉。

    数年相伴，白弘与郑颖夫妻情深、相敬如宾，无后宫争宠纷乱，无妃嫔离间嫌隙。

    世人皆赞白弘是千古仁君、温柔帝王，执掌万里江山，坐拥六宫天下，却唯独偏爱中宫一人。登基五载，他清心寡欲、不近声色，偌大后宫，除却皇后郑颖，仅有一位低位嫔妃，寥寥两人，清冷至极。

    相较于历代帝王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充盈后宫的盛况，白弘的后宫清净得近乎简朴，全然没有帝王后宫的繁华奢靡。

    也正因如此，朝野宗室屡次进言，恳请帝王广纳嫔妃、充盈后宫、绵延皇嗣，皆被白弘淡然搁置，从未应允。

    可今日，侍奉妥当、闲坐闲谈之际，郑颖却率先开口，语出惊人。

    她抬眸望着身侧温润沉稳的帝王，神色平和端庄，语气恳切真挚，无半分赌气怨怼，唯有深思熟虑的恳切：“陛下，臣妻有一事，思虑许久，今日斗胆进言。”

    白弘闻声侧首，眸色温柔温润，看着相伴数载的发妻，轻声道：“皇后但说无妨。”

    郑颖缓缓垂眸，字字从容：“陛下登基五载，治世清明、天下安定，唯后宫太过清冷。历朝帝王，皆广纳嫔妃、绵延皇室血脉，以固宗嗣、以安朝野。如今皇家虽有二子二女，可子嗣终究单薄。臣妾恳请陛下，择良日选秀纳妃，充盈六宫，延绵天家血脉，顺遂朝野人心。”

    这番话，全然不似寻常后宫女子的妒意狭隘，反倒字字为公、句句为朝，端庄大度、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