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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举人周岁安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给李芸娘看:“娘你看,我手指上都磨出茧子了。”

    李芸娘捧着她的手掌仔细看,果然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间看到薄薄一层茧子,心疼得不行:“回头娘给你缝个软垫子,写字的时候垫着,别把手磨坏了。”

    “不用不用。”周岁安连忙摆手,笑嘻嘻道,“四哥说这是读书人的勋章,磨得越厚说明越用功。”

    提起周秉智,李芸娘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你四哥昨儿个也来信了,说在国子监里一切安好,让你好好读书,别贪玩。”

    周秉智去年中了贡士,虽然名次不算靠前,但终究是进入京城,入了国子监。

    对一个农家出身的读书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出息了。

    桂花村的老少爷们提起来都竖大拇指,说周家祖坟冒青烟了,一门一个贡士,一个举人,一个秀才,而这还不是最顶峰,因为他们还能继续科考!

    周岁安皱了皱鼻子:“四哥就知道管我,他自己在京城肯定天天熬夜看书,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母女俩说说笑笑地在大堂里坐下。

    椰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摇着尾巴跑到周岁安脚边,用脑袋蹭她的小腿。

    这只当年裴隐捡回来的奶黄色小土狗,如今早已经长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

    它的毛色依旧是那种温暖的奶黄色,体型比一般的土狗要大上一圈,耳朵尖尖的竖着,眼睛又亮又精神,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周岁安弯下腰,伸手揉了揉椰蓉的脑袋:“椰蓉,今天有没有乖?”

    椰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摇得更欢了,脑袋直往她手心里拱。

    十年了。

    裴隐哥哥走了十年。

    椰蓉都变成了老狗,所幸的是,有空间灵泉的滋养,椰蓉现在虽然渐渐年纪大了,但身体状态完全就是一只健康的成年狗子,毫无老态。

    周岁安有时候会想,不知道裴隐哥哥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那只狼,是不是已经在凶险的狼群里站稳脚跟,是不是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扫清所有危险,重新回到这片安稳的森林里来。

    她一直记得那个故事。

    也一直在等。

    不过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思念里太久。

    这十年的每一天,她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前进。

    读书,背书,写文章,考秀才,考举人!

    每往前走一步,空间就会多一分能量,她就离爸爸和裴隐哥哥更近一步。

    “娘,我先回房放一下东西,顺便进空间看看啾啾。”周岁安站起身,抱起书篓。

    “去去。”李芸娘摆摆手,“出来就能吃饭了。”

    周岁安抱着书篓上了三楼。

    岁岁安酒楼的三楼除了包房之外,最里头还有两间是她和周家人的私人房间,外人进不来。她的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本翻旧了的书。

    她把书篓放好,又脱下外面的长衫换成一件居家的短衫。

    这才心念一动,消失在房间里。

    下一秒,她站在了一片广阔的草地上。

    十年前,这个美食空间还只是一个小小一块屏幕,一片池塘。

    如今,这里已经彻底变了个模样。

    脚下是绵延十亩的翠绿草地,草叶柔软厚实,踩上去像踩在最上等的绒毯上。

    草地中央是一汪碧蓝的湖泊,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幕上柔和的光芒。

    湖边堆砌着嶙峋的假山石,石缝里长出不知名的花草,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湖边的那片竹丛比从前茂密了十倍不止,青翠的竹子一根根拔地而起,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更远处,是几块规整的田地。

    一块种着各色蔬菜,一块种着果木,一块养着鸡鸭,一块里甚至还有几头猪和一头牛。

    这都是空间升级后解锁的功能,如今空间里的出产,已经足够支撑岁岁安酒楼大半的食材需求。

    但所有这一切,都比不上草地尽头那座拔地而起的高楼来得震撼。

    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通体由温润的白玉砌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比岁岁安酒楼还要气派几分。

    楼阁的每一层都环绕着宽阔的廊台,廊台上摆着花盆和藤椅,檐角挂着精致的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周岁安抬头望过去,果然在三楼廊台的那张吊床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粉色身影。

    啾啾正仰面朝天躺在周岁安给它做的小小的吊床上,两只小翅膀舒舒服服地摊开,蓬松的粉色羽毛在吊床边缘垂下来,随着吊床的轻轻晃动一摆一摆的。

    它闭着眼睛,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鸟脸上满是惬意和满足。

    十年过去,啾啾的体型比从前大了一圈,羽毛的颜色更加鲜亮,从当初那种柔嫩的浅粉色变成了如今这种流光溢彩的桃粉色,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它的尾羽也变长了,拖在身后像一条小小的粉色缎带。

    周岁安:……

    还挺享受。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楼,走到吊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啾啾圆滚滚的肚子。

    啾啾一个激灵翻了起来,翅膀扑腾两下,差点从吊床上滚下去。

    它稳住身子,用翅膀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后,无奈道:【安宝,你吓死我了。】

    “你睡得也太死了。”周岁安笑嘻嘻地坐在吊床旁边的藤椅上,晃荡着两条腿,“我都走到你跟前了你都没发现。”

    啾啾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吊床上飞起来,落在周岁安的肩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书院不是要上到酉时吗?】

    “今天夫子有事,提前下学了。”周岁安偏过头,用脸颊蹭蹭啾啾柔软的羽毛。

    “啾啾,我今天在书院里默写《孟子》,一个字都没错,夫子夸我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你都背多少遍了举人老爷。】

    “还有,我把夫子布置的那篇策论也写完了,题目是论治水方略,我写了三千字,夫子说论点新颖、论据充分,让我明天在课堂上念给同窗们听。”

    【你那是论据充分吗?你那是把明朝那些治水能臣的经验全搬过来了。】啾啾毫不留情地戳穿她。